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不管谁赢谁输，校场的重建费用够我们吃一壶的了。”
“你这个时候还关心重建费用？”
“七殿守护的职责之一就是管账，你以为天极城的维修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那方圆二十里的大坑怎么算？”
“不算了，直接当景点吧，以后收门票。”
文士殿主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简，笔走龙蛇地在上面刻字。
“你在写什么？”周玄机问。
“记录，这种级别的战斗要详细记录，以后可以编入天极城大事记。”
“你是不是也想出版？”
“不瞒你说，万宝星会那边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出价五百万极品灵石买独家版权。”
“成交了？”
“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加价。”
战场上。
两个人的近身缠斗已经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在这一刻钟里，天帝剑和诛天重剑碰撞了超过三千次。
每一次碰撞都极其短促，力量被控制在了一个很小的范围内，不再像之前那样震碎大片的地面，但每一次碰撞都在双方的手臂上留下了微小的积累。
姬无道的左手开始出现了细微的颤抖。
不是因为暗伤，左手没有暗伤，是因为洛九歌每一剑的力量实在太重了，即便控制在了很小的范围内，那个重量依然是恐怖的。
洛九歌的右臂上再次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不灭本源用了两息修复了它。
“你的修复速度在变慢。”姬无道一边出剑一边说。
“你的手也在变抖。”洛九歌一边格挡一边回。
“朕可以换手。”
“我也可以。”
“你有几只手？”
“两只，但够用了。”
姬无道的天帝剑突然变了角度，从正面斩击变成了一个极其刁钻的上撩，剑尖直指洛九歌的下颌。
洛九歌歪了一下头，剑尖从他的耳边划过，削掉了几根头发。
“你偷袭。”
“战场上没有偷袭。”
“那我也不客气了。”
洛九歌突然松开了诛天重剑。
重剑失去了支撑，朝着姬无道的方向坠落了下去。
数十万斤的重剑在极近的距离内砸下来，姬无道不得不侧身闪避。
就在他闪避的瞬间，洛九歌的左拳到了。
这一拳打在了姬无道的右肋上。
法则护体挡住了大部分的力量，但那个恐怖的冲击力还是将姬无道推出了五丈。
姬无道在滑行中稳住了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肋，帝袍的那个位置出现了一个拳印。
“你丢剑打拳？”
“好用就行。”
洛九歌弯腰捡起了诛天重剑，重新握好。
“你知道吗，”姬无道忽然开口，“朕治理仙朝万年，见过无数天才，也杀过不少强者，但从来没有人用过你这种打法。”
“什么打法？”
“不讲道理的打法。”
“我从来就不讲道理。”
“朕看出来了。”
姬无道将天帝剑横在身前，透明的剑身上那道裂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这把剑跟了朕万年了。”
“看起来不太结实。”
“它从来没有裂过。”
“现在裂了。”
“是，现在裂了。”
姬无道的语气里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惋惜，而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慨。
“洛九歌。”他第一次直呼其名。
“嗯？”
“你修炼九转神魔诀多久了？”
“从地底醒过来到现在，大概半年不到。”
“半年。”姬无道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你用半年的时间修到了第七转。”
“运气好。”
“朕用万年修到了半步真仙。”
“那你运气不太好。”
姬无道的嘴角这次确实动了一下，这一次很明确，是笑。
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你比朕年轻的时候有趣多了。”
“你年轻的时候什么样？”
“跟你差不多，也是到处打人。”
“那我们挺像的。”
“不像，朕年轻的时候打人之前会先讲道理。”
“那你比我文明。”
“现在不了，”姬无道的眼神重新变得锋利了起来，“现在朕只想打赢你。”
“那就继续。”
两个人再次冲向了对方。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更加激烈了，近身缠斗变成了拳脚和兵器的混合战斗。
洛九歌时不时会丢掉诛天重剑用拳头打，时不时又捡起来用剑砍。
姬无道也不再拘泥于剑法，天帝剑时而是剑，时而是棍，时而直接用剑柄去砸。
两个站在这个世界最顶端的强者，打着打着竟然开始像两个街头混混一样扭打了起来。
洛九歌一拳打在了姬无道的胸口上。
姬无道一剑削在了洛九歌的肩膀上。
洛九歌抬腿踹了姬无道一脚。
姬无道用剑柄戳了洛九歌一下。
法则护体和肉身防御在这种近距离的交换中都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效果，两个人就是在最原始的状态下互相招呼。
“你刚才踹我了。”姬无道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匪夷所思。
“你刚才也戳我了。”
“朕是天帝。”
“天帝就不能被踹？”
“万年来你是第一个踹朕的人。”
“荣幸。”
又过了一刻钟。
两个人的战斗节奏开始放慢了。
不是因为他们累了，虽然确实在消耗，但还没到力竭的程度。
是因为他们都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这场仗，分不出胜负。
洛九歌的不灭本源虽然修复速度在下降，但远远没有到极限，天帝的攻击要想真正突破他的肉身防御，需要连续使用天裁级别的招式至少十次以上，而以天帝目前右手暗伤发作的状态，他做不到。
姬无道的法则护体虽然被洛九歌的蛮力在削弱，但半步真仙的法则底蕴不是短时间内能消耗干净的，而洛九歌的纯物理攻击即便力量再大，也无法一击打穿那层法则护体。
除非有一方拿出超出当前层次的力量。
但洛九歌没有第八转。
姬无道没有跨过真仙那道门槛。
两个人同时停了下来。
站在那个已经不知道扩大到了多少里的深坑底部，面对面，相距五丈。
洛九歌的全身上下全是白痕和已经愈合的裂纹痕迹，衣服早就碎完了，只剩一条裤子还勉强挂在腰间，身上的黑色纹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姬无道的帝袍已经彻底报废了，金色的皮肤上有七道红痕，其中两道渗过血，天帝剑上的裂纹从三分之一扩展到了二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