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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承业愣住了。
“还愣着干什么?”
紫洛雪看了他一眼,目光平淡得不像是在面对一场暴乱,
“去办。”
“是,是。”
不一会儿,十几面铜锣同时敲响。
“当当当当当当……”
急促的锣声瞬间压过了人群的喧哗。
灾民们的动作顿了一顿,无数双血红的眼睛转向锣声来源的方向。
紫洛雪趁机快步登上营区门口一辆翻倒的运粮马车,站在车辕上一手扶着车柱稳住身形。
她的身量并不高大,站在马车上的高度也只比人群高出小半个头而已。
但她站上那道由乱石和旗杆堆成的临时高台时,身上忽然就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气势,让人不由自主想去看她。
“各位乡亲。”
她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借着废墟间奇特的回音结构清晰地送到每个人耳边,
“我是大夫,是来给大家看病的。”
人声依然喧哗,但在锣声的压制下小了不少。
有人开始转头望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你们说朝廷不管你们。”
紫洛雪的目光扫过人群,
“但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吗?”
人群渐渐安静了一些。
这几口京腔不是本地人能说出来的,而且她的装束明显非富即贵。
灾民们虽然愤怒,但面对一个来历不明的贵人,本能的敬畏还是起了作用。
“太子殿下已经亲自率军从京城出发,带着粮食、药材、银两和工匠,日夜兼程往梧州赶来。”
“我是太子殿下的婶婶,先他一步赶到,就是为了先给大家治伤、稳定病情。”
紫洛雪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怯场。
她的目光真诚而坚定,与那些愤怒绝望的眼睛一一对视,像是一道道无声的安抚。
“太子殿下在圣前拿性命担保,一定会把物资送到。”
“你们现在冲进兵营抢粮食,能抢多少?”
“抢到了能吃几天?”
“吃完了呢?”
“后面朝廷的大队人马来了,却看见你们抢粮,这粮他们还敢不敢放?”
人群的骚动明显减弱了,不少人面面相觑。
紫洛雪趁热打铁,朝身后一挥手:
“把干粮搬上来。”
刘承业立刻命人将几十袋干粮抬到马车前。
紫洛雪亲手解开一袋,拿出里面的干饼,高高举起。
“这只是今天的第一批,后面还有更多。”
“但现在只有这么多,需要按人头分配。”
“你们信得过我,就排好队,一个一个人来,每个人都能分到。”
“信不过我…”
她停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还举着棍棒的人。
“那你们继续闹。”
“但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闹起来官兵肯定要镇压,到时候不论打死的还是伤了的,我一概不治。”
“因为我只会救听话的人。”
这话一出口,连旁边的影七都忍不住暗暗咋舌。
王妃这招真绝——给希望的同时划底线,一边施恩一边立规矩。
而且还说得理直气壮,明明是在威胁,却让人没法反驳。
灾民们面面相觑,不知谁先带头,有人扔掉了手里的棍棒,走到前面排起了队。
一个人带头,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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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几百名暴动的灾民变成了一条还算整齐的长队。
紫洛雪跳下马车,顺手把一个差点摔倒的老妇人扶了一把。
老妇人受宠若惊地抬头看她,
紫洛雪已经松开手走向下一个伤者,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王妃......您刚才真厉害。”
刘承业跟在后面,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先别急着夸我。”
紫洛雪的语气没有丝毫轻松,
“今天的事镇住了,不保证明天不会再来一次。”
“明天朝廷的粮要是还不到,你指望我还能用一张嘴把他们劝回去?”
刘承业顿时哑口无言。
“粮食的事我管不了,你去抓幕后煽动的人。”
紫洛雪的声音不高,却让刘承业浑身一凛,
“刚才人群里喊得最凶的那几个面孔,你现在最好多回忆回忆,尽量画出来。”
“几百人的饥民,就算怒火再大,也不可能这么整齐地同时发难,必然是有人在其中挑唆。”
她看着远处渐渐散开的人群,声音淡淡的:
“去查,查出来了再说。”
影七的办事效率确实配得上瑞王府第一影卫的名头。
当天夜里,他就把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押到了紫洛雪面前。
此人是今日灾民暴动中在前排带头喊口号的。
影七带着几个守备营的兵丁,悄悄尾随此人直到他溜进一处半塌的民居,
正当此人掏出怀里的一封什么东西想要点火烧掉时,影七如老鹰般扑了进去。
那封信此刻就搁在紫洛雪手边的破桌子上。
信纸皱巴巴的,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梧州粮尽,抢之可得”。
墨迹新鲜得还没完全干透,显然是今日天亮前后才写的。
紫洛雪坐在一盏摇曳的油灯旁边,借着昏黄的光线看着那封信。
影七和小九分站她身后,媚娘则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
那个中年男人被捆住手脚扔在地上,满脸尘土嘴唇干裂破皮渗着血丝,
却依旧梗着脖子恶狠狠地瞪着满屋的人,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狂热,
不是求生,更像疯魔。
“说吧,谁让你干的?”
影七用刀柄敲了敲他的肩膀问道。
男人咬紧牙关,一个字不肯吐。
影七冷哼一声,将刀拔出一半冰冷的刀锋在油灯下反射出一道寒光。
就在这时,那男人的脸色突然变了。
不是恐惧的变,而是一种诡异到极点的变化。
他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黑,
喉中发出“嗬嗬”的怪声,眼珠暴突,
嘴唇剧烈地抽搐,整张脸扭曲得近乎错位。
紫洛雪霍然起身厉声道:
“按住他。”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男人猛然将身子一弓,后背的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声,
随即犹如一只被无形之手从中折断的木偶,“噗”一声垮塌下来。
七窍之中同时涌出黑褐色的血,血液黏稠而腥臭,
顺着他的眼眶鼻下嘴角淌下来,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聚成一小洼。
紧接着,从他口鼻中爬出了一只细小如米粒的黑色甲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