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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四章合一
    四章合一

    賀清心做了決定之後就直接去找來了左庭深測試,當賀清心說明了自己的意圖後,左庭深看着賀清心的眼神簡直無法形容。

    “你當真能從封靈陣法中取得靈力,還要把這些靈力分給……這裏面的人,你知道一旦這些人恢複了昔年的能力,會造成怎樣的後果嗎?”

    賀清心:“我只知道我他媽的再不吃飯,我就要死了。”

    “我現在就算是把天給捅漏了,為了找口吃的也是合法的,這叫緊急避險。”

    左庭深聽不懂賀清心說的話,但是當賀清心抓住了他的手腕,源源不斷的靈力傳送到他的身體之中,那種曾經擁有過的,被他深埋在骨血和靈魂之中的掌控一切的能力開始慢慢地回歸。

    大地之力從另一個世界裏面吸取的靈力,和左庭深之前辛辛苦苦從陣法之中洩露積攢的靈力簡直是天壤之別。

    身體之中沉睡的巨獸,猶如被鮮血鮮肉喚醒,左庭深在被修真界合力投入無靈之境的時候,修為已經到了抱元境巅峰,只差一點點便能跨入與天地同壽的歸一境。

    而這些年他在無靈之境中,終日被死氣侵染,眼睜睜看着生機流逝,修為被消耗,說是心如刀割也不為過。

    但是現在,他終于重新擁有了力量!

    左庭深被精純的靈力灌注着,激動得一張老臉幾乎扭曲可怖。

    随着賀清心源源不斷地灌注,他整個人都像是即将枯死的禾苗,重新在陽光和雨露之中煥發了生機。

    他的面容褶皺在靈光之中仿若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抻平,下垂的眼角被挑起,墨色的長眉邪飛入鬓發,整個人宛如吸了人血回春的妖孽。

    等到左庭深一次性吸取了足夠的靈力,賀清心停手的時候,看着左庭深簡直愣了。

    看他身形就知道他長得應該不差,整個修真界之中就沒有長得不好看的人。

    可是左庭深确實很不一樣,他長得就很邪氣,和修真界那些總是趨向道貌岸然霁月風光的長相截然相反。

    賀清心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了什麽叫“邪魅狂狷”。

    她之前一直都覺得這是個嘲諷用詞,可是看着左庭深恢複了本貌,除了這四個字,再沒有其他合适他的形容詞。

    “前輩你……”賀清心剛想說你長得還挺好看的。

    左庭深感知了一下身體之中的能力,突然間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地仰天大笑了起來。

    賀清心:“……”她當場雞皮疙瘩就起來了。

    左庭深笑得十分之癫狂,這種重新手握力量的感覺,讓他覺得萬物已經被他踩在了腳下。

    他的笑聲十分魔性貫穿了整片山坡,笑到最後聲音之中甚至還帶上了些許凄厲。

    前塵往事一幕幕湧上心頭,他情緒失控了。

    賀清心的耳朵被荼毒了一番,實在是忍無可忍,戳了一下他的肩膀說:“你再笑我就把靈力抽回來了!”

    左庭深的笑容戛然而止,他視線如刀地側頭看向賀清心,那眼神那氣勢,還沒動手就好像已經把賀清心淩遲千萬遍了。

    從前的左庭深是依靠褫奪吸取他人功法修煉的,他的功法能将人族和妖族的修為化為己用,只不過被他奪取功法之人,個個會變為枯骨幹屍。

    否則他也不會親手創立了不二界容納了萬千妖族和散修,卻還是被修真界合力誅殺。

    因為在左庭深看來,他的宗門就是他修煉的儲物袋,可以随時取用人的性命,手段不可謂不兇殘。

    若是放在從前,誰被他這樣看一眼,當即便會被吓得魂飛魄散,開始給自己倒計時了。

    只不過賀清心無懼無畏地和他對視着,絲毫沒有膽怯,反倒全是不耐煩。

    “你笑得像個神經病!”賀清心忍不住搓着自己的胳膊說。

    “何為神經病?”左庭深壓抑着自己想要殺了眼前這女子一雪恥辱的沖動,沉聲問道。

    “你照照鏡子就知道了!”賀清心把身上的雞皮疙瘩搓一搓。

    問他:“你沒感覺到有什麽不舒适吧?我是說靈力入體。”

    “我簡直好極了!”左庭深說,“只是我抱元境巅峰修為經過這些年的損耗有所退步,現在只到……抱元境三階初期。”

    好家夥,被扔這裏消耗了這麽久,竟然還能是抱元境三階!此人定是破陣的主力大将!

    賀清心喜形于色,立即拱手道:“前輩厲害!”

    左庭深微微揚了揚下巴,一臉倨傲,不過這倨傲之中還帶着一點小心翼翼和戒備,畢竟他領教過賀清心的能耐,知道這個看似嬌弱的女修只需動動手指,就能把給予他的一切收回去。

    至少在這無靈之境,左庭深不能動殺她之心。

    因為他聽了賀清心的計劃雖然也覺得這人狂妄至極,但是左庭深之前還想着積攢靈力以一己之力殺出去呢,比賀清心還要狂妄。

    兩個狂徒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足以燎原的業火。

    一個為了出去大殺四方,一個為了出去吃頓飽飯。

    而賀清心之所以最先用左庭深做測試,主要是她怕從封靈大陣之上吸取的靈力不靠譜,再有個什麽不良反應之類的,才沒有先找曲流年他們。

    就算是賀清心一直不想承認,也不想和任何人有瓜葛牽絆,但下意識的想法還是說明,她心中是有所偏向。

    不願用曲流年他們做這個測試。

    而等到确認左庭深好得不得了,除了時不時發出桀桀怪笑,整個人都精神極了,賀清心這才迫不及待地找來曲流年他們……

    接下來的時間基本上就是像是灌熱水袋那樣——把每一個願意過來的人的身體之中的死氣抽離,全部灌滿靈力。

    場面可以用普天同慶鑼鼓喧天來形容,那些恢複了功法的人并沒有離開,而是都圍攏在賀清心的身邊,用非常驚奇的視線看着賀清心從陣法之中抽取靈力來使用。

    有一些人在渾渾噩噩驟然之間恢複了靈智,又哭又笑上蹿下跳。

    還有一些相互之間自我介紹,比拼自己的出身,比拼自己曾經在三界創下怎樣的光輝偉績。

    更有一些人相互之間是認識的,彼此之間本來有仇,但是因為一起淪落到這個地方,迅速握手言和,一副肝膽相照從今以後一家親的模樣。

    而且他們在說那些過往創下的光輝歷史的時候,賀清心作為一個傳送靈力的人也沒有什麽技巧,便分心聽了幾耳朵。

    總之随便拿出去一個,都是會讓人覺得“真該死”的那種。

    有一些人的手段之兇殘,就連賀清心聽了都感覺汗毛倒豎。

    不過讓賀清心狂喜的是這一群人,除了當初因為特殊原因被坑進來的曲流年之外,沒有一個人的修為掉出抱元境。

    這是一群處在三界的真正的頂尖人物,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古奇才全部容易劍走偏鋒。

    他們其中一些人的能力,連賀清心都忍不住咋舌。

    總之賀清心覺得如果這些人都從無靈之境裏面出去的話,修真界那些老王八蛋除了被吓得屁股尿流,估計沒有其他的路可走了。

    一想到出去後會看到那種天翻地覆的場景,賀清心真的會忍不住笑出聲。

    大概她的骨子裏也有非常惡劣的部分,賀清心始終在記那些王八蛋的仇,只要他們好不了賀清心就開心極了。

    而且這些人恢複了修為之後,就可以用靈力給自己幻化出來一身得體的衣服,雖然千奇百怪,但至少也不用像一群遠古人衣衫褴褛,露胸露腚那般辣眼睛。

    而且恢複了體面之後賀清心放眼望去,簡直像進入了什麽神秘男團,當真是燕瘦環肥百花争放,讓人目不暇接。

    除了之前死去的豹女之外,把這群人全部都恢複之後,賀清心遺憾地發現除了她之外只有兩個女子。

    兩個女子其中有一個是合歡宗的,她恢複了之後身着一身紅紗,妖嬈妩媚,賀清心看一眼都要流鼻血的那種。

    據說當年所有正道魁首和魔界尊者全部都是她的情人……

    而她之前甚至是被關起來的,因為神智損耗過于嚴重,被左庭深作為人牲養着。

    另一個女子則是一身素衣,容貌極盛,又清冷入骨,簡直要比謝瀾還要像雪山之上不可攀折的雪蓮。

    但她幻化出來的武器竟然是一把重劍,身姿筆挺如松柏如鶴立,據說當年因為……被她師尊看上,追求不成被師尊給她下了蠱,然後她就提着這把重劍,将她師尊一族整整三百多口全都給砍了腦袋。

    果然師徒戀狗都不談!

    每一個人的故事聽起來都極其精彩,賀清心粗略地聽了一聽,覺得每一個人如果寫成小說都能單獨獨立成篇。

    只不過唯一讓賀清心有點受不了,就是每恢複一個人,他們都會忍不住仰天長笑。

    一時之間整個山上都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簡直如同魔音貫耳,讓賀清心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掉在地上快要把賀清心給埋了。

    惡鬼眼的男子幻化出一身十分炫酷的黑紅法袍,頭頂長出了兩個彎曲而尖銳的角,據說他當年是魔界尊主。

    而他根本不是什麽賀清心從沒見過的獸類。

    他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魔域之中如今已經徹底絕種的魅魔,據說當年也是迷惑天下,甚至有人因為搶奪他引起了仙魔大戰。

    而且不拘男女全部都對他如癡如醉。

    賀清心看他一眼只感覺腦子嗡的一聲,那感覺像是進入了傳送陣。

    伸手指了指他,劉清肅才把自己的神通給收了。

    至于曲流年……恢複之後是一個長相十分俊美,美到像是漫畫之中的人活過來一般的美少年,石化的部分全部因為修為恢複而退化掉,少了一分僵硬多了一分鮮活。

    竟還是蓬松蛋卷發!

    這樣好看的少年竟然也舍得投入無靈之境,翁流螢可真不是個東西!

    賀清心把所有人全部都恢複了之後,站在最高的地方看向底下的衆人,簡直像是看到了衆生相。

    他們每一個人的神情都極其興奮,強行壓抑着想要毀滅什麽殺掉什麽的欲望,目光灼灼地看着賀清心,等待她這個在所有人中……修為最低微的人發號施令。

    賀清心從與她最近的左庭深開始數,去掉她和曲流年,數到最後竟然有足足八十七人!

    抱元境以上修為八十七人!

    仙魔妖鬼應有盡有,甚至還有一只盤旋在半空之中的火鳳,落地便是曾經妖族聞風喪膽的血鳳王子。

    賀清心感覺自己擁有了一支史無前例的龐大軍隊!

    不過軍隊是有了,軍饷還沒有,事不宜遲他們必須趁着身上的修為還有靈力處在巅峰充沛之際,趕快沖殺出去!

    因此沒有什麽誓師大會也沒有什麽訓話,更沒有什麽戰略部署,因為想要破開這樣的封靈陣法只有衆人合力,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辦法。

    賀清心站在最高點那一處距離陣法最近的小臺子上面,環視過衆人然後伸出了三根手指說。

    “助你們恢複功法和靈力我只有三件事情要說。”

    “第一,我能為你們提供源源不斷的靈力,你們來想辦法把這天撕開,把陣法刺破,然後我們一起出去。”

    “第二,出去之後妄造殺孽引來天罰自行負責,死遠一點。連累到我我會直接動手,諸位應該知道,我既然能給你們灌滿生機,也能給你們灌滿死氣。”

    衆人聽到這裏有人皺眉面露不滿,可也隐忍不敢發作,有人面露驚恐,生怕會回到當初那種渾渾噩噩不人不鬼的模樣。

    賀清心放下最後一根手指看着衆人說:“第三,出去之後我們之間各自安好,各尋出路各回各家各找各娘。”

    衆人自然是有一大部分人都覺得賀清心肯定會攜恩圖報。

    如果帶領他們這些人出去肯定會設法牽制他們,她本身的能力就足以讓他們畏懼,能夠同時運用生機和死氣之人曠古絕今。

    或許她想創造出一個史無前例的強大宗門,或者幹脆占領魔域,就算是想要一統三界也并不是幻想。

    可是那女修幫助他們恢複好像僅僅只是為了出去,甚至把話都放在前面迫不及待地要把他們給甩開一般……好像他們是什麽遭人嫌棄的髒東西。

    然而賀清心卻不知道,這一次陰差陽錯地合上了這一群人的想法。

    他們當中沒有一個人是服管教的,沒有一個人會甘願屈居人下,更不願意認什麽人當首領,受人驅策。

    賀清心卻并不管衆人是怎麽想的,說完之後直接道:“聽明白了之後,就不要耽擱了,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我們開始吧!”

    再等下去賀清心真的要餓死了!

    因此衆人聽從賀清心的命令,同時出手——霎時間金光四起,無日無月的無靈之境,随着金光照耀猶如燈光染亮的黑夜。

    無數靈刃武器沖天而起,罡風肆虐靈光似刀,擦過的地方全部都瞬間化為灰燼。

    一時之間大地顫抖山搖地動,無處不在的死氣被這白紅貫日一般沖天而起的生機沖散。

    無靈之境像一只蟄伏的巨獸被刺穿了命門,死氣并沒有被生機擠壓得四散奔逃,而是如同飛蛾撲火一般,驅逐着生機從四面八方全部都朝着這邊彙聚而來。

    一時之間黑風四起,在天上形成了大片大片堆積的黑雲。

    層層疊疊堆壓下來,好似天道雷雲彙聚,轉眼便要降下天罰,懲戒這一群妄想從牢籠之中逃脫的罪徒。

    有一些人待在這無靈之境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見如此濃重的死氣化為黑雲壓下來,昔日被死氣侵染的恐懼彌漫全身,露出了畏懼之情。

    手上操縱的靈刃自然也就因此有所遲疑。

    賀清心見狀立刻上前,對衆人說:“聚氣凝神莫要害怕,此間根本不歸天道管。”

    賀清心用一種今天天氣非常好的淡然語氣,說出最狂妄的話:“有我在這些死氣根本侵擾不到你們。”

    賀清心說着回頭看了一眼曲流年,曲流年會意之後原地化為了巨石怪,賀清心爬上了巨石怪的脊背,直接站在巨石怪的背上,然後擡起了雙手開始不斷地将這些死氣卷入旋渦,為衆人擴大發揮的空間。

    而這些死氣被賀清心卷走的瞬間,來自大能操縱的靈刃在半空之中開始彙聚融合。

    最後彙聚成了一柄赤金色的,通天徹地的巨劍,直指他們頭頂之上的封靈陣法!

    賀清心這時候放出了袖口之中的賀吉祥,拍了拍賀吉祥說:“去撕開一個口子,方便他們把劍插入!”

    賀吉祥從賀清心的手心蹦到了她的腿上,揮了揮兩只肉不多的小翅膀,然後直接淩空朝着半空之中跳了出去。

    這一次賀清心并沒有操縱賀吉祥變成什麽樣子,賀吉祥竟然生出了一對展開之後如同燎原烈火般的翅膀,而且還拖着長長的尾翼……金光刺目樣子十分的絢麗。

    賀清心看着都眯了一下眼睛,然後忍不住站在巨石怪上面笑了。

    賀吉祥現學現賣,大概自己也有了羞恥之心,知道一只長脖子雞不好看。

    偷人家那個血鳳王子化鳳的形象,竟然化為了一只體型比血鳳王子的本體還要大上十倍左右的金鳳。

    扇動着猶如烈火燃燒一般的翅膀沖向了封靈大鎮,為重劍尋找一個插入陣法的切入口。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賀清心眯着眼睛,看向遮天蔽日一般龐大的賀吉祥,心中感嘆好大兒長大了的同時,覺得這樣确實是挺酷的。

    果然傳說的地元金髓獸好歹得是一只火鳳的樣子,如果是一只長脖子雞的話實在是有點掉格。

    賀吉祥沖到封靈大陣頂端,然後利用尖銳的喙嘴,把裏面的一些符文捉了出來吃掉了,很快就為衆人撕出了一個缺口。

    而後衆人操縱着那柄彙聚了所有人力量的長劍,直接插入了那個缺口之中!

    霎時間萬物死寂,就連一直在半空之中湧動彙聚的死氣都凝滞了片刻,而後“嗡”的一聲,像是來自天威一般的威壓,從半空之中滾滾碾下來。

    賀清心胸口一悶,直接從巨石怪的肩膀上面墜落下來,賀吉祥俯沖下來直接接住。

    衆人因為這滾滾威壓,有一些人直接支撐不住口吐鮮血,有一些人則是直接跪在了地上,虎口全部都是裂紋,血流倒灌進袖口。

    但是無一例外,一群人中沒有任何一個放手,沒有任何一個在滾滾威壓之下停止輸出靈力。

    因為他們沒有一個人不想出去,沒有一個人肯放棄這唯一的機會。

    哪怕真的此刻天雷加身粉身碎骨,他們寧可這樣死得體面也不肯重新變為……神志全失,生不如死的狼狽之态!

    賀清心趴在賀吉祥的身上,緊緊抱着賀吉祥的脖子,側頭看向了符文瘋狂湧動的大陣,心裏生出了源源不斷的摧毀的欲望。

    她操縱着賀吉祥,直接沖入湧動的陣法之中。

    她也被壓得口吐鮮血,卻竟然頂着這滾滾天威一般的威壓,還在從陣法之中借用靈力,然後無差別地傳送給下面的人!

    衆人看着賀清心的眼神,簡直像是看一個比他們還要瘋的瘋子。

    衆人感受到大地之力當頭落下,身上的傷迅速被撫平,靈力被填充滿溢,近乎是眨眼之間就已經恢複了全盛之态!

    而後衆人立刻将這吸收而來的靈力全部灌注進巨劍,又操縱着巨劍,狠狠的刺入了封靈大陣。

    嗡嗡之聲不絕于耳,滾滾威壓一層接着一層向下碾壓,可他們哪怕被壓得七竅流血,血紅的眼中還全部都是越戰越勇的瘋魔。

    終于他們真的将那柄巨劍的劍頭,刺入了封靈大陣之中,大陣如有生命一般傳來了一陣悠長的嗡鳴。

    然後威壓陡然一消,衆人全部都露出了欣喜之态。

    不過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罷了,這封靈陣法之所以能封住這五靈之境,自然不可能只有一層。

    層層疊疊的封靈陣法,再加上封印陣法,如山一般厚重壓在無靈之境的上空,他們手持這柄巨劍刺入陣法,僅僅只是一把插入凍土之中的尖鍬罷了。

    要撬動這片凍土,并沒有那麽容易。

    賀清心趴在不斷盤旋的賀吉祥身上,借用賀吉祥朝着下面的衆人不斷輸送大地之力。

    而衆人不斷地被治愈反噬之傷,不斷地被充盈靈力,就能一直擁有力量将巨劍一點一點地刺入!

    甚至有人在這不斷的輸出又不斷的被灌滿靈力的途中,猶如天雷淬體一般直接進境了!

    如此精純的靈力淬洗經脈,簡直要比真的天雷淬體還要厲害。

    進境的還不止一人,接二連三有好幾個人進境。

    這進境的強大威力,自然也源源不斷地輸入巨劍中,徑直将他們的劍朝着大陣之中又送入了一節。

    他們本就是一群瘋子,見此情景更是瘋得徹底。

    這般沒有後顧之憂的對戰,不用算計着自己的靈力還能支撐幾時的輸出,簡直如同身懷不死之身上陣!

    如何能不暢快?如何能不瘋狂?

    一時之間咆哮之聲和狂笑之聲不絕于耳,但是這一次賀清心卻跟着衆人一起笑起來。

    勝利就在前方!

    世間珍馐美味等着她!

    不過想要再進一步并不容易,眼看着時間不斷流逝。

    雖然賀清心能夠一直吸取大地之力,借用賀吉祥輸送給下面,下面的那些人畢竟也只是血肉之身。

    不斷被充盈和淬煉的經脈确實被拓寬了不少,确實有人進境,可是也有一些人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瘋狂的沖擊,開始出現了經脈撕裂。

    賀清心見到巨劍的光芒有所減弱,而這個時候整個天幕開始發出轟隆隆的聲響,而後又如同山崩地裂般地搖晃起來,俨然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賀清心知道這陣法是能夠自我修複的,一旦他們現在支撐不住巨劍潰散,說不定之前付出的那些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可是賀清心無論如何散發出治愈靈光,血肉之身也沒有辦法一直堅持下去。

    賀清心不甘地仰起頭看向了搖晃的陣法天幕,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也不知道上面感知到的那些人會不會再次加固陣法。

    絕不能夠錯過這最佳的時機!

    因此賀清心騎着賀吉祥在上空盤旋的同時,在瘋狂思考着,有沒有其他的辦法能夠加速對封靈大陣的摧毀。

    然後就在賀清心轉到不知道地多少圈的時候,突然間看到了遠處不斷在彙聚的黑雲,和她之前卷走死氣形成的巨大旋渦。

    賀清心眼中散發出了精光,這一刻她的雙瞳甚至透出了一些詭異的金色。

    也不知道是漫天游動的靈光映照,還是大地之力被激發到極致,她徹底脫胎換骨。

    賀清心擡手開始召喚死氣。

    衆人很快又感覺到頭頂之上死氣彙聚黑雲壓下,而漸漸地他們眼中也露出了驚愕無比之色。

    因為賀清心将那些死氣彙聚壓縮,最後竟然彙聚成了和衆人合力支撐的那柄赤金色的巨劍一模一樣的黑色長劍。

    黑色的巨劍在半空之中湧動,如同萬千的黑蛇纏繞其上,只是看着便能夠讓人感知到恐怖和不祥。

    這是彙聚無數生靈敗落的死亡的力量,死亡和生機是一樣的,是這世上陰暗和光明的兩面,也是支撐輪回最強大的兩股力量。

    有生便有死,有死就有生。

    生死相伴,萬物輪回。

    賀清心操縱着這柄由死氣彙聚的巨劍,緊緊貼着那一柄嵌入封靈大陣的巨劍,狠狠刺入進去。

    “嗡——”如同巨獸瀕死的哀鳴,讓所有人在頃刻之間被震蕩得眼前發黑。

    然而等他們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封靈大陣的陣法之上開始彌漫如蛛網一般的裂痕。

    “卡卡卡……”恐怖的碎裂之聲響徹整個天地之間。

    “碎了!陣法碎了!”有人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吼叫!

    “碎了!陣法竟然……碎了!”人群之中有人發出了驚恐的叫聲。

    這封靈大陣的另一面,一處看似平平無奇的曠野荒原之中,修真界幾乎傾巢出動。

    試圖阻止妄圖開啓無靈之境封印的是前任仙盟尊長謝瀾。

    衆人趕到的時候看到謝瀾正在夥同他的眷族,合力彙聚成一把巨劍,朝着封存無靈之境的陣眼發動瘋狂的攻擊。

    謝瀾本身的修為倒退千年,原本并不足以開啓這陣法。

    恰巧這一處封印無靈之境的荒原臨近海邊,謝瀾本身又是水系靈根。

    他是鲛人之王海中霸主,因為鲛人的天賦技能,他引動海水彙聚而成的水劍湧動,發出陣陣悲鳴一般的咆哮,裹挾着深海狂瀾之力!

    而這一處已經是海浪翻騰大地震顫,翻湧的巨浪卷來彙聚的黑雲,陣眼不斷地被攻擊着,已經開始出現了一些裂紋,很是有種地覆天翻之勢。

    而謝瀾長袍獵獵,雙眼之上白紗紅黑發翻卷,魚尾轉動海浪立于半空,手中抓着那一柄巨型水劍,整個人兇煞肆溢,烈性沸騰!

    衆人見之無不膽寒,這段時間就算沒有人和謝瀾正面交鋒時落下風,卻也因為謝瀾的騷擾和追殺不堪其擾。

    而此時此刻的謝瀾雖然倒退了千年修為,卻在臨近海面的地方,如同回歸了他的國土,君臨天下的帝王。

    氣勢如虹,一人可抵千萬軍。

    修真界的衆人全部都吓壞了,在這狂浪掀天黑雲助陣,妖風四起驟雨将至的時刻,他們真的相信謝瀾能夠開啓封靈大陣。

    如若真的地覆天翻陣法開啓,無靈之境裏面的死氣湧入人間,萬裏大地将無生機可存,無生靈可活!

    “謝瀾!到了今時今日你竟然還不肯悔改!難道你真的要讓人間萬千生靈為此殉葬嗎!”

    修真界一衆人将謝瀾和他的眷族圍攏在正中間,有人開口喊話,這個人不是仙首之中的任何一個,而是一個之前沒有參與過争奪地元金髓獸,因此沒有被謝瀾追殺的二流宗門的長老。

    修真界如今已經被謝瀾抓的抓,殺的殺,雖然修真之人數量還是很龐大,可是真正能夠頂用的只剩那幾個青黃不接的帶頭之人。

    他們全部都眉目森冷地看向謝瀾,之前觊觎大地之靈确實是他們不對,可如今關乎世間生死存亡,他們再不敢有半點懈怠。

    謝瀾立于浪尖之上,自下而上環視過衆人,并沒有開口說話,而是當沒有看到他們,繼續提起重劍狠狠地向下刺去——

    衆人一見根本說不通,立刻在半空之中結陣,又分別向下祭出法器,朝着謝瀾和謝瀾的眷族發動攻擊——

    到底是修真界的諸位大能,誅邪之陣當頭罩下來,頃刻間連洶湧的海浪都停滞了片刻,而後謝瀾身邊的眷族就死傷了大半。

    謝瀾的後背也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在他的白袍之上蔓延,觸目驚心。

    因為謝瀾根本就沒有回頭攻擊,他始終抓着那一柄水劍,提起落下,再提起再落下,不斷朝着陣法的陣眼之上攻擊——

    暴雨突至,仿若天陡然漏了一般。

    狂風四起,一時之間烏雲蔽日,一片天地突兀變成了黑夜。

    狂湧的巨浪如同咆哮的巨獸,轟隆之聲不絕于耳,諸位仙首這時候根本顧不上去為自己遮蔽風雨,對謝瀾發起了密集的攻擊。

    他們的長發和長袍全部都被打濕,狼藉得宛如一群落水狗。

    謝瀾悍然承受着四處而來的刀光劍影,仗着自己生命力極強恢複極快,只是做出些許躲避,還在不斷攻擊着陣眼。

    陣眼的裂紋不斷彌漫,修真界的衆人肝顫膽寒。

    再一次在半空之中彙聚結陣,攜着遮天蔽日的誅邪大網,朝着謝瀾兜罩而來——

    謝瀾的側臉在狂風暴雨之中微微揚起,遮蓋眼睛的白紗不知道什麽時候滑落到了脖子上,被擋住的雙眼露出來,那雙異瞳已經失去了原本的色彩,變為了兩片血肉模糊的赤紅。

    可是即便如此,他依舊透出難以直視驚心攝魄的美豔,回到了海中的鲛人,天生就能夠引誘所有的生靈。

    有一些道行不夠的修士當場失去抵抗能力從半空之中墜落,雙眼透露出迷茫之色,看着謝瀾的眼神滿是癡迷。

    “大家屏息凝神!這是鲛人的天賦迷魂眼!”衆人相互提醒過後,清心醒靈的陣法在半空之中不斷閃爍。

    他們短暫停滞過後,再一次攜着誅邪網,朝着謝瀾罩下。

    他們以為這一下必定會落空,因為他們看到謝瀾提起了水劍——

    可是準備好迎接的襲擊卻并沒有到來,謝瀾竟然真的被誅邪網給罩住了。

    他從半空之中跌落在地上,狠狠砸在地上之時。

    手中的水劍潰散……胸口之上的白衣被血水侵染成片,看上去已然是受了致命重傷。

    可是他們結的誅邪網網住謝瀾,也只是給他的皮膚造成了一些灼傷罷了。

    很快有人反應過來說:“鲛人是離開伴侶便會泣血焚心的蠢物,他已經時日無多馬上就要死了!”

    這人回頭對着衆人喊道:“大家不用害怕,謝瀾已經是強弩之末!”

    左心遠就在他的身側,聽到他這樣說剛要阻止,就在這時突然一股巨浪,攜着鋪天蓋地之勢,朝着他們卷了過來。

    很快海水迅猛地沖擊過衆人,不過修士并未将海水放在眼中,他們身上本就已經濕透了,左不過就是再濕一點。

    只要将謝瀾抓住就能……

    “怎麽回事我動不了!救命這是什麽東西!”

    “是望潮!是望潮的腳!我被勒得喘不上氣了!”

    等到海水退去,狂風暴雨之中,有人發現全部都被望潮的觸角卷住難以動作。

    而且這些觸角上似乎生長着尖刺,在纏上他們的瞬間便已經刺入他們的身體。

    這些尖刺帶着某種毒素,刺入皮膚之後竟然讓他們失去了反抗能力!

    就連那些修為頂尖的大能,猝不及防中招之下,修為也直接銳減了一半還多,立刻調動靈力驅散這些毒素,可是這些毒和尋常的毒并不相同,疼痛和麻痹在他們的經脈之中蔓延,衆人的表情全都露出了難以言喻的驚恐。

    望潮的觸手有毒素,是一種神經毒素。

    神經毒素和正常的那些毒藥是完全不一樣的。如果賀清心在這裏的話可能能給他們解毒。

    可惜他們當中沒有任何人明白這是怎麽回事,神色驚恐地看向了謝瀾的方向。

    只見剛才還恍若馬上瀕死的謝瀾,輕松地掙脫開了誅邪陣法。

    謝瀾看向了他們,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滿口尖銳的獠牙,那一張豔極姝色的臉,卻遮蓋不住他面上透出的令人心驚的癫狂之色。

    直到這一刻修真界之中的衆人才發現,哪怕謝瀾之前一直是仙盟的尊長,帶領着修真界剿滅了魔族桑彥辰,他本身也是一只妖孽。

    一只足以毀天滅地的海妖。

    “謝瀾!你難道不怕引來天罰嗎?!”烏和璧現在是仙盟的尊長,是帶領着這群人來圍剿謝瀾之人。

    只不過他有組織能力但是修為卻不到家,現在被望潮的觸角纏得勉強能艱難地提起佩劍,手臂還在顫抖不休。

    他試圖喊話吸引謝瀾的注意力,好盡快驅除體內的毒素。

    只是謝瀾今天并沒有想跟任何人廢話的意思,他的五髒幾乎已經徹底焚化,雙眼也根本看不清東西了。

    暴雨不斷沖刷着他的臉,這才沒有讓那些血痕停留在他的眼眶之下。

    暴雨的沖刷之下他的面容慘白發青,他沒有時間了,他必須今天就開啓無靈之境。

    謝瀾心中十分悲痛,因為他就算開啓了無靈之境,也已經沒有力氣去尋找他的小妻子了。

    他的眷族全部都死掉了,弟子們也已經跑空了,現在唯有一個望潮還能夠幫他,可是望潮的毒維持的時間也很有限。

    謝瀾并沒有聽這些人說話,而是利用這短暫的衆人無法行動的時間,直接再度凝聚成水劍,這一次并不是對準陣眼,而是對準這海岸線上所有的人。

    竟然是要将他們一舉全部都殺滅!

    而在謝瀾的長劍揮出去的那一刻,被他水劍傷到的人直接在驚悚之中被斬為了兩截。

    內髒橫流,鮮血噴濺,将卷過來的海浪已經染成了紅色。

    而就在這時,漫天黑雲滾滾滾動,天罰雷劫在黑雲之中如銀龍般穿梭,頃刻之間凝聚,而後裹挾着滾滾天威朝着謝瀾劈來——

    “哈哈哈哈哈!天罰是天罰!謝瀾!謝狗!你受死吧!”僥幸活着的人群中有一個僅僅只是被劍氣掃到就斷了一臂的修士,咬牙切齒地喊出!

    但是就在這個人的話音剛剛落下,衆人原本看到天罰降臨微微放松一些的神色,又立刻被驚恐填充爬滿。

    因為他們眼睜睜地看着謝瀾手中水劍彙聚成型,而謝瀾并沒有躲避這滾滾而下的天罰,仍然手持長劍卷動海水,悍然迎着天劫刺去——

    一時之間天空之中雷光電閃,轟然凜冽!

    而後衆人眼睜睜看着謝瀾手中的水劍裹挾着這誅邪驅妖的天雷電閃,從半空之中如同一柄巨斧一般狠狠落下!

    所落之處,正是那一處已經出現了裂痕的封靈大陣的陣眼。

    謝瀾從一開始……就是要利用這些人的死引動天罰。

    他沒有力量開啓這陣法,只能引動天罰摧殘自身,再借用天罰之力,與陣眼相撞。

    若謝瀾不是一只鲛人,若他只是一個尋常的修士,天罰加身之時便已灰飛煙滅。

    而哪怕他身負上古鲛人的血統,如今已經泣血焚心幾乎傷絕,天罰之下也是九死無生。

    此等狂佞瘋魔的行徑,實在是非常人能夠想得出。

    霎時之間海水推覆山搖地動,黑雲崩裂陣法轟然!

    刺目的天罰電閃,和上古大能聯手設下的封靈大陣驟然撞擊在了一處——仿若天塌地陷,如同地龍翻身火山爆發!

    所有人全部都被一股無比強悍的力量狠狠彈開,修為低一些的當場已經經脈斷裂而亡——

    令人牙酸的,聽上去連靈魂都跟着四分五裂的恐怖碎裂聲音,充斥了耳膜。

    封存生機和死氣的陣法、将三界的交界之處劃為無靈之境,承載了數千年人間死氣,在滾滾天威之下轟然破碎。

    衆人全被這撼天動地之力彈入了海中。

    又被見機行事的望潮卷着向更深的地方去,妄圖将他們全部溺死海中。

    衆人好容易艱難地沖出海面,就看到那轟然碎裂的陣法當中,傳來一陣令人無法直視的沖天金光巨劍,伴随那金光沖上人間的,是一柄由濃黑的死氣彙聚成的巨劍。

    頃刻間周圍所有的生靈感受到這死氣的侵染,周遭的樹木枯死化為焦黃,海面之上翻起了一層銀光白浪,那全是死去的海魚。

    所有的修士全部都胸口一悶,仿若被抽離了所有的力氣,随着海嘯一般的巨浪漂浮。

    望潮感知到了不适,趕緊遁水而走。

    只有此時此刻,依舊躺在潰散到一半的陣眼之上,幾乎已經被剛才強悍之力割裂成兩半,只有腰腹的魚骨勘勘連着的謝瀾,艱難的轉過頭……朝着開啓的陣法下方看去。

    不過謝瀾根本什麽都沒有看到,他雙眼之中的眼球已經徹底變成兩片黑灰。

    他已經什麽都看不見了。

    他身上的血肉被剛才巨大的沖力和天罰灌體,身上全部都被腐蝕殆盡,他簡直像一根已經失去血肉和鱗片附着的魚骨,魚尾還有手臂都以一種可怖的姿勢扭曲着。

    唯有那一張紙被腐蝕了一半,還算完好的臉,哪怕什麽都看不見,卻依舊執着地朝着破碎的陣法下面望去……

    不過很快他身下的陣法也轟然碎裂,謝瀾感覺到一陣下墜,卻已經根本連調動魚尾卷住什麽東西自救都做不到了。

    而賀清心眼看着整個天幕崩裂,陣法轟然,結果一群人沒能立刻見到什麽陽光普照,或者是夜月星輝,倒是兜頭被鋪天而來的海水澆成了一堆落湯雞……

    這他媽陣法的陣眼可別是在海下吧!

    賀清心是真的控制不住想罵娘!

    修為再怎麽高,如果陷落在深海之中,水壓就足以把他們全部壓死!

    上古大能是真的不想讓他們這些人活啊……

    不過幸好很快海水的傾瀉便停止了,賀清心他們一起擡頭向上面望去,依舊是一片黑沉,和不斷翻騰的海浪聲。

    而這個時候潰散的大陣化為片片靈光,朝着他們所在的地方墜落下來。

    突然有人喊道:“那是什麽東西?”

    賀清心擡頭一看,只一眼瞳孔就驟然放大。

    然後立刻操縱着賀吉祥朝着那方向飛去,還沒等到地方就已經張開雙臂,穩穩地接住了從天幕伴随破碎的陣法墜落的那個人……

    如果一具幾乎和骷髅架子沒區別的人,還能稱為人的話。

    賀清心:是誰!傷了!我的!魚!!!

    一口氣寫到破陣,癱軟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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