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家是不知道油米柴盐的。
之前在空军那边当技术保障大队大队长,周小海是只抓军事训练等方面,生活后勤什么都是政委在管,俩人配合还是很愉快的。
对于连队,连长始终要扮演那最严厉的父亲角色,指导员就是那疼爱孩子们的母亲,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是大部分时候最佳的合作模式。
北山连不用,都是散养,但是再怎么散养,毕竟周小海是连长,现在没有指导员,所有工作都得他来抓,因为又是独立连队,没有营部团部来帮忙分担一下的。
干排长的时候,他可以摆烂,让怀书帮忙分摊工作,但现在不一样,身为连长,要是再把任何工作都全甩给怀书,还有刚来的云华和公孙烁两位新排长,是不合理的,那违反了北山连懒而不散的办事原则。
现在当甩手掌柜,那他这个连长就只剩下了懒。
周小海深吸一口气:“指导员,看来是要想办法了去挖一个回来。”
一侧头,周小海就下达着各种命令。
“狗爷,胖爷,足球队这事,兄弟们有这个爱好,我也就批了!球服相关什么的,找司务长拟个条子,不用大家众筹,我就一个要求,不求第一,但要赛出风格,不许有危险动作。”
“公孙排长,你带人与师部球赛组委会沟通一下,看是政治处那边组织的,还是那个科带的头。”
“至于十三营的约战,咱们不用理会,你传大家的刀技剑术都是击杀技巧,不是表演技巧,那陈德再哔哔,让牧江龙班长带瘸子和胖爷去找他叙叙旧情。”
“怀书,邓勇班长家嫂子离队回家,不仅回程路费按照标准给予补助,来时的路费和开销,第一次来队探亲,可能没有经验,没有留存车票和发票,也对照票价和咱们一日伙食标准给予补助,但不要超过补助标准,不许谁因为私人关系好就私下赠送财物,不能开这个头,送点土特产什么是情谊,这个不反对。”
说完,周小海就看向李镇山和周奇:“尤其你们两个,不要想着送红包,你们红包再大,也不会有我的大!规矩是规矩,咱们送了红包,以后其他家属来队,怎么弄?放去年,你们也是买手机都发愁的,现在有奖金在兜里,但不是这么用的,知道吗?”
李镇山和周奇:……
他俩确实商量过,在嫂子离队的时候,私下包个不让人知道的红包,邓勇是李镇山的引路人,也是接他们两个下连队的人,多次任务那都是真生死考验过来的,所以在他俩看来,即便把奖金全赠送了,都没啥,毕竟没有邓勇那狗比,也没有他们现在。
但是周小海提醒的也对,比有钱,李镇山和周奇肯定不敢和周小海比,关键不是钱多少的问题,而是开了这个口,哪怕是私下,以后其他嫂子来队,其他人怎么弄?就如两年兵,津贴就那么点,买烟都不够,能接触的嫂子,肯定都是自己班长家的,总不能问家里要钱吧,人情往来肯定有,但不能过,就如两年兵的时候,他们也经常去家属院,如果前面有人带头包了红包,那去前年李镇山和周奇怕是根本不敢去家属院的,没法抬头看人,因为穷逼两个字就刻在脑门。
看着周小海。
李镇山一点头:“是,连长!”
周小海也是笑着点点头,然后看向云华。
“上次说过了,原本我们连队担负着特殊战备任务,是不站岗执勤的。”
“但是这次全师轮岗,协助警卫营,我们还躲着,说不过去的,而且金师长是个只讲规矩的人,这个对我们来说比较矛盾的事情,就按照师里的值班表执行。”
云华拿着文件:“连长,只是几个晚上,就又有其他单位的兄弟轮替,咱们连一年两年,就可能就一次,师部大门口,至少要三人一岗,我们连就这点人,一晚上的轮岗,还有连部楼下的岗。”
周小海:“四班这次也参与,人手不够,你们几个排长也上,还不够,我跟怀书也上,师部大门口站岗,对咱们来说虽然就是休假,咱们也经常熬夜,但也不能光让兄弟们轮班。”
云华就笑着点点头:“那人员排班表,我来负责了?”
周小海:“弄好报给怀书副连长,没问题就让郭文书打印出来,贴公示栏。”
云华点点头:“好。”转身就往连部去了。
因为晚上要会餐,这课外活动时间,就没有像往常跑五公里什么的开头。
周小海一扫众人,就笑道:“要踢球的,赶紧了,踢饿了,晚上才能放开肚子吃!”
正往连部去的云华,听到这话,立马折返,拍值班表,什么时候都可以,踢足球可不是什么都能有的。
周小海一抬手:“跟我一队的,走,去对面。”
走了几步,周小海就见自己两位好兄弟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周奇:“款爷赶紧的,过去。”
李镇山:“他们说我是连长杀手来着。”
周小海:……
看着无动于衷的吴鹏和马尚:“你俩个要觉得我很好说话,我也不怪你俩,我确实很好说话。”
吴鹏和马尚:……
“连长,我俩是想在这边给你踢假球的啊。”
周小海:“是吗?”
“真的!”
“那他们都知道了,你俩再在这边不合适。”
分队完毕。
训练场两队人马摆开架势。
周奇一开球,振臂一呼!
“兄弟们,踢人为主,踢球为辅,冲啊!”
周小海听着周奇的战斗宣言,立马对着云华江小川几人道:“你们谁脚法好?用球踢他嘴!”
……
夕阳下的训练场。
一球飞来。
李镇山摆出架势,一个横扑,球进了……
进了球,周小海和吴鹏一个击掌,就激动的往他们半场跑去,众人狂奔庆贺。
周奇捡起球,看着躺地上的李镇山:“李大班长,你不是校队守门员吗?”
李镇山:……
“靠!”
“那会班上人太猛,其他班都没机会射门,这能怪我?几场比赛,我光顾着摆姿势撩妹去了,一个球没扑,谁知道你们这么不给力,竟然让对方有射门的机会?”
“你们!”
“得练!”
周奇一手抱球,一手和王亮亮同时对李镇山直接竖起一根手指,表达不满,表达着被欺骗的复杂心情:“遇你这么个猪队友,神了!”
面对两根手指,李镇山顿时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沙土,一副无所畏惧的姿态:“赶紧冲,你们是前锋,跑我这门前来做什么?你们会踢球?”
周奇和王亮亮倒吸一口凉气……
你个假球迷!你个假球贩子!
毫无意外。
号称连长杀手的李镇山,被连长周小海连灌好几球。
吴小兵捡球的时候,一脸纳闷,不得不怀疑道:“小李,你这是踢人情球?”
李镇山背着手,叹气道:“吴班长,不是我等无能,是敌方太猛!”
老廖班长跑来,气得手一指:“赶紧换人,把这狗比换下去!这是炊事班的海参吃多了!”
“不!我要坚守阵地!同志们,请相信我!我能守住阵地!阵地在,人就在!”义正言辞的李镇山,直接被周奇和吴小兵强行架着驱离了现场,并且还很讲情面的给李镇山扔了两个空矿泉水瓶子砸身上,补充水分。
这大水货!
李镇山看看热闹的训练场,笑了笑,这是没自己啥事了?他转身就往炊事班走去。
因为下午多人帮忙,炊事班也忙得差不多,好多菜都准备好了,为照顾甘蔗苹果几位南方来的新兵,华全老班长还特意煲了一锅鸡汤,南方人吃鸡和北方不同,同样是炖鸡汤,北方是炖为主,讲究汤浓,南方尤其沿海一带,则是砂锅煲汤,有时候汤都是清澈见底的,讲究味鲜,就连鸡肉也是叫什么白灼。
所谓白灼,在很多人眼里,就是开水烫一下,沾点毫无浓度可言的酱油就吃。
甚至还有邪修,蘸白糖!
李镇山深怕甘蔗和苹果在邪修道路越走越远,所以揭开煲汤的锅盖,扔了几个小米辣进去,别问,问就是大号枸杞!
炊事班门口,华全老班长坐在菜筐子上,抽着烟,目光所至,皆是过往的神态。
其他几位年轻的炊事员对李镇山的操作手法,是敢怒不敢言,因为班长和司务长说过,这可是敢打劫炊事班的主,就是到班里砸锅,都不要多问。
豆豆如今也挂上了一期军士衔,副班长。
年轻的炊事员不敢哔哔,他敢啊,他和李镇山跟周奇还有江小川是同年兵。
“瘸子,几个辣椒炖汤没味。”
李镇山眉头一皱:“上次的老山参还有没有存货?给年轻人补补,不能光是味觉刺激。”
豆豆一笑,手在白围腰上搓搓,就转身去了库房。
李镇山这才又走到门口,看着抽烟发呆的华全老班长……
“老班长,您这老父亲一样的眼神,是看见啥了?这么高兴?”
华全班长弹弹烟灰,看着日落西山:“国庆节后,我就要下连了,匆匆十余载,真快。”
李镇山:……
不少单位,机关勤务兵,炊事班人员一类,临退伍前,不会在原岗位待到退伍走人的,都会先下到连队,一是休息和移交工作事务,看新的继任者能否胜任工作,二也是过渡缓冲一下,机关的勤务兵公务员,跟首长走的近,大多下连退伍的时候,架子会很高,炊事班老兵就不一样,下到连队恢复集体生活,都是很低调的,本来和连队兄弟就是很熟悉的。
“老班长,现在调整过后,您留个四期也没问题啊?”
“您这弄得,老赵班长刚升七期,您这老三期班长就要走,我这晚上会餐是吃不下饭的。”
想起刚下连那会,库房加班,每次到食堂吃饭,老班长都要偷偷塞他一个鸡蛋,李镇山目光顿时黯然了下来。
“是连里名额的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