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玉简上刻下了一行字。

    

    “战况记录：天帝与九歌哥已交手数十招，校场已不存在，地面塌陷深度超过五十丈，冲击波覆盖范围持续扩大，我们已退至五十里外仍不安全，九歌哥目前的状态未知，但他在打之前说手有点麻，所以应该还行”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补充：如果这是我最后一篇记录，我想说今天的饭钱忘了跟九歌哥报销了”

    

    战场上。

    

    洛九歌和姬无道的交手已经从剑与剑的碰撞升级到了全方位的对抗。

    

    姬无道的天帝剑法已经不限于剑招了，他的每一剑都带着不同属性的法则之力。

    

    金系法则斩击、空间法则切割、时间法则减速。

    

    各种法则攻击轮番轰在洛九歌身上。

    

    洛九歌的应对方式简单到了极点。

    

    接不住的就硬扛，扛得住的就反击。

    

    他的肉身是他最大的武器，也是最坚固的铠甲。

    

    金系法则的斩击落在他的皮肤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然后立刻被不灭本源修复。

    

    空间法则的切割连他的皮肤表面都割不开。

    

    时间法则的减速确实让他慢了一些，但他的基础速度在第七转之后已经快到了一个恐怖的层次，减速三成以后依然不比天帝慢。

    

    他一剑一剑地砍，每一剑都是最简单的劈砍，但每一剑都带着数十万斤的力量。

    

    姬无道在格挡这些劈砍的时候虽然没有受伤，但他手臂上的压力在不断积累。

    

    两个人从坑底打到了空中，又从空中打回了地面，再从地面打到了更深的地下。

    

    校场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里、深度超过百丈的巨型陨石坑。

    

    打了大约半个时辰以后，两人同时后退，各自站在了坑壁的两侧。

    

    洛九歌的衣服终于破了。

    

    不是被天帝剑割破的，是在战斗中剧烈运动磨破的。

    

    他的身上到处是白痕，但没有一处是真正的伤口，所有的白痕都在出现的瞬间被修复了。

    

    姬无道的帝袍也有些破损，但他的身上同样没有明显的伤口，半步真仙级别的法则护体让物理攻击很难直接伤到他。

    

    两个人都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这场战斗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僵局。

    

    洛九歌打不穿天帝的法则护体。

    

    天帝也打不穿洛九歌的肉身防御。

    

    “你的防御比朕想象的还要变态。”姬无道说了一句。

    

    “你的也不差。”

    

    “这样打下去天亮了也分不出胜负。”

    

    “那你有什么建议？”

    

    姬无道看着他，右手握紧了天帝剑。

    

    “朕有一招，三千年来没有用过。”

    

    洛九歌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招？”

    

    “三千年前朕用这一招重创了钱万通，让他闭关三千年至今未愈。”

    

    “他被你打了一招闭关三千年？”

    

    “对，你要试试吗？”

    

    洛九歌把诛天重剑扛到了肩膀上。

    

    “来。”

    

    姬无道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一种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气息。

    

    天帝剑的光芒暴涨到了极致，金白交替的颜色变成了纯白色，剑身上的法则之力开始脱离剑体，向周围的空间扩散。

    

    方圆百里的法则全部被他的意志接管了。

    

    空间凝固了。

    

    时间减缓了。

    

    空气消失了。

    

    这片区域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只属于天帝的绝对领域。

    

    洛九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不是法则威压，而是整片空间都在排斥他的存在。

    

    但他的身体没有动摇。

    

    六种法则内核在他的丹田中疯狂运转，与外界天帝的法则领域对抗着。

    

    他打不过天帝的法则。

    

    但他的肉身可以无视法则。

    

    这就是九转神魔诀第七转的本质。

    

    不是强到可以打败法则，而是硬到法则拿他没办法。

    

    姬无道抬起了天帝剑。

    

    纯白色的剑芒凝聚到了剑尖上，那道剑芒的亮度已经超过了肉眼可以承受的极限，方圆十里内的一切都被白光吞没了。

    

    “此招名为天裁。”

    

    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剑已经斩了下来。

    

    那一剑的速度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了。

    

    从剑尖离开原来的位置到剑芒抵达洛九歌面前，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就好像这一剑一直就在那里，只是在这一刻才被看见。

    

    洛九歌在这一剑面前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举动。

    

    他没有用诛天重剑格挡。

    

    他把重剑插进了地面。

    

    然后伸出了右拳。

    

    一拳。

    

    迎着那道纯白色的天裁之剑，一拳打了上去。

    

    拳头和剑芒在半空中相遇。

    

    接触的瞬间。

    

    整个天极城都在抖。

    

    不是城北的校场在抖，是整座直径三千里的灵星在抖。

    

    冲击波穿过了地层穿过了城市穿过了大气层，扩散到了灵星之外的虚空中。

    

    百里之外的陈长生三人被冲击波掀翻在了地上，九月的九条尾巴全部炸开护住了三个人。

    

    五十里外城墙上的周玄机脚下的城墙出现了一道贯穿整面墙体的裂缝。

    

    更远处，天极城中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百姓们感受到了大地的剧烈震颤，房屋在摇晃，法器在震鸣。

    

    白光在碰撞点上炸开了，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里的巨大光球，将整个战场完全吞没。

    

    光球持续了大约三十息才开始消散。

    

    当视野重新恢复的时候，所有能看到战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校场没了。

    

    准确地说，以校场为中心方圆十里的区域全部消失了，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深坑，坑壁的岩层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灼烧过的玻璃质地。

    

    深坑的底部，两个身影面对面站着。

    

    姬无道握着天帝剑，剑身上的纯白色光芒已经完全消退了，剑体重新变成了透明的颜色，他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洛九歌站在他对面，右拳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他的右拳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不是红痕，是裂纹。

    

    皮肤表面出现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裂口，裂口的深度大约有半寸，里面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肉。

    

    不灭本源启动了。

    

    裂口在极短的时间内开始愈合，暗红色的血肉重新包裹上去，皮肤合拢，裂纹消失。

    

    三息之后，他的右拳恢复如初。

    

    洛九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拳，然后抬头看着天帝。

    

    “这一招确实厉害。”

    

    姬无道看着他的右拳，眼中终于出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你接住了。”

    

    “差点没接住，破了一层皮。”

    

    “三千年前钱万通接了这一招，半个身子被劈开了，三千年都没有恢复。”

    

    “那可能是因为他没有不灭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