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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1章 错时的感情
    什么男女主之争,什么撮合男女主,赵珩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唯有“你选择的男主张超”几个字牢牢刻入脑海。

    

    沈月陶一直在骗他,她心中从来没有他。那些温柔、那些笑、那些偶尔流露的依赖——都是假的。

    

    那日的坦白是她的心声,只有争吵时才透露出那一点点的真心。

    

    窗外的光很亮,照在青砖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赵珩盯着那片白,觉得眼睛有些疼。

    

    护她,宠她,把心掏出来捧到她面前。可她还是那样看他,隔着那层冰,隔着那层雾,隔着一个人。

    

    一个侍卫,一个从始至终都站在阴影里、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人。

    

    偏偏那个人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那里,她就把心交出去了。而他做了那么多,却什么都得不到。

    

    赵珩忽然觉得自己就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林婉清在身后叫了他一声,他没有回头。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回书房的,只记得廊下的风很冷,吹得人骨头疼。

    

    桌上的奏折还摊开着,墨迹早就干了。他坐了很久,烛火跳了又跳,久到窗外的天从灰白变成漆黑。

    

    赵珩不知道怎么办,也未想好。历经种种,他太累了。

    

    今日她让人送了食盒过来,条件反射就先让人退掉。

    

    后面听星闻说,是她亲手做的,在小厨房忙了一上午。

    

    犹豫了一下,他要再去见一下她。

    

    然后他听见了她的笑声。不是那种应付的、礼节性的笑,是那种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满得溢出来的开心的笑。

    

    转身脚下一个踉跄,踩到了廊下的青苔。赵珩扶住墙,稳住踉跄的身形。

    

    那笑不是对他的。可以是任何人,但从来不是他。

    

    第二日,我吸取教训,再不敢对自己许久未捡起的厨艺那般自信,极为认真对待每道菜。

    

    宫保鸡丁、回锅肉、京酱肉丝加上莲藕炖排骨,都是家常菜,不出众但也不比我以前任何一次差。

    

    我一样一样地做,一样一样地尝。咸了加糖,淡了加盐,宫保鸡丁的糖醋比例调了三次,回锅肉的蒜苗换了四根,京酱肉丝的豆腐皮切了又改,改了又切。

    

    小厨房的灶火被我折腾得一整天没熄,柴云在外面探头探脑好几回,被我用锅铲赶了出去。

    

    出锅的时候,我尝了每一道菜。

    

    宫保鸡丁,花生脆,鸡丁嫩,酸甜适口。回锅肉,肉片卷成灯盏窝,蒜苗翠绿,油亮亮的。京酱肉丝,酱香浓郁,肉丝滑嫩。莲藕炖排骨,莲藕粉糯,排骨一嗦就脱骨,汤清而不腻。

    

    每一道都好吃,每一道都挑不出毛病。比我任何一次做得都好。

    

    我把菜装进食盒,盖好盖子,手指在食盒的提手上停了一下。今天,只要赵珩能尝一口,应该会吃完的。他胃口向来不错。

    

    “柴云,”我把食盒递给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送去。”

    

    柴云接过食盒,眼睛亮亮的,笑得像一只偷了鱼的猫。“娘娘放心,奴婢一定等殿下吃完再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心跳快了几拍。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或者两者都有。我在屋里等,坐一会儿,站一会儿,走到窗前看一看,又走回来。午膳端上来了,我吃了几口,食不知味,连汤咸了淡了都没尝出来。

    

    下午的日头从东窗挪到西窗,影子从短变长,又从长变短。我又走到窗前,又走回来,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画圈。赵珩身边也不缺人布菜吧?星闻呢?红朝呢?怎么就让柴云在那儿等着呢?

    

    ……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酉末,柴云终于回来了。

    

    “娘娘——”她拖长了尾音,声音里全是喜气,“星闻说殿下忙着批折子,让奴婢在偏殿等着。奴婢等了好久好久,等到腿都麻了——”

    

    “然后呢?”我急着打断她。

    

    “然后殿下终于批完了,星闻把食盒提进去了。”柴云顿了顿,吊足了胃口,“殿下吃了!吃完了!碟子都空了!”

    

    我的一颗心落回去。

    

    “娘娘做的菜,殿下都吃了。”柴云又强调了一遍,笑眯眯的,“星闻还说,殿下今天胃口很好。”

    

    我点点头,嘴角弯了起来,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我觉得,”我说,声音轻快得像在哼歌,“明日我要继续努力,加油。”

    

    柴云攥着拳头,用力点头:“娘娘一定能行!”

    

    石梅在旁边也点了点头。

    

    我与赵珩是有隔阂。

    

    可日久见人心,他会明白我的。

    

    接连几日,我日日换着花样做吃食给赵珩,把我能会的都翻了个遍。

    

    他会喜欢的,我们虽走远但这次我会把他拉近,我反复这般安慰自己。忽略了柴云几日就鼓起来的身躯和越来越厚的腻子。

    

    柴云每日笑眯眯地出现在小厨房,接过食盒,脚步轻快地消失在月洞门外。

    

    我不想看,不想听,不想思考。

    

    小厨房的灶火越来越旺,我的脑子越来越乱。

    

    糖醋排骨的糖醋比例调了又调,怎么都不对;红烧肉的糖色炒了五遍,不是深了就是浅了;连最简单的番茄炒蛋,我都把盐放成了糖。

    

    灶台上的瓶瓶罐罐被我碰倒了好几个,酱油流了一桌,醋瓶子滚到地上,碎了。

    

    我没有收拾,站在那里,盯着灶膛里的火,看它烧,看它旺,看它灭,看它只剩下灰烬。

    

    “娘娘!娘娘!”

    

    柴云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絮。我低头,看着灶膛里那堆灰——已经灭了,连火星子都没有了。

    

    我在这里站了多久?不知道。

    

    “娘娘,娘娘,怎么了,不要吓柴云。”柴云的脸骤然出现在我面前,红通通的,眼眶也红通通的。

    

    她蹲在我面前,手搭在我膝上,仰着头看我,嘴唇在抖。

    

    灶台上的菜汤面糊摔得到处都是,铲子扔在地上,锅盖歪在一边——都是我弄的?不记得了。

    

    “没事。”我低下头,看着柴云搭在我膝上只伸出半截的手,没来由地抓住她的手腕。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

    

    我盯着她,她躲开我的目光。“袖子拉上去。”

    

    “娘娘,我前几日磕了——”她挣了挣,没挣开,“娘娘,弄疼我了,放手。”

    

    我没有放手,顺势抓住她另一只手。柴云瞬间红了眼,咬着嘴唇,拼命摇头。

    

    “那这边也是磕到了?”我的声音低下去。

    

    我强行掀开她的袖子。手腕上,一条条青紫色的痕迹从腕骨蔓延到手肘,密密匝匝的,像爬满了蚯蚓。

    

    藤条。

    

    抽过,不止一次。

    

    我盯着那些痕迹,脑子里嗡嗡的。柴云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可她不敢抽回去。灶膛里的灰早就凉了,我的脑子烫得吓人。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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