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林晓薇没去工作室。
她窝在宿舍里，对着衣柜发愁。上次见傅念安父母还是寒假，这次虽然只是吃顿饭，但意义不一样——燕婉特意打电话来说“好久没见薇薇了，想她了”，语气里带着亲昵，反而让林晓薇更紧张。
“你说我穿什么好？”她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铺了满床。
小陈躺在床上，像评委一样点评：“那件太素，那件太花，那件太正式，那件太随意……你上次见他们穿的什么？”
“米白色毛衣配阔腿裤。”
“那就换个颜色。”小陈说，“穿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吧，温柔又不失礼。”
林晓薇把那件裙子从衣柜深处翻出来，比了比。浅蓝色，七分袖，腰线收得很好，裙摆到膝盖。她去年买的，只穿过一次。
“会不会太正式了？”
“不会。”小陈说，“见家长嘛，正式点好。”
林晓薇换上裙子，对着镜子看了看。浅蓝色衬得她皮肤很白，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
“就这件了。”她做了决定。
傅念安五点来接她。他穿了件白色衬衫，深灰色西裤，头发梳得整齐，比平时正式了不少。
“你今天……”林晓薇打量他，“穿得好像要去面试。”
“我妈要求的。”傅念安无奈地说，“她说吃饭的地方比较正式，让我穿正装。”
林晓薇心里一紧：“吃饭的地方很高级？”
“还行，就一个中餐厅。”
林晓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松了口气。
两人打车去了燕婉订的餐厅。在国贸那边，一栋写字楼的顶层，装修很雅致，灯光暖暖的，每桌之间都有隔断，私密性很好。
燕婉和傅怀瑾已经到了。燕婉穿了件藏蓝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戴着珍珠耳环，气质温婉。傅怀瑾穿着深灰色西装，坐在她旁边，正在看菜单。
“阿姨，叔叔。”林晓薇走过去。
燕婉抬头，笑了：“薇薇来了，快坐。”
林晓薇在燕婉旁边坐下，傅念安坐在她对面。服务员递上菜单，燕婉接过来，问林晓薇想吃什么。
“阿姨点就行，我不挑食。”
“那可不挑。”燕婉笑，“你爱吃辣的，我记得。上次在家吃饭，你多吃了几口那个辣子鸡。”
林晓薇心里一暖。燕婉记得她的口味，说明真的把她当自己人了。
燕婉点了菜，都是林晓薇爱吃的——辣子鸡、水煮鱼、干煸豆角，还有几个清淡的菜。
“阿姨，您不用特意点我爱吃的……”
“应该的。”燕婉拍拍她的手，“你难得来，当然要照顾你的口味。”
菜上来了，大家边吃边聊。燕婉问了林晓薇的学习情况，问了比赛的事，问了工作室的近况。林晓薇一一回答，越说越自然。
“薇薇，你那个比赛我看了新闻。”燕婉说，“你的设计理念很好，‘旧物新生’，很有深度。”
“谢谢阿姨。”
“不过，”燕婉话锋一转，“你有没有想过，这个理念可以延伸一下？”
林晓薇一愣：“延伸？”
“对。”燕婉放下筷子，“旧物新生，不只是旧衣服再利用。也可以是旧的理念、旧的文化，用新的方式表达出来。”
林晓薇想了想，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
“你很有天赋，薇薇。”燕婉认真地说，“但天赋需要方向。你得找到属于自己的设计语言。”
林晓薇记在心里。燕婉的话，每次都能给她启发。
傅怀瑾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插一句。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薇薇，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林晓薇放下筷子：“我想继续做设计。如果能去国外深造更好，不行的话就先工作，积累经验。”
“国外？”傅怀瑾看了傅念安一眼。
“嗯。”林晓薇点头，“英国或者法国，那边的设计学院比较好。”
“那念安呢？”傅怀瑾问。
傅念安放下筷子：“她去哪儿我去哪儿。”
傅怀瑾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燕婉在旁边笑：“你爸就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林晓薇点点头，心里却有点忐忑。傅怀瑾那个问题，听起来简单，但背后可能有别的意思——他是不是担心傅念安为了她放弃事业？还是担心她去了国外就不回来了？
吃完饭，燕婉拉着林晓薇的手：“薇薇，阿姨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工作室下个月有个新品发布会，我想让你来帮忙做秀场设计。”
林晓薇一愣：“秀场设计？我没做过……”
“没做过可以学。”燕婉说，“你有审美，有创意，缺的只是经验。阿姨带你，你跟着学。”
林晓薇看向傅念安。傅念安冲她点了点头。
“好，谢谢阿姨。”林晓薇说。
“别谢，是你自己争气。”燕婉拍拍她的手。
出了餐厅，天已经黑了。国贸的夜景很漂亮，高楼大厦灯火通明，车流像一条条光带。
傅怀瑾和燕婉先走了。林晓薇和傅念安站在路边，等车。
“今天表现很好。”傅念安说。
“你爸那个问题……”林晓薇犹豫了一下，“他是不是担心我去国外？”
傅念安想了想：“他是担心，但不是担心你去国外。是担心我们异地。”
“那你呢？你担心吗？”
“不担心。”傅念安说，“我说了，你去哪我去哪。”
“你真的愿意跟我去国外？”
“愿意。”傅念安看着她，“你在哪，我的事业就在哪。”
林晓薇眼眶有点湿，靠在他肩上。
车子来了，两人上车回学校。路上，林晓薇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念安。”
“嗯？”
“你妈说让我做秀场设计，我怕做不好。”
“不会的。”傅念安握住她的手，“我妈不会让你做你做不好的事。她让你做，说明她相信你。”
“你相信我吗？”
“当然。”傅念安说，“你是全国一等奖得主，还有什么做不好的？”
林晓薇笑了，心里踏实了不少。
到了学校，傅念安送她到宿舍楼下。
“上去吧，早点睡。”
“晚安。”
“晚安。”
林晓薇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拐角时，她从窗户往下看。傅念安还站在楼下，冲她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继续往上走。
回到宿舍，小陈正在床上刷手机。
“回来了？怎么样？”
“挺好的。”林晓薇坐在床上，“他妈妈让我帮忙做秀场设计。”
“哇！”小陈眼睛亮了，“这是重用你啊！”
“我怕做不好。”
“怕什么，你有实力。”小陈说，“再说了，有燕婉老师带着你，肯定没问题。”
林晓薇点点头，心里还是有点忐忑。
洗漱完，她躺在床上，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今天见了念安爸妈。”
“怎么样？”
“挺好的。他妈妈让我帮忙做秀场设计。”
“真的？”林母声音里带着惊喜，“那说明她看重你啊。”
“我怕做不好。”
“怕什么。”林母说，“你连全国一等奖都拿了，还有什么做不好的？”
林晓薇笑了：“妈，你跟念安说的一样。”
“那是因为我们都相信你。”林母说，“薇薇，你从小就认真，做什么都做得好。妈对你放心。”
林晓薇鼻子一酸：“谢谢妈。”
“好了，早点睡，别熬夜。”
“嗯，晚安。”
挂了电话，林晓薇看着天花板。
秀场设计，新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