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过后,李安粗略的看了一遍后说道:“我现在是你的军师,那便得替你考虑,为你做些事情,不然也对不住你保我的恩德,南面城墙修缮之事,得抓紧时间了,临安多雨,得趁天晴之时多加赶工,哪怕日夜修缮也不为过,此外城外杂草丛生,如今正值雨季,杂草生长的速度极快,需尽快解决,不然若有人借草丛掩护破城,想来应该是比较简单。”
李安接着说道:“主公心善,关心穷苦百姓,但是临安乃是产粮基地,每年从临安运转不知多少粮食,而城东地区,富商不多,但农户颇多,即便是被你们进城劫掠数次,应该还有余粮,即便不多,维持基本消耗,应该不成问题,而公文上说那是饿殍遍地,想来有些过于夸张,或许是有人借此机会敛财,事关天刀营,我也不好妄下结论,主公自己差人去查便知。”
“此外,放粮一事,在自己管区还有可行之处,若不在天刀营的管区内,暂时不用放粮了,因为即便放了粮食,也会被其他人抢走,百姓还是得不到,若主公有心,可在天刀营管区内,每条街道设置一个粥棚,每天定点定时定量施粥,每条街道再设一个流动粥车,让你信的过的人主持,看见那些有需要的人,比如挨饿多日,或者看上去没什么力气活动的百姓,主动施粥,当然最好派面目稍微和善之人,不然我怕百姓被吓到,如此一来,照顾的百姓更加全面,效果也要好些,对于粮食消耗相对也要小些,只是可能吃不饱,但是能让更多的人活命,此外主公发布公告,允许其他管区的人来你这边领粥,但是必须遵守规矩,排队领取,不可抢夺他人粥饭,若有闹事者,当严惩。”
“还有便是近来城中涌入了大量的绿林草莽,百姓苦不堪言,若主公有能力,便让自己的管区有规矩些,遇到抢掠他人的,视情节严重程度惩罚,尽量不要杀人,一来,不要让别人找机会在圣公面前参你,二来,杀人会吓到百姓,主公现在要尽量营造一片乐土,安稳民心。”
“最后一点,我听闻钱老被关押在地牢之中,此举不妥,钱老在临安的威望极高,且在整个江南地区都是颇有威望的老者,若主公有心,可寻合适的时机向圣公建议将钱老关押在一个小院内,派专人看护,伺候钱老的一日三餐,这样的话,消息传出去,百姓也能安定一些,对圣公的名声也有好处。”
见公孙雪晴没有离去,随后便笑道:“主公可还有事?”
公孙雪晴说道:“军师大才,若能助圣公成就大业,将来”
李安说道:“若你们能够在朝廷大军来临之前,改变全军风气,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主公觉得,可能吗?”
公孙雪晴沉默了一会后说道:“军师所说,我会去安排。”
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便到了三月底,李安在临安已经待了接近一个月了,在天刀营的这段日子,除了自由被束缚外,其他方面倒是没什么限制,吃的也挺好的,而在李安的建议下,这段时间,公孙雪晴的管区成了整个临安城最为安定的区域,而圣公也是将钱老单独关押在一个小院内,派专人看守。
四月初一,程鹏十万大军南下剿匪,行军路程已经过半,而嘉兴久攻不下,方七还在坚持,因为快到春收了,若能等到春收,方七的粮食补给倒也够再坚持一段时间。
太平小院内,李安刚刚批完公文,便迎来了公孙雪晴,李安说道:“这些公文已经批完,主公拿去吧。”
公孙雪晴说道:“军师效率倒是极高,我这些时日按军师所说的做了,我查了一下,城东大部分人家都有余粮,可以维持生活,至于我天刀营中贪污之人,还在查探,我按军师所说,如今我的管区上,百姓倒是安定许多,抢掠之事少了很多,圣公也夸我了。”
李安说道:“主公心善,办事效率也高,倒是要替那些百姓谢谢你了,不过关于天刀营内贪污之人,我想了想,不用严惩,想来这天刀营的人都是跟着你过刀口舔血的日子,多少得顾及些情面和其他兄弟的感受,你只需要在营中散布消息,让贪污之人之首,认个错就行了,若无人自首也无妨,现在主公的管区还算安定。”
公孙雪晴说道:“我明白了,对了,圣公要见你。”
“圣公要见我?可有说何事?”
“没有明说,应该不是要对付你。”
李安说道:“那我去一趟吧。”
方府大厅内,圣公看着李安坐在轮椅上,倒也没太在意,毕竟于谋士而言,只要能想能说就行了。
“我听雪晴说你颇有谋略,将她管区的民心安定了下来,不知可否在全城推广?”
李安说道:“圣公,你应该有所耳闻,若你觉得如石统领之类的人能够放弃那些利益,能够有效约束手下,执行力够强,倒也可以推行,不然的话,没有任何意义,左手换右手,倒腾一番,还嫌麻烦呢。”
“你这书生说话倒是有趣,我找你来,是有件事情要你去做。”
“圣公请说。”
“我听雪晴说,你对钱明德很推崇,我也听了你的建议,不过那老东西食古不化,我找了许多人去游说他,他就是不为所动,如今没有多少时间陪他耗了,你便是最后一个游说他的人,他若不愿,我便砍了他,以儆效尤,至于民心,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能否保住他的性命,就看你的本事了,来人,带他去见钱明德。”
一个小房间内,只有李安和钱明德俩人。
钱明德问道:“这些天来,从监狱到这密室,每天都有人来游说老夫,你若也是来这里游说老夫,倒也不必多费口舌。”
李安说道:“钱老,在下李安。”
“李安,那日诗会走掉的那人?”
李安笑道:“难得钱老还记得小子。”
钱明德说道:“主要是你那首诗,写得好,如此想来倒是有些应景,想来你应该是最后一个来游说我的人了,你若还记得你写的那首诗,就一定要记得,若我大夏收复失土,一定要来老夫的坟头上柱香,告知老夫,若老夫无坟,那便辛苦小友给老夫立个空冢。”
李安说道:“老人家何苦一心寻死?活着才有希望,难道老人家不希望亲眼看到收复失土的那一日吗?北征不会太久,老人家哪怕是假意归顺,想来也能保住性命。”
钱明德说道:“看样子,你应该已经投了他们了,想来也对,从你诗会那日便可看出,不太喜欢一些虚名,古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还年轻,留着有用之躯,将来报效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