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陈玄之目光闪烁。
他本想试试此行有多大权利,没想到春泥会这么回答?
这意思,只要自己能压下桃源镇的粮价,她便同意自己看腿的请求?
草率了!
早知如此,就问她要不要扎针!
不过,经过这番试探,陈玄之也清楚,此行春泥相当于秦愫的尚方宝剑,只要有她在身后,他便能在桃源镇大展拳脚!
好极了!
想到那些不顾黎明百姓死活,只顾着发财的奸商,陈玄之眼中流露出一丝寒芒。
见车内气氛尴尬,海棠稍稍迈开了双腿,露出了一截胜若羊脂的玉足,主动开口打破了寂静。
“陈总旗,你想看腿?要不先看我的吧!事成之后再看春泥总管的?”
“......”
春泥无言以对。
陈玄之却是笑出了声,看来此行有趣了!
......
三日之后,陈玄之等人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桃源镇!
县令王怀早早便领着一众衙门属下,守在真门口磴口。
“那位御史大人何时到达?”面色凝重的王怀,问起了一旁的属下。
身材瘦削的县丞抬头望向官道远处,微微敛起了眉头:“大人莫急,按照朝廷发来的文书,应该差不多了。”
王怀叹息了一声:“桃源镇水深火热,那些个大粮商不顾百姓死活,囤积居奇,这粮价已经从三十文一斗,飙升至一百文了,再这么下去,城里的百姓就要易子而食了!”
“希望这位御史大人,能压下粮价,还百姓一个清平!”
王怀的眼中充满着渴望之色。
这些天他为了压下粮价,几乎使劲了浑身解数,即便打开了城中的粮仓赈灾,却了无用处,粮价在赵、钱、孙、李四家粮商的哄抬下,一路暴涨。
这直接让他自闭了。
商贾重利,又恰巧遇上清水河发大水,淹没了周边的庄稼,断了米粮进入城中的道路,这等机会,他们必然是要狠狠割一波韭菜的,天王老子来了也拿他们奈何不了。
如今,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那位御史大人的身上。
不然,整个桃源镇都将成为人间炼狱。
想到这,王怀的心情更加忐忑。
正当他沉思之时,县丞突然惊呼了起来:“来了!他们来了!桃源镇有救了!”
王怀收拾心思,抬头看去。
果然,官道的远处出现了一辆马车,后边跟着一行飞鱼袍绣春刀的锦衣卫。
“怎么又是锦衣卫?”
见状,王怀略微舒展的五官,又紧紧敛作了一团。
桃源镇和清水镇的情况如此恶劣,多亏了上一拨前来赈灾的锦衣卫。
他们非但没有平息粮价,反而还鼓动粮商涨价,好从中大捞一笔。
好不容易送走了那帮瘟神,怎么又来一拨?
真把这桃源镇当韭菜地不成?
一旁的县丞说道:“大人,此次前来赈灾的御史,是六公主麾下的总旗,暂临御史一职,与此前那帮王八犊子不一样。”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王怀虽深感无奈,但也只能接受现实,希望他们真的解桃源镇之急吧!
很快,陈玄之的马车就来到了桃源镇的门关牌坊。
为了深入了解城内的情况,陈玄之决定下车步行。
下车后,便看见了守在跟前的王怀等人。
春泥也随之下了马车,她掏出了秦愫的亲笔口谕,沉声道:“王大人,这位是六公主举荐的朝廷监察御史,负责此次桃源镇赈灾的一切事宜。”
王怀面露震惊,本以为这锦衣卫总旗,高低是个阅历深厚之辈,能协调处理灾情,没想到陈玄之竟如此年轻,若非身上的飞鱼袍,就跟初出茅庐的学子文士一般。
这难免让他生出忧虑,该不会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家伙吧?
那可是十多万百姓啊,出不得任何闪失!
“下官见过御史大人。”
尽管心有疑虑,可陈玄之终究是朝廷派来的人选,王怀等人只能照例行礼。
“行了,这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吧。”
陈玄之摆了摆手,打量起跟前的王怀,他双眼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没少为灾情操劳。
“如今桃源镇的灾情到了何等地步?”
陈玄之当即询问起了情况。
闻言,王怀才稍稍平复了心绪。
陈玄之一来就问起了灾情,起码态度是正确的。
这也让他对陈玄之的印象有所改观。
“不容乐观。”
随后,王怀便领着烽火旗,走过死气沉沉的街道。
不时能看见饿晕在街道两旁的百姓、难民,还有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孩童,因为王怀开仓赈灾,他们勉强能有粥水糊口,这才暂时有了苟活的机会。
有的青壮年,也是有气无力地浪荡街头,希望能从谁家讨口吃的。
看见陈玄之等人经过,他们无不流露出深深的恨意,巴不得抽刀就砍了这些只会鱼肉百姓的狗官。
见此情形,前来赈灾的众人都敛起了眉头。
尤其是春泥,美眸几乎眯成了一线,她万万没想到,桃源镇的情况竟到了这等地步,若再拖下去,不出半旬便会生出大变。
大概了解完情况,王怀便领着众人来到了县衙。
他与陈玄之并肩同行,无奈叹气道:“大人,这些天水灾肆虐,如今城中已无余粮,船进不来,庄稼也都被洪水淹没,各大粮商又囤积居奇,如今米价已从三十文涨到了百文,本官无奈之下,只能开仓赈灾。”
“这场水灾不但影响了粮价,还让镇外的百姓无家可归,都成了难民涌进城中,若不尽快平息粮价,安置好这些百姓,只怕会生出暴动啊!”
春泥神色凝重,默默看向了陈玄之。
此局比起改稻为桑,简直就是地狱级别副本,他真有办法化解?
“御史大人,该如何是好?”王怀忧心忡忡地问道。
“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桃源镇灾情虽严重,却并未无计可施。”
陈玄之淡淡回答:“可破!”
闻言,春泥和王怀都是一怔,猛地扭头看向陈玄之。
灾情紧迫,他竟如此轻描淡写?
王怀急忙拱手,眼中重燃起了希望:“下官不才,还请大人赐教,为桃源镇百姓觅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