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翻滚。
陆真站在七百里的浓雾深处,《明神武典》全力运转。
灰雾烧成能量,能量淬炼“神”,“神”再去吞噬更多的灰雾。
如此循环。
不知过了多久。
陆真闭着的双眼,骤然睁开。
他“看”见了。
那些原本游离在天地间、狂暴而模糊的无形之力,此刻在他眼中,竟变得清晰起来。
一丝一缕,如江河奔流,脉络分明。
以前是雾里看花。
现在,是拨云见日。
“原来如此……”
陆真喃喃。
驭境,是借天地之力倒灌入体。
可掌境,是真真切切地“看”清了这股力量的走向,能将它握在掌心,如臂使指。
差别,在这一个“看”字。
“好。”
陆真低喝一声。
既然破了境,那便试一试这掌境的威能。
他不再压抑。
轰!
基础体魄,一千二百万斤!
力极七重,《无名炼神诀》三十六倍振幅。
四十二相之力。
“八岐燃血!”
力量再次蛮横拔高五成。
六十三相之力。
这还没完。
掌境初成。
陆真操控着那清晰可见的天地之力,疯狂朝他体内汇聚。
二十相之力,凭空生出。
八十三相!
“起——”
陆真一声怒喝,震得四周的灰雾都被生生荡开。
轰隆隆——
一尊金色的虚影,在他身后拔地而起。
十米。
三十米。
五十米。
七十米!
最终,硬生生停在了八十三米的高度!
金光万丈。
那尊神明立于灰雾之中,方圆千丈之内,雾气尽数退散,露出一片清明。
可这,还不是终点。
陆真双目猛地一睁,掌境之力,全开。
“凝!”
嗡——
那八十三米的金色虚影,骤然剧烈震颤起来。
无穷无尽的天地之力,被陆真以“神”牵引,疯狂朝那虚影压缩。
虚影开始收缩。
八十三米。
六十米。
四十米。
虚的,正在变实。
那原本飘渺的金色光影,一寸寸凝实下来,化作实质。
金色的甲胄覆身,狰狞的纹路在甲片上流转,每一道线条里,都奔涌着实打实的天地伟力。
最终。
一尊三十二米多高的金色战神,硬生生立在了天地之间。
通体由天地之力凝聚成的实体盔甲。
陆真站在战神的身躯里,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缕意念,都与这尊实体战神彻底相连。
抬手。
那三十二米的金甲巨人,便随之抬起手臂。
风随之而起,灰雾翻涌。
“这就是……法身境。力量几乎三龙之力!”
陆真伸手一探,灰黑重枪入掌。
几乎同时,那尊三十二米高的金色战神,掌中也凝出一杆大枪,足有四十余米长,枪尖处,天地之力奔涌不息。
“破阵霸王枪。”
那杆金枪猛地刺出!
战神随之而动。
轰!
枪尖所过之处,灰雾被撕开,久久不能愈合。
陆真越打越畅快。
一枪挑,一枪扫,一枪崩。
金色战神立于天地之间,大开大合,每一式都带着摧山裂石的伟力。
灰雾被搅得翻江倒海,时而如怒涛拍岸,时而如风雷炸响。
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
陆真站在战神的身躯里,浑身气血翻涌,伟力加身。
他只觉得这天地之间,再无一物能挡。
“哈哈哈!”
陆真忍不住放声大笑,豪情万丈。
“神州沿海,已尽数沦陷。”
“东瀛还有西洋那群害虫,迟早要除。”陆真握紧了手中的枪,“终有一日,我要将他们尽数扫清。”
“无敌人间!”
...
昆仑宝地,百里之外。
灰雾稀薄了许多。
一道身影,正缓缓穿行其间。
他披着一件黑袍,将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可即便如此,那从袍角、袖口里透出来的气息,依旧让人心头发寒。
像是一头蛰伏的恶兽。
此人姓周,名鬼面。
二十年前,他也曾是名震一方的人物。法相境巅峰,距离那法身境的门槛,只差一线。
可这一线,他卡了整整十年。
天地之力,他怎么也感悟不透。眼看着气血一日日衰败,绝望之下,他走了一条邪路。
异化武道。
他吞了妖兽之血,融了妖兽之骨,硬生生撞开了法身境的大门。
代价,便是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更要命的是。
自打踏入异化武道,他便再也感悟不到天地之力了。寻常法身境,能借天地伟力凝聚法身。可他不能。
他想再进一步,只有一条路。
吞噬。
吞噬更高阶妖兽的血肉,融入己身。
这等机缘,可遇不可求。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
也正因如此,他才接了林万山的活。
为了那二十万上品罡银。
“一个法相境罢了。”
周鬼面低声自语。
捏死一个法相境,于他而言,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哪怕那小子练了明神武典,能凝出三十七米的法相,也终究是个虚的。
法相再大,也撞不碎他的法身。
但是这一次任务的难度不是杀了那小子,而是找到。
昆仑宝地,范围太广。
这灰雾,遮天蔽日,百步之外便难辨人影。
那姓顾的小子若是钻进了深处,莫说是他,便是来十个百个法身境,也休想找得到。
“只能盯着外围。”
可是三宗有令,异化武道,严禁踏足宝地。
他这副模样,一旦爆发法天象地,与那大妖无异。真要在宝地入口附近动了手,气息一散,引来三宗的高手……
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所以,得快。
得在外围一百里的范围内,把人找出来。一击毙命,速战速决。
周鬼像一头耐心的猎手,在入口附近细细的搜寻。
...
灰雾深处,陆真施展完枪法,怀里就是一阵蠕动。
咕嘎从衣襟里探出小脑袋,两只短翅膀费力地捧着圆滚滚的白肚皮。
“咕咕嘎嘎……”
“饿了……肚肚又瘪了……”
陆真低头看着它那副可怜兮兮、理直气壮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这小东西。”他伸手戳了戳咕嘎的肚皮,“怪我咯?”
“资源都花光了。”陆真笑道,“说起来,还得怪你。”
“怪我?”咕嘎歪着小脑袋,一脸不解。
“谁让你睡了这么久。”陆真挑眉,“早醒几天,帮我寻几味宝药,何至于这般窘迫?”
咕嘎随即两只短得可怜的小翅膀,一左一右叉在腰间。
小脸一鼓,一副气鼓鼓的小模样。
“咕咕嘎嘎!不怪我!”
“是你自己花光的!”
陆真看着它这副憨态,乐不可支。
“好好好,不怪你。”他顺着毛揉了揉咕嘎的脑袋,语气放软,“咕嘎最厉害了,寻宝的本事,天下第一。”
“走,带我去寻些好东西。”
这一夸。
咕嘎瞬间就高兴了。
气鼓鼓的小脸立马舒展开,小脑袋昂得高高的,得意洋洋。
“咕咕嘎嘎!包在我身上!”
它两只小翅膀一扑腾,从陆真怀里飞了出去,稳稳落在前方的灰雾里。
小短腿迈开,鼻子一耸一耸的。
东嗅嗅,西闻闻。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寻宝的行家。
陆真不急不缓地跟在后头。
没费多少工夫,咕嘎便领着他寻到了三株四阶灵药,还有一块四阶矿石。
“好东西。”陆真将这些一一收入空间戒指,看着忙前忙后的咕嘎,眼底满是笑意。
陆真心中暗暗盘算。
光靠咕嘎在这外围打转,终究是小打小闹。
得想法子,在宗门里弄到这宝地深处那处上古遗迹的讯息。
到时候,带着咕嘎一头扎进去。
那遗迹里头,可是连上古灵兵,宝丹都能刨出来的地方。
随便寻摸寻摸,收获岂是这三株灵药、一块矿石能比的?
“等着吧。”陆真低声自语,“迟早,带你去那遗迹里头,好好寻摸一番。”
咕嘎似乎听懂了,扑腾着翅膀飞回他肩上,小脑袋一点一点。
“咕咕嘎嘎!”
陆真抬头看了眼翻滚的灰雾。
山门小比,也该准备开启了。
“走。”
“回宗门。”
一人一企鹅,破开浓雾,往来时的方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