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她就是前任丞相凌正峰的嫡女，凌洛雪。”
南宫弘端着茶盏的手在空中顿住了。
茶盏停在半空，不上不下，茶水的涟漪在里面晃了一圈，才慢慢平静下来。
然后，南宫弘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凌正峰的女儿？”
他把茶盏搁在案几上，声音沉了下来，
“那可是罪臣之女。”
“凌正峰帮南宫文昊养私兵、贩卖兵器给敌国，罪行累累，满朝皆知。”
他的女儿……”
“她不是凌正峰的亲生女儿。”
南宫玄夜打断了他的话。
南宫弘一愣。
南宫玄夜没有立刻解释，而是从案几上的文书中翻出一份，递了过去。
那是紫洛雪的身世调查报告，薄薄的几页纸，但每一页都盖着南宫玄夜的私人印戳，说明这是他亲自查证过的。
南宫弘接过报告，飞快地扫了一眼。
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再变成难以置信。
“风岭国的公主？”
他抬起头，眉头拧成了一团，
“凤青鸾的女儿？”
“是。”
“凤青鸾……当年凤老将军战胜回朝时，在途中捡回来的养女，想必皇兄应该知道。”
“朕自然知道，她是皇后的妹妹，也是朕的小姨子。”
“她在婚前常在宫中走动，与当时扣在龙耀国的质子龙啸天相爱，两人情难自禁，有了肌肤之亲…”
“没过多久，质子龙啸天回了风岭国，而她也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当时风岭国内乱，几个皇子联手逼宫的事，皇兄你应该清楚……”
南宫玄夜说到这里时顿了顿，抬头看向陷入回忆中的南宫弘。
“后来，她为了保全凤府的名声和腹中的孩子，不得已嫁给了凌正峰……”
“等等……”
南宫弘感觉脑子有点懵：
“朕记得当年她生完孩子后…不…不是死了吗？”
“不，当年凤青鸾是假死脱身。”
南宫玄夜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当年凌正峰对这件事心知肚明，他娶凤青鸾，是为了得到丞相的职位。”
“后来受姨娘挑唆，对刚生产完的凤青鸾起了杀心。”
“竟有这事，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南宫弘挑眉看向他。
“一部分是洛雪说的，另一部分是凤青鸾自己说的。”
南宫玄夜顿了顿，
“这次去风岭国，洛雪已经和凤青鸾相认了，她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公主。”
南宫弘靠在椅背上，好半天没说话。
密室里安静极了。
墙角的漏刻又一滴一滴地滴着，滴到第五滴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
“所以，你家那两个小东西，是风岭国皇室的血脉？”
“算是。”
“算是？”
南宫弘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什么叫算是？”
“凤青鸾是皇后，龙啸天是风岭国的皇帝，他们的外孙女和外孙——这还‘算是’？”
“这明明就是正儿八经的风岭国皇族血脉。”
“严格来说是两国混血。”
“龙耀国亲王和风岭国公主的孩子。”
南宫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慢慢地吐出来。
他需要消化一下这个信息。
他的弟弟，龙耀的战神，不近女色出了名的瑞王殿下。
不但偷偷摸摸地有了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的母亲还是邻国的公主。
“朕总算知道小紫玥那张嘴是从谁那里继承来的了。
”南宫弘喃喃道，
“凤青鸾——当年在宫宴上把朕和好几个皇子哄得团团转，就她那张嘴，朕到现在都记得。”
随后他又好奇的问：
“你打算怎么办？”
南宫玄夜的嘴角扬了扬。
“娶她。”
“娶？”
南宫弘看着他，
“以什么身份？”
“侧妃还是侍妾？”
“正妃。”
南宫玄夜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瑞王府只有一位女主人。”
南宫弘看着他。
看着这个从小到大从不求人的弟弟，此刻说这句话时目光里那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知道要娶风岭国的公主，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两国联姻，不是小事。”
“要派使团，要下国书，要走礼部、鸿胪寺、宗人府三层流程。”
“光是议亲，至少就得三个月。”
“再加上筹备婚礼……”
他顿了顿，
“你确定要搞这么大阵仗？”
“她值得。”
简短的两个字。
南宫弘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忽然叹了口气。
“行，朕准了。”
他站起身来，负手踱到窗前，望向窗外庭院里的假山流水，
“但有一个条件。”
“皇兄请讲。”
“太子的麻烦，你得给朕想办法解决。”
南宫弘转过身来，目光犀利如刀，
“朕知道你有办法。”
“朝堂上那些人的嘴，别人堵不住，你南宫玄夜一定堵得住。”
“只要你能让影儿坐稳太子之位，朕就以国礼相待，派礼部尚书亲赴风岭国为你议亲。”
“用最高的规格，让你风风光光地把紫洛雪娶回来。”
南宫玄夜的嘴角弯了起来。
“皇兄这是在跟臣弟谈交易？”
“是。”
南宫弘理直气壮地说，
“朕给你娶媳妇的机会，你给朕稳固江山。”
“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皇兄，”
南宫玄夜淡淡道，
“您这样很像一个奸商。”
“奸商也是你皇兄。”
南宫弘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怎么样，干不干？”
南宫玄夜正要回答……
密室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密室的铜门上叩了三下，这是紧急军情的信号。
南宫玄夜和南宫弘同时变了脸色。
南宫玄夜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他的副将赵锋，满脸急色，手里捧着一封沾满尘土的八百里加急文书。
“王爷，陛下……”
赵锋单膝跪地，双手呈上文书，
“千里之外，南州大地震，死伤无数。”
南宫玄夜接过文书，展开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南宫弘从他手里拿过文书，看完了上面的寥寥数语，表情也变得无比凝重。
“传朕口谕，即刻回宫。”
他大步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吩咐，
“命六部尚书、都察院御史、钦天监正使即刻入宫议事。”
“所有与南州府有关的折子全部调出来，朕要在半个时辰之内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