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多久了?”洛九歌问。
“大约一个时辰。”
“才一个时辰?感觉挺久的。”
“对朕来说也挺久的,上一次打这么久还是三千年前。”
“跟钱万通?”
“对。”
“你跟他打了多久?”
“三天三夜。”
“那我们是不是也得打三天三夜?”
姬无道看了他一眼,“你还想打三天三夜?”
“看心情吧。”
沉默了几息。
姬无道突然说了一句,“你为什么要跟朕打?”
“你先追杀的我。”
“朕是因为你偷了天道碎片。”
“我又没偷你私人的东西,那碎片又不是你造的。”
“天穹神殿是仙朝的。”
“那碎片放在神殿之前也不是仙朝的。”
姬无道愣了一下。
这个角度他确实没想过。
“你的意思是天道碎片无主?”
“天道碎片本来就是天道的东西,你拿来用了万年,我现在拿来用,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朕是天帝。”
“这不是区别,这是强盗逻辑。”
“你管这叫强盗逻辑?”
“你拿走天道碎片的时候也没跟天道打过招呼吧。”
姬无道又沉默了。
洛九歌把诛天重剑扛到了肩上。
“说实话,我不是非要跟你打,我就是需要天道碎片突破修为。”
“那你突破完了呢?”
“突破完了就走,继续找下一块碎片突破下一层。”
“你要修到第几转?”
“能修多高修多高。”
“修到最高以后呢?”
洛九歌想了想这个问题。
“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
姬无道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
“你这个人。”
“怎么了?”
“没有目的,没有野心,没有计划,只是一直在往前走。”
“想那么多干嘛,多累。”
姬无道把天帝剑收了起来,剑身上的裂纹让这把万年古剑看起来有些可怜。
“今天的战斗到此为止。”
洛九歌挑了一下眉毛,“你主动叫停?”
“朕右手有旧伤,继续打下去朕会吃亏,朕不做亏本的买卖。”
“你挺坦诚的。”
“跟你打到这个程度已经没必要遮掩了。”
“那这算什么?平局?”
“算一个未完成的胜负。”
洛九歌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臂上那些已经消失的裂纹痕迹,又看了看地面上那片延伸到视线尽头的玻璃质深坑。
“下次什么时候打?”
“等朕右手的旧伤彻底恢复,等你修到第八转。”
“那要等多久?”
“朕的旧伤需要一件东西才能根治,一直没有找到。”
“什么东西?”
“混沌源液。”
洛九歌愣了一下,“那东西我好像在哪听说过。”
“你听说过也没用,已知的混沌源液只存在于域外虚空的混沌海中,万年以来没有人到过那里。”
“域外虚空的混沌海,”洛九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听起来挺远的。”
“很远,远到朕这个半步真仙都无法确定方位。”
洛九歌沉默了几息。
“你刚才说等我修到第八转?”
“对。”
“你觉得我能修到第八转?”
“你用半年从零修到了第七转,第八转对你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你还挺看得起我。”
“不是看得起你,是朕需要一个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
姬无道说完这句话,转身朝着深坑的边缘走去。
“你就这么走了?”洛九歌在身后喊了一句。
姬无道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
“有一件事朕告诉你。”
“说。”
“九九归一大阵的崩毁确实是你干的,但那个大阵其实已经不稳定了,即便你不动手,它也撑不过百年。”
“所以呢?”
“所以你帮朕提前解决了一个隐患,虽然方式很粗暴。”
“你这是在感谢我?”
姬无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天极城的灵力供给朕会解决,不需要你操心。”
“我从来没操过那个心。”
姬无道终于回了一下头,看了洛九歌一眼。
“下次见面的时候,朕希望你能让朕打得更尽兴一些。”
“下次见面你先把手治好,不然打起来不公平。”
“你在乎公平?”
“不太在乎,但打一个带伤的人赢了也没意思。”
姬无道不再说话了,他的身形在空中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了深坑的边缘。
洛九歌站在原地,看着天帝消失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诛天重剑收进了剑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右手上的裂纹痕迹已经完全消失了,不灭本源将所有的损伤都修复了,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微妙的疲惫感。
不是体力上的疲惫,而是不灭本源被过度调用后的一种虚软。
“半步真仙,”他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确实比之前遇到的都硬。”
然后他朝着陈长生三人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四十里的距离,他走了大约一刻钟。
不是他走不快,是他在走路的过程中顺便让身体恢复了一下。
陈长生远远地看到了一个光膀子的身影从那个巨大深坑的方向走了过来,身上还冒着热气。
“九歌哥!”
陈长生跑了过去。
“赢了?”
“没有。”
“输了?”
“也没有。”
“那什么情况?”
“他走了。”
“走了?”陈长生愣住了,“就这么走了?”
“他右手有旧伤,继续打下去对他不利,他就收手了。”
“天帝因为打不过你所以收手了?”
“不是打不过,是打不赢,不一样。”
九月走了过来,她的白色衣裙上全是灰尘,九条尾巴已经收了回去,但毛发还是炸开的状态。
“你伤到了?”她上下打量了洛九歌一眼。
“破了几道口子,已经长好了。”
“那他呢?”
“流血了,剑也裂了。”
九月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把半步真仙打出血了?”
“就一点点,还没我昨天啃骨头咬破嘴流的多。”
慧空双手合十走了过来,念珠只剩下了最后三颗,摇摇欲坠地挂在手指上。
“阿弥陀佛,施主与天帝一战,天地为之变色,贫僧此生有幸目睹。”
“你那么远能看到什么?”
“贫僧看到了很多光。”
“那是冲击波。”
“贫僧知道,贫僧只是觉得用光来形容比较好听。”
洛九歌找了块还算完整的石头坐了下来,石头在他坐下去的瞬间裂成了三块,他换了一块更大的重新坐好。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问陈长生。
“你跟天帝打了一个时辰,把天极城城北的校场连同方圆二十里的地面全部打没了,灵星差点碎了,但现在好像稳住了。”
“嗯,他控制力很好,最后几轮交手都在控制力量范围。”
“然后呢?你们就停手了?”
“他说等他治好旧伤,等我修到第八转,再打一次。”
“第八转?”陈长生的声音变了,“九歌哥,你现在是第七转,第八转需要什么?”
“不知道,还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