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人，杀了贪官，抄了士绅，灭了建奴，平了辽东。

    

    就是这个人，让北方的百姓分到了地，让边军的士兵领到了饷，让大明从一个烂摊子变成了一个蒸蒸日上的国家。

    

    朱由检走上高台，在金色的椅子上坐下。

    

    他坐下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不想打扰任何人。但他的目光扫过广场时，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包括孔毓真。

    

    他不知道为什么低头，只是觉得，那个人的目光，像是有重量。

    

    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礼部尚书周文柏走上高台，展开一卷圣旨。

    

    广场上鸦雀无声。

    

    周文柏的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广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之，有功必赏，有罪必罚，此治国之常道也。尔征虏大将军李定国，率师出征，扫清辽东，灭建奴，定盛京，功在社稷，泽被苍生。朕甚嘉之。兹特封尔为定国公，赐金五百两，银五千两，绸缎二百匹，良田千亩。世袭罔替，永享富贵。钦此。”

    

    李定国跪下，接过圣旨。

    

    他的手有些发抖，是因为激动。

    

    他知道自己会被封国公，但真的听到“定国公”三个字时，他还是忍不住激动了。

    

    这一瞬间，他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弟兄，想起了四川倒戈时的纠结，想起了那些在辽东浴血奋战的日日夜夜，想起了那些在盛京城下填河的俘虏。

    

    他想起了很多，但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跪在那里，捧着圣旨，一言不发。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朱由检看着他，忽然开口：“李定国。”

    

    李定国抬起头。

    

    朱由检道：“你辛苦了。”

    

    就这五个字。

    

    李定国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他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臣，叩谢陛下。”

    

    百姓们欢呼起来。有人鼓掌，有人挥手，有人抹眼泪。

    

    孔毓真看着这一幕，心里也酸酸的。

    

    第二个被叫到名字的是王继谟。周文柏展开第二卷圣旨：

    

    “宣大总督王继谟，率边军出塞，转战千里，破广宁，克辽阳，功勋卓着。兹特封尔为镇北侯，赐金三百两，银三千两，绸缎一百匹，良田五百亩。世袭罔替，钦此。”

    

    王继谟跪下，接过圣旨。

    

    他脸上的笑容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他捧着圣旨，对着朱由检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转身面对那些百姓。

    

    百姓们又是一阵欢呼。

    

    有人喊：“王侯爷！王侯爷！”王继谟笑了。他很少笑，但这一刻，他笑了。

    

    第三个是吴三桂。“平西伯吴三桂，率关宁军出关，攻破赫图阿拉，擒斩多尔衮，功勋卓着。兹特封尔为平西侯，赐金三百两，银三千两，绸缎一百匹，良田五百亩。世袭罔替，钦此。”

    

    吴三桂跪下，接过圣旨。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从今天开始，他彻底的站队了，不用再纠结，

    

    又或许在出兵辽东的那一刻，就已经不用纠结了。

    

    他磕了三个头，站起来，退到一旁。

    

    第四个是秦翼明。“蜀国公秦翼明，率白杆兵出征，屡立战功，朕心甚慰。兹赐金五百两，银五千两，绸缎二百匹，玉璧一双，宝刀一口。另赐丹书铁劵一面，钦此。”

    

    秦翼明跪下，接过赏赐。

    

    他依然沉默，只是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落在那些百姓身上。

    

    百姓们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敬意。

    

    他们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人，是大明的功臣。

    

    第五个是李延宗。“延绥营主将李延宗，率部出征，身先士卒，战功赫赫。兹特封尔为延安侯，赐金二百两，银二千两，绸缎五十匹，良田三百亩。世袭罔替，钦此。”

    

    李延宗跪下，接过圣旨。

    

    朱由检看着他，忽然说：“李延宗，好好干。”

    

    李延宗抬起头，用力点了点头。“臣，遵旨。”

    

    第六个是卢光祖。“西厂督主卢光祖，刺探敌情，切断敌援，功勋卓着。兹特封尔为忠勇子爵，赐金一百两，银一千两，绸缎五十匹。钦此。”

    

    卢光祖跪下，接过圣旨。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在发抖。

    

    他是西厂的人，是皇帝的耳目。这种人，通常没什么好下场。

    

    但皇帝没有杀他，反而封了他子爵。他磕了三个头，站起来，退到一旁。

    

    第七个是王栩。“新军主将王栩，率部出征，炮击敌城，功勋卓着。兹特封尔为武毅男爵，赐金五十两，银五百两，绸缎二十匹。钦此。”

    

    王栩跪下，接过圣旨。他很年轻，才二十三岁。他没想到自己会被封爵。

    

    他捧着圣旨，手都在发抖。

    

    朱由检看着他，笑道：“王栩，好好跟着周将军学。”

    

    王栩用力点头：“臣一定好好学！”

    

    百姓们又是一阵欢呼。

    

    封爵之后，是发饷。

    

    这是今天最特别的环节。以往封赏大典，只有将军和官员才能上台受赏。

    

    但今天，皇帝特意安排了士兵代表上台领赏。

    

    一百个士兵，排成十列，从广场后面走上来。

    

    他们穿着崭新的军装，但脸上的伤疤和粗糙的双手，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是老兵，是在辽东浴血奋战的老兵。

    

    领头的士兵叫王二虎，是边军的一个队正。他走上高台时，腿都在发抖。

    

    他打过无数仗，杀过无数敌人，但从来没上过这样的台。台下是成千上万的人，台上是皇帝。

    

    他走到朱由检面前，跪下。“陛下，边军队正王二虎，奉命前来领赏。”

    

    朱由检看着他，笑了。“起来。”

    

    王二虎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皇帝。

    

    朱由检道：“王二虎，你是哪里人？”

    

    王二虎道：“回陛下，小人.……小人山东人。”

    

    “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了。都死了。饿死的。”

    

    朱由检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王二虎，你在辽东打了多少仗？”

    

    王二虎想了想，说：“回陛下，小人打了一年的仗。从广宁打到盛京，从盛京打到赫图阿拉。小人杀了一百多个建奴，立了三次功。”

    

    朱由检点点头：“好。你立功了，朕赏你，你想要什么？”

    

    王二虎腼腆的说道：“俺现在立功了，陛下，俺能不能再俺们县丞当个吏员，穿着皂服很威风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