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节前的最后一次彩排，整个音乐教室像炸了锅。道具还没完全做好，服装还在改，有几个演员台词都没背熟。
顾屿站在教室中央，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已经抓了很久。
“周晨，你台词又错了！”顾屿提高声音，“这句应该是‘我在你画里看到了星空’，不是‘我在你画里看到了风景’！”
周晨脸涨得通红：“对、对不起，我再背背。”
林晓薇正在角落给最后几幅假画上色。她今天穿了身方便活动的米白色工装裤配浅蓝色t恤，头发扎成丸子头，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听到顾屿发火，她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画画。
傅念安今天也来了，坐在教室最后排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他穿了身简单的白t恤配黑色运动裤，手里拿着瓶水，时不时喝一口。
“晓薇，画完了吗？”顾屿走过来，声音温和了些。
“马上。”林晓薇放下画笔，“这幅上完色就好了。”
顾屿看着她画的画，眼神亮了：“真好看，比我想象的还好。”
林晓薇画的是一幅星空，深蓝色打底，上面撒着银色的星星点点。画得不算专业，但很有灵气。
“谢谢。”林晓薇脸微红。
“好了，大家休息十分钟。”顾屿拍了拍手，“十分钟后从头过一遍。”
教室里的人松了口气，纷纷找地方坐下休息。林晓薇去洗手，傅念安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累吗？”他问。
“累死了。”林晓薇老实说，“画画比排练还累。”
傅念安笑了，帮她擦掉额头上的汗：“辛苦了。”
两人在窗边坐下，看着窗外。校园里很安静，偶尔有学生经过。
“念安，”林晓薇小声说，“明天就正式演出了，我好紧张。”
“紧张什么？”傅念安握住她的手，“你演得很好，我看过彩排。”
“就是怕出错。”林晓薇说，“万一忘词了，万一摔倒了……”
“就算出错也没关系。”傅念安认真地说，“你已经很努力了，大家都会理解的。”
休息结束，顾屿让大家各就各位。林晓薇站到钢琴边，深吸一口气，开始弹奏主题曲。
音乐响起，整个教室都安静了。林晓薇弹得很投入，完全沉浸在音乐里。周晨站在旁边，看着她，眼神温柔。
这一幕被顾屿看在眼里，他眉头皱了皱，但没说什么。
彩排进行得很顺利，直到最后一场戏。这场戏是男女主角的告别戏，感情很激烈，有拥抱的镜头。
林晓薇和周晨面对面站着，按照剧本，周晨要拥抱她，说再见。
“停。”顾屿突然叫停。
所有人都愣住了。顾屿走过来，看着周晨：“你这个拥抱不对，太僵硬了。要真情实感，要让人感受到不舍。”
周晨脸更红了：“我、我会注意。”
“再来一遍。”顾屿说。
林晓薇和周晨又试了一遍，但还是不对。顾屿皱眉，走到周晨身边：“我示范一下。”
他站到林晓薇面前，看着她：“假设我现在是你，要跟你告别。”
林晓薇愣住了。顾屿伸手，轻轻抱住她。他的手臂很稳，怀抱很暖，但很克制，只是虚虚地环着。
“像这样，”顾屿在她耳边说，“要温柔，但不失力度。要让人感受到感情，但不能太过。”
林晓薇身体僵住了，她能感觉到顾屿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她的心跳得有点快，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
傅念安在教室后面看着，脸色不太好看。但他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水瓶。
“明白了吗？”顾屿松开林晓薇，看向周晨。
周晨点头：“明白了。”
“好，再来一遍。”顾屿退到一边。
林晓薇和周晨又试了一次，这次好多了。顾屿点头：“可以了，记住这个感觉。”
彩排继续。结束后，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林晓薇去洗手间洗手，出来时看见顾屿在走廊等她。
“今天辛苦了。”顾屿说，“明天演出，加油。”
“嗯。”林晓薇点头，“你也辛苦了。”
顾屿看着她，突然说：“晓薇，明天演出结束后，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晓薇心里一紧：“什么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顾屿笑，“先好好演出。”
林晓薇抿了抿唇，点头：“好。”
傅念安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林晓薇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两人离开音乐教室。路上，傅念安一直很安静。林晓薇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小声问：“念安，你怎么了？”
“没什么。”傅念安摇头，“就是有点累。”
“那早点回去休息吧。”林晓薇说，“明天你还要来看演出呢。”
傅念安点头：“嗯。”
到宿舍楼下，林晓薇没急着上去。她看着傅念安，认真地说：“念安，今天顾屿只是示范，没有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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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念安愣了一下，笑了：“我知道。”
“你真的不介意？”林晓薇问。
“介意。”傅念安老实说，“但我相信你。而且顾屿也算有分寸，只是虚抱了一下。”
林晓薇心里一暖，抱住他：“谢谢你信任我。”
傅念安回抱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我一直都信任你。”
两人抱了一会儿，傅念安才松开她：“上去吧，早点睡。明天还要演出。”
“嗯。”林晓薇点头，“晚安。”
“晚安。”
林晓薇上楼后，傅念安没马上离开。他站在原地，看着宿舍楼的灯光，想着今天的事。
他知道顾屿对林晓薇的心思，也知道顾屿在克制。但看到顾屿抱林晓薇的那一刻，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那是他的女孩，他不喜欢别人碰。
但他也知道，林晓薇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事业。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占有欲，就限制她的自由。
傅念安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宿舍里，张婷婷已经敷上面膜了。看见林晓薇回来，她含糊不清地说：“回来了？彩排怎么样？”
“还行。”林晓薇倒在床上，“就是好累。”
“明天就演出了，紧张吗？”
“紧张。”林晓薇说，“怕出错。”
“不会的。”张婷婷说，“我看过你们彩排，演得很好。特别是你弹钢琴那段，美呆了。”
林晓薇笑了：“真的？”
“真的。”张婷婷认真地说，“薇薇，你真的很优秀。傅念安能找到你这样的女朋友，是他的福气。”
林晓薇心里甜甜的：“婷婷，谢谢你。”
“谢什么。”张婷婷笑，“我就是实话实说。”
林晓薇洗漱完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明天的演出。她想起顾屿说的话，想起他说明天演出结束有话要说。
他会说什么呢？
林晓薇不敢想。她拿出手机，给傅念安发信息：“睡了吗？”
“还没。”
“在想什么？”
“想你。”
林晓薇笑了，回：“我也想你。明天演出，你会来吗？”
“当然。”傅念安回，“我会坐在第一排，给你鼓掌。”
第二天，艺术节正式开幕。学校礼堂里坐满了人，气氛热烈。林晓薇在后台化妆，手有点抖。
化妆师是个学姐，笑她：“别紧张，深呼吸。”
林晓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从镜子里看到顾屿走过来，他今天穿了身黑色西装，白衬衫，打了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帅得不像话。
“准备好了吗？”顾屿问。
“好了。”林晓薇点头。
顾屿看着她，眼神温柔：“你今天很漂亮。”
林晓薇今天穿了身浅蓝色长裙，是剧里女主角的服装。裙子很合身，衬得她皮肤更白，气质更温婉。
“谢谢。”林晓薇小声说。
“记住，”顾屿说，“你是女主角，是整部剧的灵魂。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林晓薇用力点头：“嗯。”
演出开始。幕布拉开，林晓薇坐在钢琴前，开始弹奏主题曲。灯光打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了层光。
台下很安静，所有人都被音乐吸引。傅念安坐在第一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演出进行得很顺利，林晓薇完全沉浸在角色里。她忘了紧张，忘了台下的人，心里只有音乐，只有故事。
最后一幕，男女主角告别。周晨抱住林晓薇，声音哽咽：“再见，我的星星。”
林晓薇眼泪流下来，回抱他：“再见，我的画家。”
幕布缓缓落下，掌声如雷。演出成功了。
林晓薇回到后台，整个人都虚脱了。她坐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怎么了？”顾屿走过来，“演得很好啊，哭什么？”
“我……我就是太高兴了。”林晓薇抽泣着说。
顾屿笑了，递给她纸巾：“擦擦眼泪，该去谢幕了。”
林晓薇擦干眼泪，跟着大家去谢幕。幕布再次拉开，台下掌声更热烈了。林晓薇鞠躬，看见傅念安在台下冲她挥手，笑得很灿烂。
谢幕结束，大家回到后台。顾屿突然拉住林晓薇：“晓薇，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晓薇心里一紧：“什么话？”
他深吸一口气：“谢谢你让我遇见你，谢谢你给了我这么美好的回忆。从今天起，我会试着放下，试着往前走。”
林晓薇眼睛又湿了：“顾屿……”
“别哭。”顾屿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傅念安是个好男人，他值得你。”
林晓薇用力点头：“谢谢你，顾屿。”
顾屿看着她，突然伸手，轻轻抱了她一下：“再见，我的女主角。”
然后松开，转身离开。
林晓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又流下来。她知道，这次是真的再见了。
傅念安走进后台，看见林晓薇在哭，吓了一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晓薇扑进他怀里：“顾屿他……他说再见了。”
傅念安明白了，轻轻拍着她的背：“这样也好。”
“我是不是太残忍了？”林晓薇抽泣着问。
“不是。”傅念安认真地说，“感情不能勉强。你对他坦白，才是对他最好的尊重。”
林晓薇抬头看他：“你真的这么想？”
“嗯。”傅念安点头，“而且我相信，顾屿会找到属于他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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