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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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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一

    建昌的鹽井藏匿于村野, 人跡荒至,本就難尋,周遭的村民又被銀錢買通了, 不光無人敲鼓鳴冤, 前年有次走過場的清繳, 他們還主動幫鹽井遮掩。

    好在李歲年紀雖小, 但大致方位記得沒差, 王府影衛順勢探出了鹽井的位置。

    馬車停在離鹽場三裏遠的街口。

    撄寧吃了半程, 睡了半程, 迷迷瞪瞪尚未醒神, 小圓屁股被靴尖輕挑了下。她下意識往後蹬,不想被人倒提着腳踝, 王八掀殼似的翻過身, 她氣鼓鼓的掀了眼皮去瞪, 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後坐着的是那尊閻羅王。

    晉王殿下不知何時換了常服,一襲钴藍直綴長袍更襯得人面目俊朗, 單看衣裳就是個溫潤如玉的世家公子,但架不住宋谏之遍身森森寒氣,怎麽瞧都是副皮子冷心也硬的閻王像。

    他一個冷嗖嗖的眼刀子甩過來, 撄寧氣t勢洶洶的小眼神沒骨氣的拐了個彎兒, 悻悻的落到宋谏之換下的衣袍上, 跟袍面的麒麟大眼瞪小眼。

    她僵硬的岔開話頭:“這…這就到啦?”

    “怎麽?打算再睡上兩個時辰?”

    宋谏之看出她滿臉心虛, 眼尾無聲的輕勾一下,心中不由暗暗嗤笑。

    這小蠢貨洞房花燭夜都能裝出副八風不動的冷臉, 現下卻是半分藏不住, 全部心思都寫在臉上,好像那皮薄餡厚的豆沙包, 輕輕一捏就要露餡。

    他手上力道未松,掐着撄寧伶仃的腳踝,拇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在她凸起的踝骨上。

    這一截瑩潤的腳踝,昨夜就掐在他掌中,搭在他肩頭,皮肉被他含在齒間碾了一遭,現在還留着枚妃紅的牙印,藏在微微松落的白襪下。

    她耐不住卻也逃不脫,嘴裏絮絮叨叨的說着胡話,一會兒扭過頭憋着氣不看他,罵“混蛋、惡人”,一會兒抱着他胳膊哀哀的求,什麽“知道錯了、先賒着賬”。

    奈何撄寧這一通‘亂拳’沒有半點用處,反叫宋谏之腰上發了狠。

    她被攬着腰囫囵翻了個身,不等往前爬兩步,身後人便重重撞了上來,要把人鑿開的力道,一把腰被鐵掌牢牢掐住。

    她的尖叫冷不丁的堵在喉中,圓腦袋也無力地耷到枕上,左頰軟肉擠得變了形,微啓的唇角有一點津液的亮光,洩出一絲幾不可聞的鼻音。

    透着粉意的膝蓋打着顫磕在塌上,并不攏。

    神智早就邁過了崩潰的邊緣線,朝着無底懸崖一路下墜。

    宋谏之被她咬的也不好受,線條分明的下颌收緊了,頭皮隐隐發麻。

    一雙深潭似的眸中,占有欲和破壞欲交織,風雨欲來,幾乎要以眼神作籠,将這獵物囚死在懷。

    ……

    ……

    眼下馬車內的情形,倒是與昨夜有兩分相似,小小的一方暗室氤氲着暧,昧的風暴。

    宋谏之眼底亦生了不易察覺的熱。

    倆人倒是少見的想到一處去,撄寧烏溜溜的眼睛瞪圓了,後知後覺的害怕起來。

    熱意熨帖在皮肉上,隐隐的癢意一點點往上攀,撄寧顧不上他話裏暗藏的譏諷,只想甩脫,蹬是不敢蹬了,她就地翻了個身,故技重施,翹着屁股往前爬,挪了巴掌大的長度,就被那厮拽着腳踝拖了回去。

    宋谏之目光沉沉的打在她身上,像一柄鋒寒的利刃。撄寧分明穿了厚實的春衫,在這份目光下卻無所遁形。

    “下馬車吧,還要趕路呢。”她眼巴巴的瞅着宋谏之,鼻尖頂着一抹粉,怕得幾乎有些可憐了。

    大約是她這幅可憐的小模樣,莫名取悅到了晉王殿下,才令他大發慈悲的松開手。

    等到宋谏之下了馬車,撄寧才長長的舒一口氣,笨手笨腳的跟上去。

    一行三人順着小道來到鹽場,周遭遍是翻了新土的田地,再往前個陡急的下坡,阻隔了視線,隔着半裏有餘,布防的巡查便冒了頭。

    看有人來,巡查手中戟槍一斜,攔住他們的去路:“前方是私人圈地,幾位還請繞路吧。”

    他話裏雖帶了個請字,卻說得毫不客氣。

    刷了桐油的紅木槍棍反着微弱的光,映出宋谏之漂亮到淩厲的眼,還有眸中冰冷的殺意。

    這兩裏多走下來,睡得再深也醒神了,撄寧吓了激靈兒,借着長袖遮掩拽了拽晉王殿下的衣角,生怕他一言不合就要奪人性命。

    那今日這場戲就演不下去了。

    真是沒想到,有朝一日,她撄小寧不光要兜着自個兒的腦袋,還要為別人腦袋肩膀不分家發愁。

    這般想着,她往後挪了半步,拽着小王爺衣角的手卻不肯松開。

    宋谏之不着痕跡的的瞥她一眼,随即掠向對面的巡查。

    巡查視線本已移到了撄寧身上,這荒野之地,女子都少見,更何況美人。他們幹的又是常年不歸家的爛差事,最近的妓.院在五裏外,說遠呢,倒也不算遠。年初就有人犯了不允私自外出的條律,耐不住偷偷跑去妓院,被領頭發現,生生挨了八十鞭,刑凳未下便斷了氣。

    殺一儆百,再不安分的人看了這陣仗也該安分了,火氣上來至多抽苦役兩鞭子洩憤,哪裏敢動歪心思。

    眼下見了撄寧,巡查的眼珠子都粘住了,眼神中流露着貪婪。

    妓院不許去,是怕洩露鹽井信息,可這送上門的美人兒,不笑納就太虧了些。

    他上前兩步,面朝撄寧的方向,語氣軟了下來:“小娘子可是不識路?你陪我半個…咳……”

    話音未落,便是兩聲悶咳,他目眦欲裂,還想着說話,但鮮血嗆住了氣管和喉道,只能發出咕嚕咕嚕的模糊氣音

    他低不下頭,自然也看不到自己被切斷了近乎半截的脖子,只是顫巍巍的伸手捂住飙血的喉嚨,驚恐的目光定在對面少年面上,仿佛看到了什麽鬼面修羅。

    最後身子一歪,猶不甘心的倒在了地上,鮮血汩汩的浸到泥土中,蔓延出大片深色。

    宋谏之動手太快,莫說對面擎等着看戲的一衆巡查,便是拽着他衣角的撄寧,都沒反應過來,還在傻乎乎的仰頭望着他,眼底映着小王爺因殺意而隐隐飛紅的顴骨。

    撄寧全幅心思都在宋谏之身上,并未察覺到巡查露骨的眼神,她大約想不到,自己剛把這尊閻王關回了籠子裏,偏偏有人不怕死的招惹。

    她倒沒有多同情這狗仗人勢的巡查,只是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便是看過再多次也不免怔神。

    宋谏之殺人的動作忒幹淨利落,巡查衆人見狀生出警惕,手持槍劍嚴陣以待。

    為首的巡查審視着面前三人,冷聲道:“幾位是來挑事的?奉着誰的令,辦的哪門差事?何故平白動手殺人?”

    餘下五六人緊緊跟在他身後,圍成一排慢步向前,想将人圍起來。

    宋谏之一句冷冰冰的質問,将他們定在了原地。

    “無故動手?何行琰就是這般給你們立的規矩?”

    他臉色冷淡,尚在滴血的短刃并未在面上掀起半分波瀾,眼裏甚至浮現出一抹赤裸裸的輕嘲。

    宋谏之說得漫不經心,但雪亮刃面上劃過一線紅光,令人膽寒。

    那幾個巡查聞言面面相觑,原本上前的腳步停住了。還是打頭的人眼尖,看到了他腰間綴挂的黑玉腰佩。

    大半塊腰佩隐在衣擺間,并不顯眼。

    那人猶豫着開口道:“敢問您是……?”

    此話抛出去,卻沒有人接。

    撄寧下意識抓緊了手中衣角,齊整的布料被她捏得皺皺巴巴,連帶着兩道豎褶蔓直晉王殿下的領口。

    宋谏之偏頭看她一眼。

    撄寧不光不心虛,還暗暗的鼓起腮幫子,兩道眉毛擰了起來,不大認同的瞪着他。

    他們不是聯手斷案嘛?

    那個勞什子的何行琰,她連聽都沒聽過。

    跟盟友都不肯互通有無,果然是個斤斤計較的小氣鬼。

    她還尋思他們倆人是一條繩上晃蕩的螞蚱,搞了半天,這條草繩上只拴了她撄小寧一只可憐蟲。

    撄寧心中嘟囔着,往身邊瞥了一眼,正對上宋谏之斜過來的桃花眼。

    她呆了一下,慫了吧唧的低下頭,安慰自己道,這才不是害怕,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雖然她撄小寧身量只有六尺,也是個頂個的俊傑。

    宋谏之拇指指腹輕輕摩挲兩下,回頭看向領頭的巡查,并未回答他的問題,只開口道:“何總商現下大約在赴京路上,你若再耽誤時辰,只怕晉王的人便要到了。”

    撄寧應聲咽了下口水,果然是黑心肝的活閻王,假話都能說成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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