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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空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施主的直白确实令小僧感到新鲜。但因果舍利是灵山根基所在，涉及全山数千弟子的修行根本，小僧做不了这个主。”
“谁能做主？”
“我佛方丈。”
“你佛方丈什么修为？”
“大乘巅峰。”
洛九歌点了点头。“行。那我去找你佛方丈谈。”
慧空看着洛九歌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沉默了一下。
“施主，小僧想问一句。”
“说。”
“若方丈不同意给呢？”
“那我就自己拿。”
慧空沉默了更久。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洛九歌的眼睛。
“施主，小僧有一种直觉。”
“什么直觉。”
“您今天救下我们，并非出于善心，而是因为您感知到了小僧身上的因果法则，想通过小僧找到灵山的因果舍利。”
洛九歌没有否认。
“是。”
慧空深吸了一口气。“施主的坦诚，令小僧既佩服又无奈。”
“少绕弯子。你愿不愿意带路？”
慧空合十了双手，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小僧愿意带施主去灵山见方丈。但小僧有一个请求。”
“说。”
“到了灵山之后，请施主先以言语沟通，而非以拳头沟通。佛门清净之地，损了可就不好修了。”
洛九歌想了想。
“可以，先说话。说不通再打。”
慧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觉得这个承诺约等于没有。
因为以这个人的性子，说话的耐心绝对不会超过三句。
但至少争取到了三句话的缓冲时间。
“多谢施主。”慧空低头行礼。
洛九歌转身走回了休息区，坐了下来。他看向赵青松等人。
“你们要搭船吗？我顺路送你们到东海。”
赵青松和十四名散修连忙行礼道谢。
陈长生在操控台上微微皱了皱眉，心想这艘船本来就因为洛九歌一个人的体重在超负荷运行了，现在又加了十六个人。虽然这十六个人加起来的体重可能还不到洛九歌一根手指的重量，但心理上的负担还是增加了不少。
他调整了一下航线。
“去灵山还是去时空之门？”
洛九歌看了一眼慧空。“灵山在哪？”
“须弥星域，从此处出发大约需要航行五天。”
“时空之门呢？”
“三天。”陈长生说。
洛九歌想了想。“先去时空之门，拿完再去灵山。”
慧空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洛九歌又看了一眼慧空的僧袍。洗得发白，袖口磨损，还有几处被法术攻击留下的焦痕。
“你那件衣服破了。”
“出家人不拘小节。”
“我的衣服也破了。”洛九歌指了指自己身上被金甲禁卫砍出来的几道口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
“我们都挺惨的。”洛九歌说。
慧空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是他今天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笑。
星舰调整航线，向东海深处驶去。
船上多了十六个人，但大部分时间里这十六个人都很安静。赵青松等散修被安排在了货舱的空余区域休息，他们自带铺盖和口粮，不需要额外照顾。
慧空被安排到了操控室旁边的一个小隔间里。他盘坐在地上，闭目默念经文。淡金色的佛光在他身周微微流转，因果法则的波动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
洛九歌在走过他隔间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感受了一下那股因果法则的气息。
那种感觉很奇特。不是力量，不是压迫，更像是一种秩序。天地万物之间的因果联系通过这种法则清晰地呈现出来。
洛九歌伸出右手，在门口抓了一把空气。
什么都没抓到。
因果法则不是实体，不能用蛮力抓取。
“你在做什么？”九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试试能不能抓到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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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不是空气，抓不到的。”
“我知道。试了一下而已。”
九月看了一眼隔间里盘坐的慧空。“你真打算去灵山？”
“嗯。”
“灵山不好打。”
“你刚才说灵山的防御跟天穹神殿不一样，不走法则防御走佛法禅意的路子？”
“对。灵山有三千年沉淀的佛法阵法，进入山门之后，越往深处走心境越平和，到最后你可能连打架的念头都不会有了。”
“那对我有用吗？”
九月想了想。“正常修士的话百分之百有用。但你这种人……”她上下打量了洛九歌一圈。“不好说。”
“什么叫你这种人。”
“就是心里除了打架和吃肉以外什么都不想的人。佛法作用于心境，你的心境太单纯了，可能反而没有着力点。”
洛九歌认真思考了一下她说的话。
“你是在夸我吗？”
“你觉得呢？”
“不知道。但你说我心境纯粹这件事本身让我挺高兴的。”
九月看着他。“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你今天第三次说我奇怪了。”
“因为你确实奇怪。你明明做的每件事都是抢东西打人这种所有人都会觉得疯狂的事情，但你做起来却好像这是天经地义一样。一点犹豫都没有。”
“因为我确实需要那些东西。需要就去拿，拿不到就打，这有什么可犹豫的。”
九月沉默了一会儿。
“你有没有害怕过什么？”
“第一转的时候怕过一次。”
“怕什么？”
“怕九转神魔诀的第一转修不成，我就会一直留在地心世界，永远回不到地表。”
“然后呢？”
“然后修成了，不怕了。从那以后就没怕过了。”
九月仔细咀嚼着他这番话。
洛九歌已经走回了休息区，又搬出了一大块海兽肉来烤。
九月看着他的背影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舱室。
门关上之前，她听到洛九歌在外面问了一句。
“你要不要吃肉？”
她没有回答。
但她没有关上门。
过了大约半刻钟，一条撕得整整齐齐的海兽肉被一只大手从门缝外面递了进来。
九月看了那条肉一眼。伸手接了过去。
“没加盐。”她说。
“灵蕊花粉在你的陶罐里，自己加。”
九月咬了一口肉。嚼了几下。
不加盐确实也没那么难吃。
星舰在星空中平稳飞行。
距离时空之门还有两天。
距离天帝回朝还有大约四天。
距离洛九歌突破第七转还差两到三块天道碎片。
时间在紧迫，但这一刻星舰里安静得出奇。洛九歌坐在休息区嚼着海兽骨头，陈长生守着操控台，九月在舱室里一条一条地吃肉，慧空在隔间里默默念经。
货舱里的散修们已经睡着了。
星舰外面是漆黑的星空和无尽的虚空。
洛九歌吃完了最后一根骨头，将手在裤腿上擦了擦，走进了重力修炼室，关上了门。
五百倍的重力落在他身上。
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从暗袋里取出了三块天道碎片，摆在面前。虚空色的、毁灭色的、生长色的。三种法则在他的丹田中缓缓流转，与九转神魔诀的功法相互融合。
还差因果、时间、空间。
至少还差两块碎片。
洛九歌闭上了眼睛。
他不着急。
从地底爬出来到现在，两个多月。
从一个修为尽失的废人到现在能一拳秒杀大乘期修士。
他有耐心。
也有信心。
第七转的大门，早晚会被他一拳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