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里,大概是因为惠安老祖的气势强劲,温泉结的冰蔓延到离张容与一寸的地方就停止了。
不过张容与现在没有心思去研究了,她感觉自己的心口有一股血堵在那里出不来,逐渐的她口腔里开始出现丝丝铁锈味。很不好闻,想吐出来,可是又吐不出来,卡在那里像根鱼刺一样让人心烦。
然后张容与决定自己的大脑好像也充了血一样,她的眼前发黑,视线朦胧,物影重重……
随着惠安老祖的手势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快,惠安老祖的额头也出了密密麻麻的汗。当惠安老祖最后一掌落下的时候,
“彭!”
那一刻,张容与感觉那口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血被打了出去,可是视线仍然模糊,不,她现在连意识都有些朦胧了……
木屋外,观棋姑姑担心地看着被冰封住的屋子,原来木屋里的冰蔓延到了外面,木屋周围一米左右的距离都布满了冰霜,从外面看仿佛整个木屋被冰封住了一样。
时间越来越长,平日里教导张容与的老妖怪们也来了,包括很懒的昆凤昆来疏。它们距离在木屋百里外的地方,然后都看见了木屋前的观棋和一个陌生的男人。
陌生男人身上的气息很强大,对于它们这些妖怪有着很大的威压。
坤华枫树神龟毛地觉得那个陌生的男人不怀好意。虎天泽倒是被同属于兽类却更强大的威压压得瞳孔竖起,他一身白毛也仿佛遇到静电了一样根根直立,微微张开的虎口里锋利的獠牙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九头龟趴在地上把自己隐藏在虎天泽巨大的影子里,他在脑袋里快速思索着惠安老祖的亲戚朋友,或者一个一个排除掉惠安老祖可能认识的人。
昆凤昆来疏倒是有点奇怪,他觉得这位男子的气息仿佛被强行压制了一样,而且有点莫名地熟悉,就是不知道是哪个他认识的种族了。
龙栩看着被冰封住的木屋,他的手没有颤抖可他心里的担心犹如滔天的海浪一样,压也压不住。或者说他就没有想着去压它。
九天五行果那等不该存在这世间的灵物啊……惠安老祖用不同的药物舒解了张容与的经脉这么多年仍然不保险。万一惠安老祖失误,张容与成为废人是小事,如果张容与肉身直接爆炸,与她挨得很近的惠安老祖会直面这种毁天灭地的爆炸
这不是普通的爆炸,它比时空爆炸更甚,到时候整个朝阳内宫都会直接覆灭。
惠安老祖不是没有想过去偏远的地方,可什么叫做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她这个层次的,比她层次更高的都在密切关注着张容与的开脉,那些人想享受结果又不想动手也不想提供地方,惠安老祖一个人哪里有这么简单呢?
你且看着,今晚不止陌生男人和那些教导过张容与的老妖怪,在时空缝隙,在朝阳内宫的各处,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个被冰封住的小木屋?
龙栩看着被冰封住的木屋,同时也感受到了暗处的注视与打量。他突然有点不爽,不,是很不爽。凭什么惠安一个人去面对这些?就因为这是她的后辈子侄?放他娘的狗屁!这难道不是这整个天下的事情吗!啊!这不是苍生的事情吗!
就那一刹那,龙栩憋不住心里的火气,他不再刻意为了某个人的承诺压着气息。去他的为了天下苍生!去他的立场不同!去他的就这样吧!他忍够了!
“唰”的一声,一道极其霸道得气息横压过这万里森林。
虎天泽和坤华枫树神直接被压趴在地上,而九头龟他本来就趴在地上,昆凤也只是勉强蹲在原地。
森林里大多数窥视的目光都在这般威压下消失,或许趴在原地或许逃窜。时空裂缝里的也感受到了这种威压,有的放出自己气息表示没有恶意,有的直接传信息给龙栩表示会帮忙,也有的察觉到龙栩的气息后直接离开,但大多数都是无声无息,任你怎样愤怒,我自巍然不动。
龙栩察觉到大多数人的想法,威压是越来越重,一圈一圈散发出去。
森林里逃窜的人越来越多,气息消失得越来越快。连时空缝隙里气息也开始慢慢第消失,大多数人都意识到了龙栩的身份和强大,他们被迫做出了选择,要么离开要么投诚要么默默抗着。
坤华枫树神和虎天泽他们是直接被压进了地里,爬都爬不起来。连比较厉害的昆凤都被压趴了下去。
昆来疏这时终于意识到了龙栩的身份,这是龙界的气息!还是高等龙族的气息!这个陌生男人的来历很强。
众所周知,龙界是这世界里不一样的存在,他根本就不在世界版图里。要解释的话,大概就是世界版图外那些虚无空间里飘浮的一个比较大的岛屿。它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就是落泉大陆旁边上的传送石道,很久很久以前开始龙界的人就很少到这边来了,除非是不得已的执行任务。
龙界的与众不同造就了龙界人的强大和龙界立场的不同。龙界不属于这方天地,这方天地也一直不认可龙界。这方天地不是指住在这里的人或者生灵,它指某些虚无缥缈的存在。简单来讲你可以认为龙界算是这方天地的黑户,它不受这方天地的限制,也得不到这方天地的优待。
龙界人也是一样,这方天地还是要讲究因果,而龙界人却不在因果内。
于是,这几乎是一个默认了的规矩,龙界不插手这方天地不关于它的事情。
本来张容与这件事情龙界插不了手,可有一个前提,如果龙界三长老龙栩不爱惠安老祖的话。
今夜过后,昆来疏意识到明天估计惠安老祖很多陈年往事啊,过去的事情桃色绯闻啊都要被翻出来了吧。
木屋内,惠安老祖收敛生息,她开始用灵气一点点洗涤着张容与的五肺六腑,一点点冲刷着张容与的经脉。
张容与强行压下那种眩晕的感觉,她要保持意识的清醒,她有预感她要是昏了过去就真的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大脑好像充血越来越严重,但是身体却发冷,是一种从骨子血脉里散发出来的寒冷。
好想睡过去啊,好想睡过去啊,好想睡过去,好想睡,好想……
不!你不可以!
莫名其妙地,张容与意识又清醒了一下,就这一下下,微秒间,张容与意识到她还有事情没有做,还有那么多想要知道的事情还不知道,还有她的父皇母妃,甚至教导她的老师和惠安老祖。
她还有很长很长的人生,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要去结交很多很多的人,要去看很多很多的风景,要去经历很多很多的事情……
所以她不能昏过去,也不能睡过去!
惠安老祖额头上的汗水滑落到了睫毛上,晶莹剔透的汗珠挂在睫毛上滴在了眼睛里,而惠安老祖却没有心思去揉,她承受着眼睛里的酸痛,一丝不苟地引导灵气或洗涤或冲刷。
等到最后一步时,惠安老祖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马上就是关键了,她也知道她心里的那个人就站在门外为她护法。
很奇怪的事情,他明明不是因果中的人,却和她这个深陷无数因果中的人有了牵扯。爱,是多么的不讲道理。
她过去为了他好,为了张氏皇族和大虞王朝的延续,为了这天下苍生的生存,讲立场和他约法三章甚至狠心离开。可他不说,她也知道这些年他默默地在角落看着她,他心里知道她当年的矛盾。
这是两个聪明理性的人的悲哀,不可言说的无奈,令人心酸的默契。她知道他,他知道她,可他们却注定无法站在一起。
惠安老祖最终还是闭了闭眼睛,她一咬牙引导灵气猛地贯通张容与的全身。
张容与那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清醒了,痛得清醒了,冰得清醒了,一下子人也不困不想睡觉了。
张容与硬生生地承受着,她感觉她现在不止口腔还有鼻孔耳朵眼睛都开始流出了温热的液体。
很痛,真的很痛……
她开始闻不出来血腥气了,耳朵开始听不见声音了,视线开始模糊了,她连说话都说不来了,她只能哑着嗓子无意义地吼叫。
“啊!”
“啊啊啊!”
就在这时,惠安老祖猛地加大了引导。
温泉里结的冰一寸寸裂开,快速地从张容与她们坐着的地方裂开到温泉边上。原本被冰封住的小木屋开始摇摇欲坠。
站在木屋外的龙栩感觉不对劲,及时出手用龙界人霸道的灵气维持住了木屋。木屋虽然不再动,但结在木屋上的冰霜开始裂开,然后在落下时化成烟雾消失而去。
时空裂缝里的人也开始坐不住了,他们的气息急躁。有的人心里虽急却仍然坐着,有的人也开始出手在木屋外套上一层又一层的禁制。
木屋里,随着惠安老祖的引导越来越猛,张容与发出了最后的一声嘶吼。
“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