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质疑这个命令。
所有殿主、禁军、侍从在最短的时间内撤离了城墙。
高坡上,陈长生也做了同样的判断。
“退,往后退。”
九月没有犹豫,抓起陈长生和慧空就往后跑。
三个人跑出了二十里才停下来,回头看着远处那片校场。
校场上只剩下了两个人。
夜风吹过了空旷的平原。
洛九歌和姬无道在夜色中对视。
然后姬无道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快到洛九歌的六种法则瞳孔都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道残影。
天帝剑斩了下来。
这一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法则特效,没有华丽的光芒,就是最简单的一剑。
一剑斩向洛九歌的头顶。
洛九歌举起了诛天重剑。
两柄剑在空中相遇。
接触的瞬间,整个校场的地面在两人脚下塌陷了三丈。
冲击波从碰撞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方圆五里内的灵土全部被掀飞,裸露出了下方的岩层。
洛九歌的脚嵌入了岩层之中,他的手臂在接剑的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
这不是法则力量。
这是天帝本人的纯粹剑术加上法宝本身的品质所产生的物理冲击。
洛九歌的手臂没有断,但他的手掌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红痕。
红痕在出现的一瞬间就消失了,不灭本源自动修复了这个微小的损伤。
但它确实出现了。
洛九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然后抬头看着天帝。
“你是第一个在我手上留下痕迹的人。”
姬无道的目光也微微变了。
因为他也感受到了洛九歌接剑时传回来的反震力。
那种力量之大,即便是他手持天帝剑也感受到了明显的阻力。
“你的肉身确实已经超出了朕的预估。”
“那你再来一剑试试。”
姬无道的第二剑斩了下来。
这一剑比第一剑快了一倍。
洛九歌这次没有格挡,他向侧面迈了一步,重剑从下向上撩了起来。
天帝剑和诛天重剑在半空中交错。
两道冲击波在不同的角度上炸开,校场的岩层被撕裂出了数十条深邃的沟壑。
两个人在碰撞后各退了三步。
洛九歌退的三步踩碎了三大块岩层。
姬无道退的三步地面完好无损。
“你的控制力真的很好。”洛九歌说。
“修行万年。”姬无道回了四个字。
然后他出了第三剑。
第三剑不一样了。
剑身上终于出现了法则之力。
金色的法则光芒笼罩了天帝剑的整个剑身,将透明的剑刃染成了纯金色。
这一剑斩下来的时候,洛九歌感受到了与前两剑完全不同的力量层次。
这是半步真仙级别的法则之力。
洛九歌没有躲。
他双手握住了诛天重剑的剑柄,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了剑身之中,正面迎了上去。
两剑相碰。
这一次的冲击波直接将校场下方百丈的岩层全部震碎了,整片区域塌陷成了一个直径两里的巨坑,碎石和灵土被掀飞到了极高的上空。
二十里外的陈长生被冲击波推着向后滑了十几丈。
九月的九条尾巴全部展开挡在身前才稳住身形。
慧空被吹得连翻了好几个跟头,手里的念珠又碎了两颗。
五十里外的城墙上,周玄机感受到了脚下城墙的震动。
“第三剑了。”白承风说。
“他还站着吗?”赵远山问。
周玄机放出了一道极细的探测灵力,穿过了五十里的距离去查看战场。
灵力在靠近战场三里的位置被冲击波震碎了。
“探测不到,太近了灵力撑不住。”
巨坑中央,洛九歌站在碎裂的岩层上,双臂微微发颤。
这一剑的力量确实比前两剑强了太多。
他的手掌上又出现了几道红痕,虽然很快被不灭本源修复了,但出现的次数明显增多了。
姬无道站在坑的另一侧,天帝剑上的金色光芒消退了一些。
他看着洛九歌,眼中出现了一种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情绪。
认真。
“你接住了朕三剑。”
“嗯,手有点麻。”
“万年以来你是第一个。”
“你是第二个让我手麻的。”
“第一个是谁?”
“地底一头八爪的虫子,它咬了我一口,挺疼的。”
姬无道没有回应这个对比。
“看来要用全力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天帝剑上的金色光芒重新暴涨了起来,但这一次光芒的颜色开始发生了变化,从纯金色变成了金白交替的颜色。
那是接近真仙层次的法则之力。
洛九歌感受到了那种力量的变化,他的六种法则瞳孔中的颜色流转速度加快了。
他没有等天帝出剑。
他先动了。
诛天重剑带着他全身的力量横扫了出去,这一剑没有任何技巧,就是最简单粗暴的横扫,靠的是重剑本身的重量和他手臂上的力量。
姬无道举剑格挡。
两剑再次相碰。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三次都要剧烈。
巨坑向下又塌陷了二十丈,方圆五里的区域全部变成了一片废墟,空气中弥漫着大量的碎石粉尘。
姬无道在碰撞中后退了一步。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在力量对抗中后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剑的右手,虎口处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痕。
三千年前钱万通给他留下的暗伤在这一刻隐隐作痛了一下。
“你的力量比朕预想的还要大。”
“这还没用全力。”
“巧了,朕也没有。”
两个人在废墟中对视了一息。
然后同时动了。
天帝剑和诛天重剑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碰撞了数十次,每一次碰撞都让脚下的地面再塌陷一层,冲击波连续不断地向外扩散。
二十里外变成了三十里外,三十里外变成了四十里外,陈长生三人一直在后退。
“再退!”九月喊了一声。
三个人又退了十里。
此时他们已经在五十里之外了,但依然能清楚地感受到战场方向传来的剧烈震动。
地面在不停地颤抖,天空中的灵气乱成了一团。
慧空看着远处那片不断闪烁着金色和黑色光芒的区域,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陈长生蹲在地上稳住身体,拿出了一块玉简在上面写东西。
“你在写什么?”九月问。
“航行日志。”
“都已经不在船上了你还写航行日志?”
“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