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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库是庞大的,巧宝和双姐儿的排查之路是漫长的,还时不时就遇到明里暗里的阻挠。
不过,她们并未跑到皇帝面前告状,而是公事公办,见招拆招。
到了腊八节,喝腊八粥时,皇上突然又想起唐风年,于是又派太监去召他进京来谈话。
对此,唐风年和赵宣宣欣然至极,因为他们俩恰好想和一家老小一起过年。
太监去福建宣旨时,需要赶路。他们回京城,也需要赶路。
路途漫漫……
唐风年和赵宣宣带着东南特产回京城唐府这天,已是过小年的日子。
一家团聚,老老小小都很高兴,特别是唐母和巧宝。
唐风年马不停蹄,进宫去见皇帝。赵宣宣则是在家逗卫姐儿、立哥儿,与王玉娥、赵东阳、唐母、石夫人、晨晨等人聊天。
晨晨的女子私塾已经放寒假,她一天到晚准备过年的年货和新衣,多的是聊天的闲暇。
赵宣宣从福建带来许多糖莲藕、糖冬瓜、糖马蹄、糖猕猴桃片等吃食,立哥儿和卫姐儿很喜欢,天天吃个不停。
等玩熟了之后,赵宣宣把卫姐儿搂怀里,趁机提议:“等过完年,卫姐儿就随我去福建玩,好不好?”
她并非随便开玩笑,而是认真考虑过的。其一,小孩子能给她解闷。其二,卫姐儿逐渐长大了,该学本事了,她可以天天教卫姐儿念书、打算盘、算账、人情世故,比王玉娥和赵东阳教得更多。
然而,此话一出,巧宝第一个反对,卫姐儿自个儿也不乐意。
卫姐儿挣脱赵宣宣的怀抱,跟巧宝搂做一团,一大一小抱得紧紧的,生怕赵宣宣把她们拆散。
巧宝看向赵宣宣的眼神透着撒娇和恳求,说:“娘亲,你放心,我没有偷懒,该教卫姐儿的,我都会教。”
卫姐儿的小胳膊把小姨抱得更紧了,有了危机感,眸子黑白分明、水灵灵,看向赵宣宣的眼神透着警惕,甚至还有一点敌意,生怕别人把她从小姨身边抢走。
赵宣宣笑道:“巧宝,你白天忙,哪有空教卫姐儿?”
“听你爷爷奶奶说,卫姐儿只顾着玩乌龟、玩陀螺。”
巧宝不假思索地说:“我晚上睡觉之前教她,给她讲故事,休沐时教她习武。”
“白天我忙碌时,她就去外院私塾学本事。”
卫姐儿点头如捣蒜,响亮地给小姨帮腔:“我不走!不走!”
赵宣宣无可奈何,深呼吸两下,暗忖:卫姐儿还小,不必急着揠苗助长。
于是,她暂时放弃,说:“行!既然你俩喜欢一起玩,我不拆散你们。”
说这话时,她伸手摸摸巧宝的头发,又点一点卫姐儿的红鼻头。
巧宝顺势挪过来,搂住赵宣宣,三代人搂成一团,亲昵极了。
唐母、王玉娥和赵东阳都笑眯眯,任由她们“谈判”,不胡乱插手。
大炕上,温暖如春,四代同堂,其乐融融。
巧宝嘴甜地说:“娘亲最好。”
她又教卫姐儿说“外婆最好了”。
卫姐儿有样学样。
赵宣宣故意板起脸,与卫姐儿四目相对,说:“现在说外婆好,刚才有没有腹议外婆,在心里骂外婆是坏蛋?”
“是不是?”
卫姐儿果断摇头否认,同时,因为心虚,小脸蛋变得红红的。
她还不擅长撒谎,干脆一扭头,把脸埋到小姨的红棉袄上,不说话,不露脸。
赵宣宣被逗笑,伸手轻拍她屁屁。
卫姐儿顾得了脸面,却顾不了屁屁,于是下意识扭一扭小小的身躯,嘴里喊小姨小姨,让小姨帮她、保护她。
——
最近白天时光短,夜里时光长。
赵宣宣和唐风年在京城过了一个忙碌且舒心的年节,但正月初八就动身返回福建,不敢贪恋这边的团聚时光。
毕竟唐风年仍旧是地方官,必须回他管辖的地方去。否则,一旦管辖之地出乱子,他就要从有功之臣变成有罪之人,甚至有可能被抄家。
在官场,一切都可能发生,不得不谨言慎行。
送赵宣宣和唐风年离开之后,赵东阳变得无精打采,吃东西没胃口。即使闻到糖醋排骨的香气,他也提不起精神。
正月里,京城还处在寒冷中。
赵东阳半坐半躺在暖炕上,右手在大腿上打拍子,嘴里哼唱小曲儿,心里有心事,眼神闷闷不乐。
王玉娥突然伸手推一推他的胳膊,与他商量:“预计元宝和她的新婚夫婿快要来京城了,到时候肯定住咱们家,安排他们住哪间屋?”
她考虑周到。
如果元宝去外面租屋子住,其一太贵,要花好多银子。其二,租的地方要么缺这,要么缺那,肯定没唐府这么舒服。其三,万一元宝又被丈夫欺负,娘家人又不在身边,没法及时帮她。
直到此时此刻,王玉娥依然觉得元宝在姻缘上的命运不太好。而且,她对元宝的新婚丈夫何秦不熟悉,不敢担保元宝不会再被欺负。
赵东阳的肥胖手指头在大腿上敲击,皱着眉头,说:“咱家已经住满了。”
这并非开玩笑,也不是推脱之词,而是大实话。
后罩房住满了女帮工们,西厢房住石师爷、石夫人、晨晨、肖白和石家的孩子们,东厢房设了一个内院书房、一个练武场,又有付平安的住处,还有赵大贵和赵大旺的屋子。
正房住自个儿一家,由于小孙女巧宝是个尚未成亲的姑娘,所以肯定不适合把巧宝的表姐夫安排到正房来居住,毕竟要避嫌。
至于外院,有晨晨的私塾、白捕头和白娘子的住处、护卫们的住处,还有任武借住的客房……
确实满了。
赵东阳思来想去,说:“除非安排元宝夫妻俩住外院书房。”
王玉娥说:“把外院书房改一改格局,添置几样家具,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元宝的夫婿是读书人,肯定图清静。晨晨的女子私塾在外院,天天有三十几个学童在那里念书、玩耍,恐怕他觉得吵闹。”
“如果借住到妞妞那边去,行不行?”
赵东阳如释重负,说:“这个办法挺好,反正那是李府,妞妞自个儿也是借住,没理由反对。”
“而且,那边屋子多,人少,李家又是咱们的亲家,给咱们面子,咱们只要往辽东送封信,跟李大人和李夫人通个气就行。”
王玉娥也松一口气,说:“李夫人大方,妞妞也大方,肯定不会介意。”
“但愿元宝不要多心,不要觉得我这个姑奶奶故意不留她住家里,反而让她住别人家去。”
赵东阳翻个白眼,说:“那是乖宝的婆家,哪里算别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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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娥伸手在他的大胖腿上拍一下,笑道:“也对!元宝从小就跟乖宝玩得好,肯定不会介意这事。”
“到时候,我再多关心关心她。”
等出了元宵节,王玉娥去妞妞那边串门子,与她商量此事。
妞妞爽快答应,笑容满面,说:“姑奶奶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元宝妹妹。”
“他们具体啥时候到?”
王玉娥说:“大概二月,信上没具体说哪一天。”
妞妞做事积极,当即拉王玉娥去给元宝挑选屋子。
李家屋子多,除了上锁的正房,其它屋子任由她们挑选。
王玉娥说:“估计俏儿会给元宝安排丫鬟、婆子,一间给丫鬟婆子住,一间给元宝的夫婿念书、写字,一间给他们夫妻俩做卧房。”
于是,她们在内院给元宝挑了三间屋,另外还有一个专门用来洗漱的耳房。
妞妞当即安排丫鬟打扫,又东看西看,看看还要添什么东西。
她甚至决定花钱给元宝买些新被褥来,因为她自家没有多余的被褥,又不好意思用李家柜子里存放的被褥。
王玉娥爽快地说:“妞妞,不用你破费。”
“我那边有闲置的被褥,等会儿派人送来。”
“元宝夫妻俩只是借住而已,不用样样都搞崭新的。何必花那个冤枉钱?”
妞妞抿嘴笑,自个儿心里也很乐意省钱,心想:姑奶奶真好,事事想得周到。
在姑奶奶身边,她总是轻松自在,几乎没有为难的时候。
——
巧宝最近在官场的行事作风比较收敛、克制,因为唐风年亲自教导她如何做官,让她不要随便得罪别人,不要到处树敌。
即使面对贪官污吏,也不要暴跳如雷。
……
唐风年特意给她讲史书上的故事,史书上的很多名人英雄并不完美。
即使是受后人敬仰的名人,也免不了是精华与糟粕并存。
比如关公忠勇双全,但大意失荆州。
比如刘备有仁者风范,得人心,但在夷陵的大火中兵败如山倒。
比如李世民有贞观之治,但也有残害兄弟和侄儿的恶名。
比如隋炀帝是亡国之君,但他主持修建的大运河却功在千秋万代。
……
对于连通南北的京杭大运河,巧宝亲自坐船在其中往返过,体会得比较深刻,觉得这确实是一条很好、很有用的运河。
对于爹爹的话,她大部分时候是心服口服,于是不再抱怨户部贪官污吏太多、太放肆。
唐风年又教导她,说户部就像一个大米缸,久而久之,缸里的米免不了要长出米虫。
有些事,是免不了的,官场不可能一次性消灭所有贪官污吏,不可能一劳永逸。
对此,巧宝疑惑不解,说:“爹爹以前不是经常抓贪官污吏吗?”
唐风年挑眉,喝一口茶,缓缓说:“我是那些地方最大的官,有抓贪官污吏的职责和权力。”
“同时,还需要借力打力,早期我权势不够,经常要借助锦衣卫的势力帮忙。”
“这次,皇上吩咐你排查国库,重点不是让你抓贪官污吏。”
“你只要把排查国库的实情禀报给皇上即可,至于那些贪官污吏,皇上会出手的。”
“做京官与做地方官不一样,你明白吗?”
巧宝点点头,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感觉自己做京官束手束脚,比不上爹爹做地方官威风。
她当即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唐风年听得发笑,道:“这话还有孩子气。”
“事实上,做京官就是各司其职,就像筷子用来夹菜,锅铲用来炒菜,勺子用来喝汤一样,做地方官反而需要事事都管。”
“目前,你最好遵守各司其职的规则,不要事事都管。”
……
爹爹已经走了,离京城有千里之遥,但巧宝每次遇到麻烦时,就回想爹爹说过的话,然后就变得稍稍平静,不再把面前的贪官污吏当成不共戴天的仇人。
她反而细想:这个贪官污吏为啥权大势大,为啥门庭若市?他还有哪些帮手?
至于除掉贪官污吏的任务,她决定留给皇帝。
——
皇帝也是一个聪明人,不想干吃力不讨好的事,他最喜欢做下棋的那只手,居高临下地看小棋子们互相厮杀。
有时候,他喜欢看官场上的臣子们互相斗来斗去,甲把乙斗倒了,丙又把乙斗倒了,然后他坐收渔翁之利。
原本他以为赵女官和欧阳女官是两颗让他得心应手的好棋子,他想让她们干啥,她们就干啥。
让她们往东,她们就往东。让她们往西,她们就往西。
两位女官没有那些官场老狐狸的狡猾。
但是,这几天他发现两位女官有些变化,变狡猾了。
原本他以为赵女官嫉恶如仇,一定会光明正大地弹劾户部的贪官污吏,谁知赵女官特意避开这个话题。
皇帝召她们俩到御书房问话,故意问:“户部官员是否清廉?”
双姐儿心里咯噔一下,脑袋瞬间发麻,生怕巧宝姐姐实话实说。
巧宝想一想,用恭恭敬敬的语气答道:“启禀皇上,微臣只排查国库里的东西和账册,无权排查户部官员。”
她暗忖:皇上通过东厂和锦衣卫监视文武百官,甚至耳目遍布天下,这早就不是什么秘密。户部官员是否清廉,皇上你自个儿不是心知肚明吗?何必多此一问?
皇帝挑眉,在心里冷哼,突然觉得手痒,很想拍拍书案,吓唬面前的赵女官。
他暗忖:这赵女官,越来越大胆了!居然敢答非所问,故意回避朕的问题。
这时,双姐儿也开口说话,给巧宝帮腔:“官场清廉的问题,望皇上明察。”
“微臣不敢为别人担保,但微臣和赵女官一定对皇上忠心耿耿,绝不贪污受贿。”
这无异于把皇上抛出的烫手山芋又丢回皇上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