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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7.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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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7.離婚

    再清醒過來的時候, 人已經是躺在醫院了。

    是喻衍洲送他過來的,瞧着他睜眼,松了口氣。

    “你說你是不是瘋了!對面都沒有再喝下去的意思了, 你還往死裏喝幹什麽!”

    昨晚,可真是給他吓壞了, 談裕就跟不要命一樣, 一杯一杯地給自己灌下去,攔都攔不住。

    “胃出血, 要他媽不是我給你送得早, 你就等着胃穿孔動手術吧!”

    談裕聽着, 神色沒有太大起伏。

    他只記得昨晚, 烈酒下去之後, 胃劇烈疼痛得像是被捅了刀子。

    他沒忍住, 那股血氣直接吐了出來,淡藍色的襯衫都被染紅。

    “萬星那邊的報價降了沒?”

    “哎呦我的天爺啊,你就先別操心這些了吧,趕緊先把你這身體養好吧。”喻衍洲白了他一眼,“萬星那邊我去盯着, 行了, 你就在這好好躺幾天吧, 我老婆在家等我一晚上了, 我先回去了。”

    談裕點頭,聽到喻衍洲說自己老婆時, 心不免沉了一下。

    偌大的病房,喻衍洲離開後, 只剩下了他自己。

    打過了強效的止疼藥,胃裏灼燒劇烈的刺痛已經變得感知不太到。他躺在病床上, 手上還插着冰冷的吊針,他仰頭看了一眼一瓶又一瓶的藥水,神色未變。

    沒有半點力氣,這樣折騰下來,就是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談裕強撐起來,看了看四周空蕩的屋子,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拿起手機,不受控制地點進來和她的聊天框,沉思了好久好久,卻一個字也不敢發出去。

    說不定發出去,綠色的對話框前面就會出現紅色的感嘆號。

    嚴重的胃出血,現在基本是連流食都不能吃了,只能依靠着打葡萄糖勉強維持身體需求。

    晚一點的時候,談靜初過來看他,匆匆忙忙進來連門都沒記得敲,急得要命。

    “好好的,怎麽弄成胃出血了!”談靜初心疼地坐在談裕的床旁,皺着眉。

    “沒事,姐,你不用擔心,就是聽着吓人,其實沒什麽事,過幾天就能出院了。”談裕撐起精神,回應了一句。

    “還沒事?你自己的身體自己這麽不在意!非要等胃穿孔了,要動手術了,你才肯上心是不是?”談靜初很少生氣,眼下倒是嚴肅得很,口氣也很急,“嘉林醫院那批醫療儀器的事,我已經和明淵講過了,你不用再操心了,現在開始,馬上,好好地養病,我每晚都過來!”

    談裕聽到了談靜初的話,有點不好意思,低頭猶豫了兩秒,“姐,沒關系的,這些事我可以處理,明家沒因為這個為難你吧?”

    “沒有,他對我......還是挺好的。”談靜初斂了斂神色,有些不好意思,轉換了話題,“小璇呢,怎麽沒看見她,我前天回老宅也沒見到她,她刀口恢複的怎麽樣了?”

    提及羅意璇,談裕眼神有些閃躲,和談靜初也沒什麽不能說的,便實話直言。

    “她回羅家了。”

    “回家休息休息也好。”

    “我們準備離婚了。”

    “啊?”

    談靜初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吓了一跳,愣了幾秒,也不敢問為什麽,只小心翼翼地看着談裕,“婚姻是大事,別鬧脾氣。”

    談裕苦笑了一下,搖搖頭,垂眸片刻,才無奈地開口,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姐,以咱們家現在的形勢,她和我離婚,不是更好嗎?”

    談靜初被談裕這句話堵得語塞,她自然是知道談裕在講什麽,無奈地又心疼地看着他,輕嘆了口氣。

    連日暴雪後,氣溫跌到了底。

    羅意璇從醫院換藥回來,剛和律師對接過,确認離婚協議書已經送到了談裕手上。

    剛放下電話,文紫嘉又打了過來。

    “怎麽了,嘉嘉?”

    “喻衍洲今早回來,說你老公住院了,你現在在醫院嗎?怎麽樣啦?”

    羅意璇聽了文紫嘉的話,心猛地一沉,緊張地攥起了手。

    “住院了?因為什麽住院了?”

    “啊?你不知道啊?”文紫嘉看了一眼一邊的喻衍洲,按照他交代地說了下去,“胃出血啊,可嚴重了,昨天喻衍洲和他一起去應酬,他真的喝了不少,差一點就胃穿孔了!”

    “那現在呢?怎麽樣了?”羅意璇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聽着文紫嘉的意思,應該是很嚴重。

    “應該沒事了吧?”

    喻衍洲拼命地在一邊小聲提醒,文紫嘉目光飄向他,努力會意着,見他搖頭,趕緊改口。

    “不對,可嚴重了,好像醫生說要動手術呢!”

    “啊.......”羅意璇徹底慌了,匆忙和文紫嘉挂了電話。

    文紫嘉見那頭沒了聲音,放下了手機,一臉不解地看向喻衍洲。

    “到底怎麽回事?回來你就讓我給璇姐姐打電話。怎麽?他們又吵架了?”

    “瞧着談裕那樣,估計是吧,醫院就他自己,幫幫他喽。”喻衍洲無奈地聳聳肩,不以為然,從冰格裏夾了兩塊冰丢進了剛倒出來的威士忌裏。

    “昨晚剛喝了那麽多!還喝!不要命了,你也想胃出血進醫院是不是?”文紫嘉不悅地皺着眉,瞪了他一眼。

    喻衍洲瞧着她不高興,趕緊放下酒杯過來哄,“行行行,我不喝了。”

    “談裕他怎麽老和我璇姐姐吵架,沒看到璇姐姐剛挨了刀子,身體還沒好呢嘛!”文紫嘉不太高興地坐在貴妃椅上,身上還穿着薄薄的蕾絲睡裙,抱着雙臂。

    “夫妻之間吵架,不是很正常嘛。”喻衍洲過來,坐在她身邊,把她抱起來,叫她坐在自己腿上。

    “你的意思是,你也要跟我吵架喽?”

    “冤枉啊我!你這什麽邏輯!”喻衍洲哭笑不得,趕緊投降。

    “反正,過不下去就離婚,璇姐姐這麽漂亮,分分找個更好的老公。”

    文紫嘉年級尚小,心思也淺,随口說了句。

    喻衍洲倒是看得明白,整個京城怕也是再難找出比談裕更在意她的男人了。

    “找誰?你說得簡單。”

    文紫嘉不假思索,想到什麽說什麽,“誰不能找啊,京城的公子哥兒那麽多,陳家的,周家的,再不行,我二哥,我小哥都沒結婚呢,璇姐姐當我嫂子,我真是一百個樂意。”

    “行行行了,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別亂點鴛鴦譜了。”說着,喻衍洲隔着那件粉嫩的蕾絲睡裙,摸了摸文紫嘉還平坦的小腹,“你現在就專心好好養胎!琳姨可和我說,昨晚你又把燕窩給偷倒了?”

    “啊呀,不想喝!你一天這也不讓我幹,那也不讓幹,都無聊死了!”文紫嘉打掉喻衍洲的手,氣呼呼地回到床上,“結婚生孩子可真沒意思!早知道不答應和你結婚了!”

    “你說什麽?你再給我說一遍?”

    每對夫妻之間都有不一樣的相處模式,談靜初明淵是相敬如賓,相互依靠,喻衍洲文紫嘉總是吵嘴,卻照舊蜜裏調油。

    那麽,談裕羅意璇或許從開始就走錯了路子,他們始終在試探,在x等待,在沉默,在劍拔弩張。

    回羅公館的路上,羅意璇的心再也沒放下來過,糾結難受着,最終抵不住,重新掏出手機給談靜初發了條消息,詢問情況,很快就收到了回電。

    “小璇,阿裕現在已經沒事了,但是醫生說現在連流食都不能吃,胃出血還是挺嚴重的。”

    “你要是有時間,去看看他吧。”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羅意璇一時很難形容自己的心情。

    說不着急不擔心,一定是假的,當她聽到談裕出事那一刻,她恨不得馬上跑到他身邊。

    但當她又想起那日大雪中,他對她說的那些刻薄羞辱的話,便一點勇氣都沒了。

    況且,他們已經要離婚了,沒有關系了。

    車窗外是淩冽的寒風,幾番掙紮後,羅意璇還是讓司機掉了頭。

    站在他的病房門口,她遠遠地瞧着。

    他還在工作,手上甚至還沒有拔掉吊針。

    整個人蒼白的如同一張幹淨的紙,盯着電腦上的屏幕,不時開口。

    看一眼,也算放心了。

    羅意璇收回了想要推開門的手,轉身離開。

    在下樓的電梯裏,碰見了丁芃文。

    “少夫人。”

    “別這麽叫我了,我們已經要離婚了。”羅意璇淡淡開口。

    丁芃文也不知道該怎麽替談裕解釋,只是送她下了樓。

    臨分別前,她到底還是忍不住叮囑,“好......好好照顧他。”

    等到丁芃文送她離開再上樓的時候,談裕的點滴已經滴完,護士正在準備拔針。

    “三少,剛剛......少夫人來過。”丁芃文忍不住說破。

    “嗯。”談裕看起來并不驚訝。

    她在門口站了那麽久,他怎麽會不知道呢。

    彼此明白就好了,她不想戳破,他也不願意破功。

    現在這樣,她安然無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還能知道她有那麽一點愛他,他已經很知足。

    談裕看着白得刺眼的床單,連嘆氣也不會了。

    高速路已經解封了,連日暴雪後難得晴朗幾日,久違的陽光重新普照在這片土地上,雖然不似春日溫暖,但總歸是見得着一絲光亮。

    離婚協議雙方已經拟定好,羅意璇一分談裕的錢都沒要,只有盡快辦理手續這一個訴求。

    談裕的律師遵照他的囑咐,一切盡力配合,什麽要求都沒有。

    他們再沒見過面,連離婚證都是雙方律師代替辦理的手續。

    很快,二人離婚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京城,大家都頗為震驚,議論着,背後笑話着。

    關于離婚,大家如何猜測的都有,最被認可的版本是談裕玩夠了,想要繼續風流快活了,羅意璇的目的也達到了,靈越在準備上市,雨秩成為業內黑馬,也不再需要談家了。

    這場被打上利益糾葛烙印的婚姻,終于還是飄散在流言蜚語裏任人評頭論足。

    桌邊的手機上正反複播放着兩人離婚的新聞報道視頻,羅意璇裹着毛絨毯子,窩在陽臺的榻上,開了半扇窗子,凜冽的寒風灌進來,将手機旁邊的茶湯熱氣吹得四處飄散。

    她聽着那些有關他們婚姻的報道,內心平靜得像是被掏空,仰頭看着今夜月色,淡淡地出神。

    中間羅意琦敲門進來。

    “姐,你還好嗎?”

    他沒問為什麽,只問了一句她還好嗎?

    曾經這幢漂亮的莊園裏,生活着他們幸福的一家,如今滿院薔薇枯萎,房子裏也只剩下他們姐弟二人。

    她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剩下的血親,無論發生什麽,都要互相依靠。

    羅意璇搖搖頭,強扯出一副笑。

    “院子裏的秋千沒了,等來年春天再紮一個吧,紮一個和大哥以前給我們紮的一模一樣的吧。”

    “姐......”

    提起羅意宸,姐弟倆都分外傷感。

    以前有他在,他們倆就算是把天捅出一個窟窿來,都有人為他們兜底,大哥會永遠護着他們。

    她在想,如果羅意宸還在,如果父母還在,她一定不會受今天這樣的傷害。

    “沒事,就是有點想他們了,等過幾天天氣好一些,我們去看看他們吧。”

    “好。”

    “靈越的事,你自己有數就好,去休息吧,我也累了。”

    羅意琦見羅意璇也不是很想講話的模樣,沒什麽辦法,道了句晚安離開了。

    屋子裏又空空蕩蕩地只剩下她一個人。

    心劇烈得疼過後,又短暫地麻木了。

    戒斷反應進行着,起起伏伏,她還尚未能明白此間規律,只覺得自己時好時壞,疲憊至極。

    她關了手機上的新聞,拿起那杯已經放涼的熱茶,喝了幾口,覺得索然無味。起身,離開主卧,去自己小樓的酒窖裏找了一瓶Louis Roederer Cristal Millesime Brut的香槟酒,去她收藏的櫃子裏挑了只漂亮的微茶色香槟杯,重新坐下來。

    刀口還沒好全,其實并不宜飲酒,但她實在想喝。

    倒了半杯,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刺激的酒精滋味滲透在口腔裏,她隐隐皺了皺眉又緩緩舒展開來,最終閉上眼的瞬間,強忍住了眼淚。

    可努力了半天,還是沒能成功,眼淚順着她的眼角淌了下來。

    她在心裏默默發誓,最後一次,這是最後一次,她為他流淚。

    絕不會再有下次。

    這樣想着,她又給自己猛灌了幾口香槟。

    直到微醺到有了困意才肯罷休。

    臨睡前,她拿着手機給文時笙發了個消息,約他明日在新榮記見面。

    文時笙很快有了回信,答應下來。

    這一年多以來,新榮記在文時笙的經營下越發的出彩,已經逐漸超越同級別的餐廳,向京城頂級餐廳媲美。

    羅意璇提前到了,由店長親自接待,一路引到了包廂。

    “羅小姐,文先生今日會議結束的有些遲,已經在趕過來了,他特意交代給你準備了熱的伯爵紅茶,加糖加奶。”

    “謝謝。”

    很巧,還是一年前她離開萬華時,他們在一起共進晚餐的包廂。

    今日要見文時笙,羅意璇費了些精神,這是她重傷後第一次這樣用心打扮自己。

    她難得穿厚絲襪,淺棕色的,搭配色黑白格紐扣套裙,外面罩着灰色毛絨披肩。頭發熨燙過,瞥向一側,頭頂帶着灰色絲帶禮帽,帽檐是不對稱的形狀,偏向她長發彙集的一側。

    胸口別着一枚水晶天鵝胸針,耳朵上帶着一對漂亮的黑珍珠。

    等文時笙來的時候,她就站在窗前,想起去年今日,談裕在雪裏等她的那個晚上。

    “我來晚了,沒等太久吧。”文時笙到了,也極有涵養地先敲了敲門,提醒了窗前出神的人一下。

    “沒有。”

    羅意璇轉身的那一刻,文時笙被她精心打扮過後的分外漂亮震驚幾秒,才匆忙抽回目光落座。

    其實今天羅意璇約文時笙,是想聊,請他繼續代管雨秩的事。

    現在捏在他們姐弟倆手上的産業,105°c由職業經理人打理,靈越由羅意琦在管着,蔚璇有以往的運營模式,不需要人天天盯着,只剩下雨秩,她無人所托,想來想去,只能來求文時笙。

    經歷了這兩年的波折,她只覺得筋疲力盡,把羅家這些微末産業撲騰到現在這般模樣,她自覺已經是拼盡全力了。

    中刀之後,她的身體一直都不太好,咳嗽的後遺症也很嚴重,肺也需要時間靜養。

    她現在,只想好好休息,她好累。

    羅意璇一開口,文時笙便應下了。

    不問理由,她求了,他就幫了。

    羅意璇倒是沒想到文時笙會這麽痛快地答應,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雨秩的年利潤,二哥可以......”

    “不用談這個,意璇,如果我是需要錢,我有更多的選擇。”

    “好......”

    “吃飯吧。”說着,文時笙轉換了話題,擡手盛了一碗潤肺的百合蓮子湯遞給她。

    這頓飯,吃得很和平,兩人随便聊了些,一直到天色完全黯淡下來。

    從新榮記的大門出來,才發現又開始下起了雪,服務員過來送了把傘。

    今年,真是個多雪的冬天。

    車子停在百米之外,并不遠,走幾步便到了。

    男人穿着卡其色的大衣,站在女人身邊,仰頭看了看燈光下飛舞着的雪花,小聲開口:“走吧,送你回去。”

    羅意璇沒拒絕,兩人并排走着,中間隔着不遠不近的距x離,頭頂是文時笙撐起的那把黑色傘。

    “哦,對了,我聽說嘉嘉懷孕了。”

    “是啊,反應挺大的,什麽也不肯吃,家裏人愁壞了。”

    “那我過幾天去看看她。”羅意璇被說道末尾,又忍不住羨慕地感嘆了一句,“也是甜蜜的負擔了,有你們幾哥哥疼着,有人依靠。”

    雪更大了一些,寒風流竄。

    胡同裏本來就路不平,羅意璇穿着細高跟鞋,不留神滑了一下,被文時笙扶住。

    還未來得及開口道謝,他便先開口。

    “意璇,你也不是沒人可以依靠。”

    他一直這麽叫她,但偏偏今晚這兩個字在他口裏有了莫名的溫度。

    說這話時,他沒有放開她的胳膊,目光看向她,認真且誠懇。

    “我答應你,也不僅僅是因為,你是嘉嘉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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