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怡闻言,目光不禁闪动了几下。
她心里其实还有些得意,但脸上却绷得死紧,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波澜不惊:“哼,这种事,我当然能处理好。比起某人,我可是一点都没偷懒。”
陈枫听见这冷嘲热讽,忍不住笑了。
他将卷宗随手放回桌上,伸了个懒腰,似乎完全沉浸于谈天的闲适之中。
“灵怡姑娘,话别说得这么刺耳嘛。”
他满脸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然后语气忽然一正。
神色也收敛了几分,顿了顿后认真开口,“要不是你一直撑着,我陈枫一回来恐怕真得一片乱摊子。”
“说实话啊,有你在,我这心里可踏实多了。”
他这话一出,苏灵怡正要出口的怨言顿时噎在嗓子里,被弄了个措手不及。
她瞪着陈枫,好几秒钟没出声。
毕竟,即便她再不愿意承认。
陈枫方才那眼神,确实让她心中的那抹寒霜稍稍融化了一些。
“哼,你别想拍我马屁,口头感谢没用。”
苏灵怡挑了挑眉,目光微微闪动,语气仍旧冷冰冰的。
“那可不行。”
陈枫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接着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灵怡姑娘,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讲究知恩图报。”
“知恩图报?”苏灵怡略微有些怀疑地扫了他一眼,“怎么报?”
“等这件事解决,我一定重谢!咱们云州最好的酒楼,我请!”
陈枫一本正经地说道,语气中还带着些江湖气的慷慨。
“就一顿酒席?”
苏灵怡顿时冷笑一声,显然不买账,“你觉得我的功劳值一顿饭?”
陈枫挠了挠头,语气更加认真了几分:“那灵怡姑娘是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啊,我陈某绝不含糊!”
他说这话时,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苏灵怡,表情无比认真,态度让人一时挑不出毛病。
苏灵怡盯着他,冷冰冰的表情似乎终于有了些软化。
她撇了撇嘴,转过头去,不再直视他的目光。
沉默了片刻,她才轻哼了一声,语气变得有些别扭:
“算了,就看你这几天表现。”
“要是再敢偷懒,把事情全甩给我,我就……我就真不干了!”
陈枫听到这话,嘴角的笑意几乎要藏不住了。
他站起身,意味深长地拱了拱手:“有灵怡姑娘这话,我陈某必甘当公仆,鞠躬尽瘁啦!”
“尽瘁个头!”苏灵怡一股脑白了他一眼。
带着些懊恼地站起身,甩着衣袖便往外走,“懒得理你!”
看着她高傲的背影,陈枫却依旧笑意满满。
他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嘿,能干的小姐姐总是有点傲娇啊……”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嘴里的笑意久久未散。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钟声。
“咚——咚——咚——”
那声音浑厚悠扬,自城门方向传来,久久回荡在整座云州城上空。
陈枫眉头一挑,似乎轻佻的神色瞬间收敛,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格外清明。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停了停,然后抬头看向廊下。
廊下刚踏步而出的苏灵怡也停下了脚步,皱眉朝外看去。
她明显感到异样,转身问道:“陈枫,这钟声……什么意思?”
陈枫仰头靠在椅背上,茶杯转动了一圈。
淡淡一瞥苏灵怡,嘴角微微牵起一丝笑:“这钟声响得,不像是拜访的客人,更像是找麻烦的。”
顿了顿,他眯起眼睛,“不过,大胆推测一下,应该是宁朝来了。”
“宁朝?”苏灵怡瞬间明白过来,面色微变,略带焦急地追问,“就是一直追着你的那伙人?”
“还能有谁?”
陈枫慢悠悠放下茶杯,指了指城门的方向,“他好歹是那位的贴身护卫。从武都追到这儿,也是够敬业了。”
“那这钟声……是挑衅?”苏灵怡皱眉问。
“比挑衅还多一点。”陈枫起身,伸了个懒腰。
脸上依旧挂着让人恼火的笑意,“应该是通知我们,准备开始‘交易’了。”
苏灵怡听了,总算明白了几分。
她瞪了他一眼,忍不住冷声道:“你倒是挺淡定,人家都追上门来了,你还有闲工夫喝茶。”
“慌什么?”陈枫挑了挑眉,端着“运筹帷幄”的架子说道,“再说了,这事儿本就是预料之中。”
“人,肯定赶着来,咱不慌不忙,照计划行事便是。”
苏灵怡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咬牙道:“陈枫,这一次你要是栽了,可别指望我替你擦屁股!”
“放心。”陈枫睨了她一眼,忽然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有灵怡姑娘这样的后援在,什么困难咱都能挺过去,万无一失!”
“去你的!”苏灵怡脸颊微微发红,恨恨地甩袖,“少耍嘴皮子!说正事,打算怎么办?”
陈枫微微一笑,没再逗她,正色道:“计划不变,去城门——跟他们换人。”
“你自己去?”苏灵怡盯着他,一脸狐疑,“要是宁朝直接撕破脸,你怎么办?”
“灵怡姑娘这么紧张,是担心我?”
陈枫嘴角再次笑开,但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认真,“放心,他们还不敢乱来。”
“咱的筹码够硬,底牌够牢,宁朝这种人,最多想吓唬我,不敢真动手。”
苏灵怡咬了咬牙,总觉得这事儿哪里不踏实。
她沉默了片刻,随后抬头看向陈枫:“我跟你去!”
陈枫愣了一瞬,随即摊了摊手,笑道:“姑娘,既然都说好我搞定,你何必要跟着凑热闹呢?”
“不放心。”苏灵怡语气冷冷,眼神却带着丝丝倔强,“罗元手上事多,你又向来爱瞎来。我不跟着,谁看着你?”
陈枫闻言,无奈地笑了笑,摆手道:“好吧,有你陪着,也算是个气势上的增援。”
……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县衙,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云州的街巷此刻已经人声鼎沸,显然刚刚的钟声引起了不小动静。
不少百姓探出脑袋朝城门方向张望,嘀嘀咕咕议论着。
陈枫走在前头,无心管这些杂音。
带着惯有的轻快步伐,手握折扇一摇一摆,竟像是赴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