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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5章先斩后奏,王权特许
Cuidoatio,eiiudiciu(谁统治,谁决定)
—一海军部第二秘书办事局(后英国秘密情报局)格言狄更斯的老爹不靠谱这一点,帝国出版内部其实早就达成了共识。
但是,即便他经常打著狄更斯的名号招摇撞骗、四处化缘,但不论是舰队街的各大出版社还是西区的各大剧院,看在他是狄更斯父亲的份上,多少还是会打发他一点。
可俗话说得好,就算是厕所里的石头,那还占著又臭又硬的便宜呢。
尽管约翰·狄更斯老先生是个烂赌鬼,但他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因为在他被丢进债务人监狱之前,他曾经长期在萨默赛特宫的皇家海军军饷办公室任职,而在调任伦敦之前,他是海军部常驻朴茨茅斯的三位海军军饷专员之一。
按理说,以海军部的优渥待遇,只要他安分守己的过日子,狄更斯一家的生活条件就算不能和贵族家庭比,怎么著也不至于混到住债务人监狱。
同样是海军部职员,狄更斯老先生和埃尔德·卡特先生的境遇充分说明了一个亘古至理:在海军部干活,沾点黄没什么问题,但你要想沾赌,那你必须首先保证自己儿子有查尔斯·狄更斯这种水平。
父亲的不争气给狄更斯带来了许多童年伤痛,但也柳暗花明的为他和小仲马打开了共同话题。
虽然「父愁者联盟」二人组的年龄都差出了一轮,可是,每逢蛐蚰父亲这个话题,狄更斯都和小仲马聊得非常投机。
狄更斯鼓励小仲马拿起笔,把他心中对于父亲的怨念诉诸纸上,这样说不定心里可以好受点。
而小仲马则充当起了狄更斯新书《大卫·科波菲尔》的审稿人。
当然了,审稿估计只是次要目的,小仲马的主要目的应该是想看看以狄更斯父亲为原型的配角米考伯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显然,这小子希望借此学习狄更斯的写作技法,并最终将其运用到对他那个裤腰带太松的父亲的描写上。
当然了,亚瑟并不在意他们俩私底下的这些小动作,更不在乎小仲马打算曝光父亲非人行径。
是亚历山大自己非要把儿子送来英国读书的,他早知道英国是个自由的国度、帝国出版是家弘扬自由精神的出版社,身为董事会主席,他怎么能不赞成反抗小仲马父权压迫的行为呢?
只不过,眼下亚瑟更感兴趣的还是另一位非人父亲。
如果说约翰·狄更斯老先生这辈子想要赎罪,那现在就是唯一的机会了。
亚瑟抬起手打断了狄更斯喋喋不休地抱怨:「查尔斯,虽然你父亲这辈子做过许多错事,但是,我有一点很困惑。」
狄更斯放下茶杯问道:「你困惑什么?」
亚瑟从公文包里翻出一沓泛黄的文件:「我觉得他应该不是一点优点都没有,我前两天让档案室调出了朴茨茅斯历年军饷专员的考评表,结果发现你父亲当年在那里干得还不错。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被海军部从朴茨茅斯调回伦敦。」
狄更斯一听到亚瑟替他父亲说好话,气就不打一处来:「得了吧,亚瑟!我虽然不知道海军部是怎么考评的,但是,如果一个常年挪用水兵薪酬牟利的人都能得到优秀评价,那我建议你今天在朴茨茅斯下车后,应当第一时间把当地的所有海军部职员都逮捕。」
「挪用水兵薪酬?」亚瑟愣了一下,他扭头看向埃尔德:「还有这种说法吗?」
埃尔德一只手搭著椅背:「具体有没有,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确实听人说过,有时候军饷办公室会挪用资金去炒股票或者债券什么的。毕竟你也知道的,水兵在海上的时候,每周只能领到一半的薪水,剩下的那些得回到陆地上才会一次性发放。军饷办公室手里攒了那么大一笔钱,哪怕存银行吃利息,都能赚上不少了。」
狄更斯听到这里,补充了一句:「我父亲做的可比那过分,他直接拿著那笔钱在外面放贷,他能从朴茨茅斯调回伦敦,也是靠的这笔意外之财。亚瑟,如果你一定要调查朴茨茅斯,那就应该从水兵薪酬查起,这个部门绝不是一般的腐败。」
亚瑟将桌上的文件一收:「那当然,查尔斯,要么不查,要查就要————」
岂料亚瑟的话还没说完,便看见埃尔德面色一变,他凑到亚瑟的耳边低声道:「萨默塞特宫的军饷办公室1831年就撤销了,现在军饷发放工作是秘书处的海军办公室在管,各驻外薪酬专员也是直接受到咱们节制的。」
亚瑟的嘴还张著,那个「查」字在舌尖上转了一圈,转瞬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么的正义、那么的义正言辞,但仅仅是一瞬间,他的脑子已经转了好几圈。
既然军饷办公室的职能已经划归秘书处,那狄更斯他老爹当年挪用的那些钱,如果追根溯源,现在都得算在秘书处的帐上。
虽然他这个新上任的第二秘书与这些腐败行为挂不上半点关系,可万一把事情兜出来,届时海军部委员会又把这部分职能从秘书处剥离的话,那岂不是倒了血霉了?
况且,就算委员会不剥离秘书处的职能,而是选择在军饷事务上增设一个军饷监督员,那也够亚瑟受得了。
他可没兴趣给自己找个「爹」。
「要查就要查到底!」亚瑟没有丝毫停顿,语气甚至比刚才还更加坚定了一些:「我原以为军饷发放工作还得绕道萨默塞特宫,既然现在这块儿的业务已经属于秘书处直管了,调查起来不就更方便了。」
说到这儿,亚瑟直勾勾的看著埃尔德:「埃尔德,你刚才说的那些,军饷办公室归秘书处管,这事儿你之前怎么没跟我提过?趁著车还没到站,你赶紧给我讲讲,朴茨茅斯到底还有多少事是秘书处可以直接插手的。」
埃尔德好歹在海军部干了这么多年,他当然明白亚瑟不是在夸他,这分明是在兴师问罪。
「这个嘛————那个嘛————」埃尔德搓了搓手,满头大汗道:「你想听哪方面的?」
「所有方面!」
「所有方面?」埃尔德重复了一遍,试图拖延时间,此刻他只恨自己平时为什么没有多用点功,以致于连这点问题都答不上来:「这个————朴茨茅斯海军基地主要是————」
埃尔德的话还没说完,从餐车返回的布莱克威尔便已经接上了他的话茬:「目前朴茨茅斯海军基地司令由皇家海军上将爱德华·科德林顿爵士担任,其旗舰为120炮一级战列舰圣文森特号」。朴茨茅斯船坞总监邓库姆·普莱德尔—布弗里少将,旗舰为皇家海军功勋一级战列舰胜利号」。基地下辖朴茨茅斯皇家造船厂、朴茨茅斯蒸汽造船厂、海军通讯办公室、皇家海军炮术训练学校、
哈斯拉尔皇家海军医院、皇家克拉伦斯补给场、戈斯波特皇家海军军械库、马奇伍德皇家海军弹药库,剑桥、克拉伦斯、科尔沃特以及米尔丹的皇家海军陆战队、皇家工程兵与皇家炮兵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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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更斯听到这儿,情不自禁地抬手鼓掌:「埃尔德,瞧瞧,真正的专业人士是什么样的?」
布莱克威尔只是轻轻一笑,将手中的餐盘放在亚瑟面前:「过奖了,狄更斯先生。我想,对于任何一位追随过亚瑟爵士的幕僚来说,对答如流都是基本的职业素养。」
埃尔德憋得脸红脖子粗:「你小子————」
亚瑟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略一伸手,布莱克威尔立刻心领神会地将早就整理好的资料交到了亚瑟手中。
「爵士,这是这两天莱德利从朴茨茅斯发回的初步审查情况。」
莱德利站在朴茨茅斯火车站的月台上,眼睛随著铁轨延伸的方向扫去,火车轰隆隆的汽笛声时不时在远方回响。
他一身笔挺的燕尾服,外套扣得整整齐齐,胸口的海军部徽章在晨光下熠熠生光。
而在他的身旁,皇家大伦敦警察厅第二分局的布罗迪·兰登警司像是小跟班似的缀在他的屁股后面,完全看不出朴茨茅斯最高警务话事人应有的气魄。
莱德利扭头看了一眼兰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戏谑著笑道:「兰登,你说当年咱们在白教堂那会儿,我还在忙著抓小偷,你才刚入队,谁能想到,今天你竟然成了第二分局局长?啧啧,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啊!」
兰登抬手整了整帽子,笑意难掩道:「您说笑了,我这不过是运气罢了。」
「说笑?」莱德利讽刺地摇了摇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我可不是在说笑。你能坐上这个位置,要感谢亚瑟爵士推动的新《警察法案》,倘若不是新法案设立了几大船厂分局,你现在恐怕还在苏格兰场等著排队晋升呢。」
说到这儿,莱德利又用手背轻轻敲了敲兰登的胸口:「亚瑟爵士的好,你可得记住,哪怕他现在去了海军部。」
兰登闻言心里直嘀咕,明明当年爵士离开英国前往欧洲大陆的时候,你小子就是第一个想要跳反的,这时候反倒还教训起我来了。
但想归想,兰登面上还是保持了起码的尊重。
他抬手敬礼道:「当然,长官!」
莱德利点了点头,随后抬头望天道:「这一次爵士来朴茨茅斯,不只是视察那么简单。他是带著任务来的,咱们可不能让人轻易打他的主意。当年爵士在利物浦被爆炸碎片击中的事,可不是咱们想再重演的。我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但如果————」
哔哔哗!
莱德利话音未落,汽笛声骤然响起。
尖锐的汽笛声震得莱德利心脏一紧,就连在兰登面前摆出的那副倨傲神情也跟著变了。
他下意识地抖了抖身上的燕尾服,又检查了一遍胸口的怀表链有没有塞进口袋里,这才放心地挺直身躯。
火车缓缓驶入站台,铁轨上的震动顺著脚底传来,蒸汽从车轮与轨道间翻涌而出,冒出的浓重水汽简直要将整个月台一齐吞没似得。
莱德利的眼睛死死盯著车门,手心微微出汗。
站台两侧,朴茨茅斯警队列队肃立,帽檐压低,行注目礼。
车门慢慢开启,雾气中,一个漆黑的身影在雾气之中缓缓显现,马靴踩在湿润的月台石板上,发出低沉均匀的声响,高挑、挺拔的身形渐渐逼近,圆顶高礼帽、骑行马裤与白手套,以及————标志性的银鹰头手杖。
亚瑟·黑斯廷斯,莅临。
莱德利几乎是在第一时间迈步上前,嘴角满是殷勤的笑意:「爵士,欢迎来到朴茨茅斯。」
亚瑟没有停步,他的目光扫过列阵的警队,只是微微颔首:「造船厂的帐目都清查好了吗?」
「目前还在分类整理,不过很快就能出结果了。」莱德利跟在亚瑟身后亦步亦趋:「爵士,基地司令科德林顿将军已经下令今晚在海军大楼设宴,为您接风洗尘。咱们中午可以先在朴茨茅斯的军官餐厅吃些便餐,下午您是希望先在旅馆休整,还是直接去————」
亚瑟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莱德利:「不用休整,直接去造船厂。
「」
朴茨茅斯,朴茨茅斯皇家造船厂。
木质码头与铁轨混合的湿润气息中,蒸汽管道喷吐的热气将整个船坞笼罩在燥热之中。
远处,半建成的战舰在起重机下缓缓摇晃,锚链撞击甲板发出隆隆的声响。
一辆马车疾驰而来,未等车轮停稳,船坞总监布弗里少将便急不可耐地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海军部不是已经派人下来了吗?」布弗里边走边冲著随行的私人秘书抱怨道:「怎么还让第二秘书亲自跑一趟?这可是朴茨茅斯,帐目和施工进度的审查,按程序,完全可以交由基地财务官和督造官处理。」
秘书一边走一边翻看著刚刚从通讯办公室发来的文件,他应声道:「据海军部报告,亚瑟爵士此次行程属于例行巡视,秘书处方面让我们不要过度紧张。」
「例行巡视?」布弗里停下脚步,回头瞪大了眼睛道:「海军部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规矩?约翰·巴罗干了三十七年的第二秘书,我也没见他来过一次朴茨茅斯!」
秘书也有些无奈:「可能是————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办法?一届人有一届人的规矩嘛,况且————」
「况且我还曾经是辉格党的议员,皮尔那点心思,我能不懂吗!」布弗里阴沉著脸,就差直接开口骂人了:「他们想换人直接动手就是了,何必和我来这一套呢!查造船厂的帐目,他们怎么想得出的,就算换个保守党人来管朴茨茅斯,难道帐目就能清楚了吗?海军造船厂的帐目混乱,是压根不以政治立场为转移的!」
秘书抿著嘴,也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好:「但现在保守党总归没有直接动刀,说不准事情还有转机呢?」
布弗里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问道:「算了,他爱查就让他查吧,给他把18世纪的帐本一起翻出来,还有19世纪初托利党执政时期的那些,全都扔给他,我倒要看看他打算如何评价托利党人在造船事业上贡献的丰功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