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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9章 我对你坦白(一)
    没多久,赵珩也来了。

    

    “他们四人,聊天吃酒,总是背着你筹谋算计,你不难过吗?”

    

    午间小憩,一醒来,便看到立在床边的张超。一身黄褐衣,乍一眼看,还以为是根柱子。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卷在下巴处,点了点床。他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未坐下。

    

    “融不进去的圈子不要硬融啊。”

    

    虽然我能猜到大概他们聊的内容,无外乎又是打探此次我去找乌骨金说了什么。或许,还有一些劝解和开导。

    

    “你看我和你,这般惬意聊天,他们也融不进来。”

    

    “惬意?”张超扯了扯嘴皮,不知道这惬意一词,从何而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身子放松了不少,虚虚坐在床边。只坐了三分之一的边,像随时准备起身。

    

    我蠕动了几下,更靠近床边方便说话一点。不知怎的,旖旎的感觉没有,倒像是有种老朋友唠嗑感。

    

    “你这身,今日休沐?如今你到底什么职位?还有还有,你到底怎么想的。”

    

    毕竟,隔被咬也将近十天了。我想通了一些事,他,或许也能想通一些事。

    

    “你问题真多,不和我装失忆了?”

    

    蛄蛹着做了几次仰卧起坐,没成功起得来,干脆就这般侧身跟他继续闲聊。

    

    “我是真失忆了!不过,阿右强闯那次,打翻了水晶罩里面的蝴蝶标本,吸入了翅膀上的鳞粉,我才恢复记忆。”

    

    张超神色微动,我才不管他信了几分,借着抱怨说出真话:“蝴蝶是我在西域时,临别唐夫人赠送给我的。我一直不知其中是何玄机,水晶罩破开那日才知晓。”

    

    若说她能算到那么多,我是不信的,但至少算计我可能失忆,应是计划中或者是后备计划。不,有白锦绣在,这一切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实在不知,她在这个世上,还做了多少手准备,又到底经历过什么。

    

    蠢人,如果天生不具备谋划万古的能力,那成长路径之艰辛......

    

    “我,我信你便是,”张超的声音有些慌。他极少见我哭,见我眼眶泛红,整个人都僵了,手抬起来,想要帮忙抹泪,抬到一半又顿住,没了立场,就那么悬在半空,像个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物件,手忙脚乱的。

    

    “不用不用。”胡乱将眼泪擦在被褥上,含糊着嗓子,“你不是好奇我为何融入不了他们吗?我将我知道的真相告诉你。”

    

    “你,不是告诉过狐仙的故事吗?”

    

    “那只是,故事的一角。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告诉你的真相,只是我看到的一面中的一小部分。”

    

    我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气,许是又要下雪了。

    

    “那就慢慢说。”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听着。”

    

    我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大约是以为我又骗了他。

    

    “是一个漫长又复杂的故事,比你看过任何一个画本子更难以揣测......”

    

    中途还和吃了个晚膳,张超这个时间点也消失不见,等到了天黑尽,半梦半醒时,他换了身玄色为主的衣物坐在了我床边。

    

    床榻微微晃动时,倒是吓了我一大跳。抱紧软枕,往床柱上靠了靠,一脸严肃地盯着他。

    

    “讲真,这是古代,你这么随便出入女子闺阁真的合适吗?”

    

    “你不是闺阁女子。”语气平平,确实也是在陈述一个不必争辩的事实。

    

    我翻了个白眼:“行,我是已婚妇女得了吧。那你这白天来,晚上来,我的寝殿你如入无人之境,不合适吧?”

    

    “我现在是崇安营指挥使、枢密院事、也负责东宫的安全,今日不算休沐。你的寝殿,也在职责范围。”

    

    我抱着软枕,蛄蛹着坐好,靠住床柱。从被子里摸出那个还温热的汤婆子,递过去。他没有接,我就直接塞进他手里。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凉得我咂舌。

    

    张超倒是没有推诿,只是神色间多了几分麻木。他当被我、沈月陶、唐夫人、皇太后等事彻底雷得外焦里嫩,甚于第一次听狐仙的故事。

    

    我特意给柴云石梅她们放了半天假。下午的中场结束是张超按的,无论如何,他报仇存怨都应报复在我或者乌骨银身上,扯不到其他人身上。

    

    “我和你说过我嫂子的事吗?”他低着头,拇指在汤婆子的锦套上无意识地摩挲,一圈,又一圈。

    

    我陡然有了记忆,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子要杀我,最终好像自己失了孩子——张翼的遗孀。

    

    “是你兄长的事?”

    

    他苦涩地摇头。“是,也不是。她应是已故皇太后的人。朝廷、内廷,不知有多少人受她指示。”

    

    “哎,都是我意识体造的孽。”我把脸埋进软枕里,闷闷地叹了口气,“那你嫂子现在?”

    

    说到这里,张超反倒像是松了一口气。他把汤婆子换到另一只手上,腾出手来,拢了拢膝上的衣褶。

    

    “嫂子之前深受打击,后面在清风庵得了却大师指点,现下在庵中静养。”他的声音放轻了些,“比在府里时,气色好多了。”

    

    “梓诺的事,她知道吗?”

    

    张超脸瞬间像是疲累了很多,这是一个很难越过的心梗。

    

    “当然不知!”随即狠狠皱起眉,耸了耸肩吧,“有件事我想问你,我观察你许久,你与诺哥儿并不亲近。”

    

    我抿着唇,没有接话。

    

    “你后悔恢复记忆了?”

    

    我知他真正想问的是这个孩子来得不光彩,是不是不喜欢他。羁绊越深,则越难以决断。

    

    若有一日,我决心同其它意识体一般好好在这个世界活着,彻底下定决心,我一定会比所有人都爱我的孩子。

    

    否则,只会让我徒增遗憾。我很庆幸,醒来即便失忆,也未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本就是个犹豫不决的鸵鸟。”我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遇事只会把头埋在沙子里,被逼急了才会处理。”

    

    “鸵鸟?”张超皱起眉,那两条眉毛拧在一起,“那是何物?”

    

    “一种鸟,长得很高,翅膀很小,飞不起来。跑得很快,比马还快。遇到危险的时候,它会把头埋进沙子里,以为自己看不见,危险就不存在了。”

    

    张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在听一个荒唐的笑话。

    

    “世上哪有这种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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