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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87章 大闹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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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冬至还有些日子,宫中已有了喜庆的气氛。

    皇子所里,李寿因是太子,坐着带龙雕的宽大椅子。

    这把椅子不许任何旁人坐上。

    师傅开蒙便讲了天地君亲师,纲常伦理。

    日后更是时常教导。

    孩子们渐渐不复刚入学时的懵懂。

    其中几个年纪稍长的皇子与小皇子们分开授课。

    休息时却玩在一处。

    上次那个年长皇子,名李庄,是宫中王美人所出。

    看到李昌换了书袋便过来,拿起书袋,“哟,真好看,新的啊?”

    他嫉妒地搓了搓书袋,那料子比他娘亲穿在身上的料子都滑都软。

    上头绣的枝叶花草像真的一样。

    这皇子打开书袋,内侧缝着个小口袋。

    小口袋乍看是灰色,打开口袋才能看到用了明黄的内衬。

    “好好!好小子,上次罚你向太子殿下道歉,你又忘了是不是?”

    “敢用这种颜色做内衬,还偷偷摸摸,我看你是有心犯上!”

    李寿走来,虽是小小的人,却有他母亲的稳重。

    “我瞧瞧。”他看了一眼,那一抹明黄色十分显眼。

    “皇兄回去将此事供认更换了即可,我不追究,以后要多注意。”

    “君臣之礼分明,不可僭越,明白了?”

    李昌被冤枉当然不服。

    “我又不知道里头内袋是什么色?不是我做的书袋,也不是我娘做的。”

    “还不服?跪下!”几个皇子蹦跳着乱叫起来。

    不知怎么回事,谁打翻一个砚台,墨汁溅了周围皇子一身。

    大家像炸了窝的蜜蜂,“轰”一下暴发起来,不一会打成一团。

    不知是谁打黑拳,李昌挨了一拳,被打青一只眼睛。

    待先生转一圈回书房,里头乱成一锅粥。

    满地宣纸、砚台、各种名贵毛笔被踩得断的断,残的残。

    墨汁更是横流一地。

    气得师傅手指直抖指着一群皇子骂,“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李昌青着一只眼,哇哇大哭。

    其他皇子,有衣服被撕破的,有帽子飞了的,有人哭有人笑……

    早有跟随的小太监飞跑着去报信。

    那只书袋掉在地上,被一砚台墨汁浇了个透,又被许多人来回踩踏,早看不出颜色。

    ……

    素素听说儿子好端端被打了,气得跳起来。

    招呼满宫宫女太监,一群人乌泱泱向皇子所而去。

    紫兰殿只留几个粗使洒扫宫女。

    娴妃躲在附近等半天了,待贵妃领着人走远,她偷偷摸摸闪身溜进紫兰殿。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娴妃自看透素素为人之后,时常过来,时时留心,处处细察。

    时日长了,总能知晓素素藏宝贝的大概位置。

    她一通翻找,竟然在梳妆台的小抽屉中找到一只放着药包的锦盒。

    娴妃不敢想,每日素素卸妆时是否拿出这只锦盒把玩,打开盒盖,闻一闻夺命毒药的气味。

    她是怀着什么的心情去做这些事的啊?

    “真真歹毒到头儿了。”

    娴妃在两个药包中各取了一点药末,放入自己提前备好的包药纸里,小心包好放进自己的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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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静悄悄的,想来皇子所一定很热闹吧。

    ……

    皇子所内一片安静,先生问了半天也没人站出来承认谁打了人。

    他正生气,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声,而是几十个人的,夹杂着女人的怒斥和宫女的应和。

    那声音由远及近,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那是李昌的母亲——贵妃的声音。

    紫兰殿的宫女太监倾巢而出,乌泱泱三四十人,簇拥着素素一路疾行。

    素素今日穿着一件石榴红的长裙,外罩一件半透明的纱衣,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步子剧烈地晃动,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响声。

    她走得极快,身后的宫女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有两个年纪小的太监落在后面,一路小跑着追,鞋底在石板路上啪啪作响。

    先生叹气,整了整衣冠,迎了出去。

    他刚跨出门槛,素素已经到了跟前。

    她不理会先生的问好,目光看向屋内,愣住了——

    满地都是墨。

    上好的徽墨、松烟墨,平日里一块能用上三个月,此刻全化成了黑水。

    在青砖地面上流淌。

    宣纸撕碎的碎片像雪片一样散落各处,几支湖笔被踩断了笔杆,笔毫散了,像死去的虫子蜷缩在地上。

    那只惹祸的书袋倒在墨水里,浸得透透的。

    又被无数只脚踏过,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再看一屋子的皇子们,衣服被扯得歪歪斜斜,有的袖子撕了半截,有的帽缨不知飞到何处。

    哪有半分皇子应有的矜贵,与街头的顽童没什么区别。

    唯有李寿,小小年纪,站在那里,持重老成,干干净净,真是刺心的很。

    她目光落在儿子身上,一阵心痛

    李昌捂着一只青肿的眼睛,哭得撕心裂肺。

    白净的小脸上挂着墨汁,混着眼泪淌下来,像画坏了的年画。

    她几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拉开李昌的手。

    那一只眼睛周围青紫了一圈,肿得老高,几乎睁不开。

    素素的手微微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将儿子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娘来了,不怕。”

    李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他们冤枉我……说那个袋子……说我僭越……可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素素站起身,牵着李昌的手,面向那一排皇子。

    “谁动的手?”

    声音不大,脸上的凌厉刻薄却让皇子们低下了头。

    李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被素素的目光钉在原地。

    “我问,谁动的手?”

    先生上前一步,低声道:“娘娘,此事老臣会处置……”

    “先生处置?”素素转过头看着先生,“那你现在就处置,还我儿一个公道。”

    先生道,“方才刚问出,是昌儿的书袋用了明黄色,有违宫规。”

    “的确有僭越之嫌。”

    “正问打人之人时,娘娘便来了。”

    他是大儒,不屑和女人多话,可贵妃身份不同别的妃子,他只得应付。

    语气已将他对素素行为的不赞同表露无疑。

    素素向来不在乎旁人怎么看待自己,不管先生的眼色,只重新看向那群皇子:“我再问最后一次,谁动的手?”

    书房里安静极了,连李昌的哭声都小了下去。

    李寿站了出来。

    他走到素素面前,毫无惧色,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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