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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黑水镇返回望月城的路,比来时更难走。头一天夜里下了雨,土路变成了泥沼,车轮陷进去好几次,曲渊拿了铁锹下去挖,挖得满身是泥。
令仪坐在车里,看着他在雨里挖泥,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把他的头发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了那颗复灵丹。
玉瓶凉凉的,滑滑的,她想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不是现在。
他还没有受伤,只是累了。
累了不需要复灵丹,需要的是休息。
但曲渊没有休息。他把车从泥坑里挖出来,继续往前开。
令仪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手指上全是泥,指甲缝里也是泥。
“爸爸。”
“嗯。”
“你累了。换我开。”
曲渊看了她一眼。
“你腿够不着油门。”
令仪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太短了,确实够不着。
她把银铃铛挂回去,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储物空间,架子上那三十八块中品灵石安安静静地躺着,发着幽幽的紫光。
她取出一块,握在掌心里,灵石是温的,微微发着光,里面的灵气一丝一丝地流入她的经脉,汇入丹田。
她的丹田已经快满了。
炼气二层的巅峰,离三层只差一步。
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一段不被打扰的时间,来突破这最后一步。
但在车上,在泥泞的路上,在随时可能遇到危险的荒原上,她不能突破。
她把灵石收回空间,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雨停了,天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
她盯着外面的一片黑影看了很久,忽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气波动。
不是从灵石里发出来的,是从那片影子的方向传来的。
她猛地坐直了,眼睛盯着那片影子,心跳加速了。
“爸爸,那边是什么?”
曲渊看了一眼。
“不知道。可能是以前的矿区。”
“过去看看。”
曲渊看着她。
没有问为什么,把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了那条通往山脊的岔路。
路更烂了,几乎不能算是路,只是两道被雨水冲刷出来的车辙印。车子颠簸得厉害,令仪的身体在座椅上弹来弹去,她抓住车门把手,稳住自己。
银铃铛在后视镜上疯狂地晃着,叮铃铃叮铃铃,像一只受惊的鸟。
车子开了大约半个小时,那片影子越来越近。
令仪看清了,那是一座废弃的工厂,红砖砌的,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钢架。
厂房的屋顶塌了,雨水从破洞里灌进去,把地面泡成了一个大水坑。
厂区里长满了荒草,半人高的野蒿子在风里摇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灵气波动就是从这座工厂里传出来的。
令仪推开车门,跳下去。
她的脚踩在泥水里,水没过脚踝,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没有停下,踩着泥水往工厂里面走。
“令仪!”曲渊从车上跳下来,跟在她后面。
令仪没有回头。
她穿过塌了一半的大门,走进厂区。
灵气波动越来越强,她能感觉到它在前面,在厂房的最深处。
她绕过一个大水坑,钻过一堵塌了一半的墙,走进了一间半地下的房间。
房间不大,大约十几平方,墙上全是霉斑,地上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破机器、烂木头、碎砖头。
灵气波动是从墙角的一堆碎砖头
她蹲下来,把碎砖头一块一块地搬开。
砖头很沉,她的手指太细了,搬得很吃力。
曲渊走过来,蹲在她旁边,帮她把砖头搬开。
砖头
灰扑扑的,拳头大小,跟她从市场上买回来的一模一样。
令仪伸出手,拿起一块,握在掌心里。
灵石,中品灵石。
她开心一笑。
把石头放下,又拿起一块,还是中品灵石。
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坑里有二十多块石头,全是中品灵石。
令仪看着那袋石头,把它们一块一块地收进储物空间。
曲渊看着石头在他面前一块一块地消失,没有问为什么。
“走吧。”令仪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回望月城。”
曲渊看着她。她的衣服湿了,鞋子全是泥,头发上沾着灰,脸上也脏了。
他想把她抱起来,不让她在泥水里走,但他没有。
因为她在做她必须要做的事。
他能做的,只是跟在她后面,在她需要的时候伸出手。
回到车上,令仪把湿透的鞋子脱了,赤着脚坐在座椅上。
曲渊从后座拿出一条干毛巾,递给她。
她接过毛巾,擦了擦脚,又擦了擦头发,然后把毛巾叠好,放在仪表盘上。
她看着那片废弃的工厂,在雨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扑扑的小点,消失在漫天雨幕里。
“爸爸,那个工厂里为什么会有灵石?”
曲渊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可能是以前挖出来的,没带走。”
令仪想了想。
这个解释说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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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镇的矿出灵石,附近的人挖了石头,带出来,因为某些原因留在了那座废弃的工厂里。
后来工厂荒废了,石头就被埋在了碎砖头
如果不是她感觉到了灵气波动,那些石头可能会永远埋在那里。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意识沉入储物空间,她的灵石储备已经相当可观了。
够她从炼气二层修炼到炼气五层,甚至六层。
她需要时间,和不被打扰的环境。
她需要回黄岩。
车子在泥泞的路上颠簸着,往南走。雨越下越大,雨刷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地摆着,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令仪看着窗外模糊的景色,把帕子从口袋里掏出来,贴在脸上,闻着桂花的味道。
“令仪。”曲渊叫她。
“嗯。”
“那二十一块石头,你是怎么发现的?”
令仪沉默了一下。
“我感觉到灵气波动。跟灵石一样的波动,但比灵石弱很多。如果不是路过,我可能感觉不到。”
曲渊沉默了一会儿。
“你以后能感觉到更多的灵石?”
“可能。如果附近有,距离够近,我能感觉到。”
曲渊没有说话。
回到望月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曲渊把车停在客栈门口,熄了火,把令仪从车上抱下来。
江秀秀在房间里等着,看见他们进来,从椅子上站起来。
“回来了?”
“回来了。”曲渊把令仪放在床上,令仪坐在床上。
“奶奶,我饿了。”
江秀秀看着她,看着她沾满泥的衣服,看着她湿透的头发,看着她脏兮兮的小脸。
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奶奶去给你盛粥。小米粥,加红糖。”
她转身出去了。
令仪坐在床上。
曲渊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令仪。”
“嗯。”
“明天回黄岩。”
令仪抬起头,看着他。
“望月城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而且知道了灵石的来路,知道了谁在收灵石,知道了灵石矿的位置。够了。”
令仪点了点头。
“好。明天回黄岩。”
江秀秀端着粥和一碗面进来了。
小米粥,加红糖,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肉丝面是给曲渊的。
她把碗放在桌上,在令仪旁边坐下。
令仪端起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甜的,糯糯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她一口一口地喝着,喝得很认真。
江秀秀看着她,看着她被雨水泡得发白的脚趾,看着她被砖头磨红的手指,看着她脏兮兮的小脸。。
“令仪。”
“嗯。”
“下次出门,奶奶给你做一件雨衣。防水的那种。你穿着,不会淋湿。”
令仪放下碗,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江秀秀面前,伸出手,抱住了她的脖子。
江秀秀搂着她,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
令仪的头发湿了,有雨水和泥土的味道,但也有桂花香,那是帕子上的香味,浸在她的头发里,散不开。
“奶奶。”
“嗯。”
“我想回家。”
江秀秀把她抱紧了。
“好。明天就回家。”
那天晚上,令仪睡在江秀秀怀里。
曲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睡。
他看着她,看她睡着的样子,呼吸很轻,小嘴微微张着。
她的眉头是松开的,嘴角是翘着的,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曲渊就起来了。
他把行李收拾好,把车加满油,把干粮和水装好。
江秀秀把令仪从床上抱起来,给她穿上那件粉色的棉袄。
“奶奶,天亮了吗?”
“快了。该走了。”
令仪从江秀秀怀里滑下来,穿上鞋子。
曲渊发动车子,引擎轰鸣着,在清晨的望月城里显得格外响。
他把车开出客栈,穿过还在沉睡的街道,往南门驶去。城门口的士兵拦住了他们,看了看车上的货,看了看车里的人,挥了挥手。
车子和车队汇合驶出望月城,驶上通往南边的土路。
令仪从车窗探出头,看着望月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扑扑的小点,消失在漫天黄土里。
“爸爸。”
“嗯。”
“望月城还会来找黄岩的麻烦吗?”
曲渊沉默了一下。
“会。但不是现在。他们还需要时间。”
“需要多少时间?”
曲渊想了想。
“不知道。但我们会加强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