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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1章我看你小子是收了法郎啊!
尽管英国工程师率先开发了蒸汽涡轮技术,英国却未能推动太多改变海军技术的创新。在蒸汽战舰的制造方面,我们已大大落后于我们的老对手法兰西。
—一亚瑟·黑斯廷斯,时任海军部第二秘书在首相皮尔下令政府部门必须严格执行财政紧缩政策的背景下,纵然亚瑟的脑袋里装著一大堆想法,可是扩充海军预算的计划也只能在相当有限的范畴内闪转腾挪。
如果是在苏格兰场,他可以有一万种方法来让议会认为警务预算的增长是处在合理范畴当中的。
他会把一堆常规支出编入临时支出当中,然后告诉议会和财政部,这项支出只是治安情况日益复杂下的临时需要,不会成为常驻需求。但是等到来年,不消多说,来年肯定又会出现新的临时需要。
有时,他也会拿著苏格兰场不断扩张的管辖范围和伦敦日益增多的人口说事,声称职责的增长伴随著警员需求的扩大,然后再以最高标准去给新设警区配置预算。
如果这套把戏没被议会或财政部戳穿,那就悄悄揭过。
如果这套把戏被人看破手脚,那就义正辞严地宣称:「伦敦市民值得最好的警务服务。」
当然,考虑到预算案十有八九会被打回来几次,所以他也会在预算案里故意放几项能让财政部官员一眼看出的「冗余性支出」,让他们能在这些支出上找找工作成就。
但遗憾的是,苏格兰场的这套把戏显然无法放到海军部使用。
如果说,警务预算在政府年度预算案中的体量只能算作耗子,那海军预算简直就是房间里的大象。
因此,每年预算审核的时候,海军预算都是会被单独拿出来重点审查的。
想要在议会的放大镜下蒙混过关,就不能使用编制警务预算时那样偷鸡摸狗的手法,而是需要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从朴茨茅斯返回伦敦的第一时间,亚瑟便已经下令秘书处秘密与军事办公室必须在月底前向海军部第二秘书办事局汇总资料,并要求办事局尽快提交欧洲各国海军力量对比,以秘密报告的形式上呈海军部委员会。
结果不汇总还好,这一汇总立马让亚瑟瞧出了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众所周知,1839年奥斯曼帝国与埃及之间爆发了第二次土埃战争,而这场战争也顺势引发了法国与英国之间的外交危机。
战争伊始,法国七月王朝支持的埃及在奥斯曼帝国境内堪称势如破竹,埃及统帅易卜拉欣帕夏以火炮压制战术击溃奥斯曼主力,于尼济勃战役中全歼奥斯曼主力,彻底控制整个黎凡特地区。
而在当年7月1日,奥斯曼海军也宣布改旗易帜,奥斯曼舰队驶入亚历山大港并向埃及总督穆罕默德·阿里宣誓效忠。
眼见著埃及陆军攻入奥斯曼本土,兵锋直指君士坦丁堡,一时之间英国、俄国和奥地利全都坐不住了。
三国公使在奥斯曼帝国的朝堂上痛斥了苏丹宫廷内的投降派,强势劝说苏丹马哈茂德二世绝不能割地求和。
除此之外,他们还保证,英国、俄国和奥地利将在近东问题上坚定支持奥斯曼帝国的立场。
而外交大臣帕麦斯顿在收到近东局势变化的消息后,也第一时间指示地中海舰队司令罗伯特·斯托普福德爵士在叙利亚地区发起针对埃及人的反攻行动,并以绝不动摇的态度密令地中海舰队,倘若法国舰队介入就把他们一起击沉。
刚刚帮助葡萄牙自由派取得内战胜利的查尔斯·纳皮尔将军奉命出任叙利亚分遣舰队司令,并于9月11日炮击重镇贝鲁特,率领1500人的英国海军陆战队与奥斯曼陆军在朱奈赫成功登陆。
短短两天时间,纳皮尔便率领陆军攻克了贝鲁特外围城镇西顿,逼迫埃及军队撤出贝鲁特。
而在纳皮尔得到来自地中海舰队和奥地利的增援后,他又迅速率领舰队转向军事要塞阿克,并在付出了18人阵亡、41人受伤和48000发弹药的代价后,造成埃及守军1100人死亡,于12小时内完成了对阿克要塞的占领。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英国的海军力量强大,但如此惊人的战果还是令世界为之震动。
埃及总督穆罕默德·阿里兵败如山倒,更糟糕的是,纳皮尔居然还不顾盟军计划、自作主张地率领舰队包围了埃及重镇亚历山大港,摆出了一副要全歼埃及海军、生擒穆罕默德·阿里的架势。
而一直在背后支持埃及的法国,也被纳皮尔的辉煌战果所震慑。
从战争开始到结束,法国地中海舰队的9艘战列舰和7艘护卫舰一动不动,迟迟不敢发兵救援埃及。
在重重压力之下,穆罕默德·阿里,这位阿拉伯世界的一代枭雄只得吞下失败的苦果,于1840年11月27日宣布接受《亚历山大公约》的全部内容,放弃了对克里特和希贾兹的领土主张,并同意将埃及的常备军裁减至1.8万人,来换取阿里家族在埃及和苏丹的世袭统治权。
这场战争的失败,不止令埃及人倍感羞辱,他们的盟友法国人同样「与有荣焉」。
法国国王路易·菲利普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克洛维一世、查理曼大帝、「太阳王」路易十四、拿破仑,你们带我走吧!
法国列祖列宗的脸简直都被我一个人丢完了。
在战争过程中,路易·菲利普一度试图强行启用在建的12艘护卫舰对抗英国的地中海舰队,但他却被告知,哪怕现在强行启用,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足够的成熟水手。
因此,在战争结束后,法国政府痛定思痛,认为必须在海军建设上下大功夫。
虽然1837年法国就已经宣布了一项建设40艘150马力蒸汽船的造舰计划,但这还远远不够。
英国驻法公使从巴黎发回的情报显示,法国政府正在推动一项空前绝后的造舰计划。
该计划包括:5艘540马力、15艘450马力的蒸汽护卫舰、20艘220马力的蒸汽轻巡洋舰,以及30艘160马力的斯芬克斯级蒸汽运输船。
虽然亚瑟不清楚法国财政究竟能不能支撑得起这项规模宏伟的造舰计划,这项计划最终落地又能实施到什么程度,但是那些细枝末节都不重要。
因为对于明智、理性、爱国的英国人民来说,只要让他们知道法国人在大张旗鼓的扩充舰队规模,就已经足以让整个大不列颠岛尖叫了。
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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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非要等到法国人在朴茨茅斯登陆,议会里的蠢货才能悔改吗!
你这时候跳出来阻止皇家海军的造舰计划,究竟是收了金路易还是法郎!
你究竟是雅各宾派还是共和分子,抑或是拿破仑·波拿巴的崇拜者!
三顶帽子,你自己选一个吧,我看还是拿破仑的那顶最时髦!
当然,俗话说得好,真正的波拿巴分子总是隐藏在人民群众当中。
敌人啊,不是在伦敦街头,就是在海军部。
只不过,对于真正的波拿巴分子来说,1841年可算不上什么好年头。
因为法国在第二次土埃战争和经济萧条中的糟糕表现,不止令法国民意感到激愤,也让某位波拿巴派的头头看见了「再一次为法国人民挺身而出」的机会。
路易·波拿巴先生,这位立志要为法国重现拿破仑荣光的有志青年,于前段时间和50个雇佣兵一起穿上法国军装,以海上旅游为名租了一艘英国小汽轮,乘船前往法国,在滨海布洛涅秘密登陆。
这帮人乘坐火车抵达里尔,企图像上次政变一样,煽动当地驻军发动起义。
按照路易的设想,七月王朝干得这么糟糕,他只要振臂一呼,必定能令全国英雄云集响应,各地民众竭诚欢迎。
但不幸的是,或许是因为他在法国的知名度有所上升,这一次,他刚从里尔下车,便被当地宪兵认了出来。
双方在里尔火车站迅速爆发交火,在经过半个小时的激烈战斗后,路易·波拿巴先生肩膀中弹,再次被捕。
而在经过快速审判后,路易·菲利普没有再次手软,路易这次被判处终身监禁,并立刻被押往军事要塞严加看管。
虽然亚瑟早就警告过自己的这位小秘书,没事别往法国乱跑。
但显而易见的是,路易用行动证明了赫拉克利特的那句名言是错的,谁说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如果这事发生在一年前,亚瑟或许还能利用私人身份帮忙斡旋,就算起不了什么作用,但起码也能制造点社会舆论。
但现在,身为英国政府官员,他要是再发声,那就免不了要被人扣帽子,甚至还有可能被法国政府指责干涉内政。
不过好在他和路易共同的朋友亚历山大·仲马先生主动肩负起了这份任务,但不幸也幸运的是,法国政府貌似就没拿正眼看过这位大作家。他们没有接大仲马的话茬,但起码也没派人把他关进大牢。
虽然近来烦心事很多,但总归是要一件件解决的。
在大仲马四处散播七月王朝政府制造有毒政治空气的同时,亚瑟也正在伦敦制造「法国威胁论」,大谈海军现代化的必要性。
只不过,这两个家伙唯一的区别在于,憨厚正直的大仲马先生向来是「实名制上网」,而亚瑟爵士基本都是以白厅消息人士、某海军部高级官员、造船行业资深从业者之类的名称出现在报纸上。
而对于近日海军部出现的大规模泄密情况,第二秘书亚瑟·黑斯廷斯爵士在委员会会议上公开表达了不满,他直言:「我感到异常愤怒!完善海军部保密流程的工作,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当然了,保密工作的自查自纠只是近日委员会会议的一个小注脚,谁都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相较于查出泄密源头,委员们显然还是更关心蒸蒸日上的法国海军力量。
海军大臣哈丁顿伯爵望著手中那份由第二秘书办事局整理的力量对比报告,头疼地向椅子上一靠:「保密流程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当务之急还是分析这些从法国来的情报到底是真是假。」
第一秘书西德尼·赫伯特也对大臣的意见表示了赞同:「这两天已经有议员在下院质询海军部的工作了,总而言之,目前下院对皇家海军花费大笔预算,但却有可能在军事力量上落后于法国的情况,感到十分愤怒。」
他的话音刚落,哈丁顿伯爵便将目光转向第一海务大臣科克伯恩:「您是职业军人,而且在皇家海军干了四十年,我相信此时委员会里再没有人能比您更有发言权了。」
科克伯恩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手杖横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这份情报————可能是真的,可能是假的,但那都不重要。」
哈丁顿伯爵一挑眉毛:「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科克伯恩昂首挺胸道:「阁下,我的意思是,不论皇家海军还有几条船,哪怕只剩一条板、两根桅杆,我们都会和法国人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没有船,我们就从法国佬手里自己抢,自力更生不求人,这没什么不好的。」
哈丁顿伯爵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他知道内阁打算大砍海军新船建造计划的决定让这位老将很不爽,但他确实没想到科克伯恩居然会气成这样:「我相信,内阁就算要削减预算,肯定也不至于让皇家海军开著板去和法国人打仗的。您放心,海军乃是不列颠的立国之本,就算财政上会有困难时期,肯定也是暂时的。」
科克伯恩闻言开口道:「阁下,如果您想问的是,如何回复下院对于海军战斗力的怀疑,那我愿意替部里在议会当面解答。但是,如果您现在代表的是内阁的立场,想要咨询如何在裁减军费的前提下,维持皇家海军对法兰西海军的压制态势,那我确实没有太好的解法,毕竟我不懂统计学方法。」
哈丁顿在科克伯恩这里碰了一鼻子灰,第一秘书赫伯特只得帮他解围。
赫伯特从案前抽出一份文件递到了大臣面前:「阁下,关于海军预算究竟是增加还是减少的问题,我想或许还可以仔细研究一下。因为根据亚瑟爵士撰写的调查报告,提高预算利用率或许是个更好的解法。」
「喔?是吗?」哈丁顿伯爵接过报告扫了一眼,他一边看一边开口道:「对了,亚瑟,你前阵子去朴茨茅斯有什么收获吗?」
正在抄写会议记录的亚瑟闻言,停笔抬起头道:「这次去朴茨茅斯确实有不少新发现,皇家造船厂的帐目管理混乱和铺张浪费肯定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在调查过程中,我发现大部分情况都很难定义为具体的腐败或者贪污。」
哈丁顿伯爵闻言抬起头道:「什么意思?」
亚瑟放下羽毛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船坞部门的大部分问题,不是有人把钱装进了自己的口袋,而是有人连口袋漏了,自己还不知道。我在朴茨茅斯待了三天,期间看了船台、仓库和帐目,甚至连工人的排班表我都研究了。」
「那么,结论如何呢?」
「我的结论是,海军部对船坞部门的所有指控全部成立。帐目确实混乱,仓库确实缺东西,船台上的进度也确实在拖,但在朴茨茅斯考察期间,我没有发现事先预想的某个巨额贪污犯。或者说,每个人都是贪污犯,每个环节都在贪污腐败。」
说到这里,亚瑟顿了一下:「但是,这里面人的因素很小,因为通常问题并不是出在某个具体的人身上,而是出在制度管理上。海军部对下辖部门的监管不足,各项开支没有严格规定,而是奉行「听之任之,年底计数」的态度,这才是问题的根本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