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剧排练进行到第二周，顾屿开始加戏了。
林晓薇看着手里的新剧本，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顾屿，这里怎么突然多了段双人舞？原来的剧本没有啊。”
顾屿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衬衫配黑色长裤，头发梳得整齐了些，看起来比平时正经。他靠在钢琴边，摊手解释：“艺术需要嘛。导演有权力根据排练情况调整剧情，让故事更丰满。”
“可是……”林晓薇抿了抿唇，“我不会跳舞啊。”
“我教你。”顾屿说得理所当然，“这段舞很简单，就几个基本动作。男主角周晨也不会，咱们一起学。”
周晨在旁边点头，脸有点红：“是啊晓薇，我也不会，咱们互相学习。”
林晓薇无奈，只能应下。她偷偷给傅念安发信息：“今天排练要加一段双人舞，可能会晚点。”
傅念安很快回：“双人舞？和谁？”
“和男主角周晨，顾屿说剧情需要。”
那边沉默了足足三分钟才回：“知道了。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林晓薇松了口气：“大概八点。”
排练继续。顾屿请了个舞蹈老师来教他们基本动作。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李，身材很好，气质优雅。
“来，我们先学基本步。”李老师拍手，“男生站这边，女生这边。”
林晓薇和周晨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将近一米的距离。李老师笑了：“别紧张，离那么远干嘛？双人舞得有互动。”
周晨脸更红了，往前挪了小半步。林晓薇也往前挪了挪，两人之间还有半米距离。
顾屿在旁边看着，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掏出手机，悄悄拍了张照片。
“手臂搭在对方肩上，对。”李老师示范，“身体要保持距离，但动作要流畅。”
林晓薇把手搭在周晨肩上，感觉对方肩膀僵硬得像块石头。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手心都出汗了。
“放松点。”李老师说，“只是跳舞，又不是上刑场。”
大家都笑了。林晓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李老师数着节拍，带着他们练习基本步。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练了半小时，两人勉强能跟上节奏了。李老师满意地点头：“不错，有进步。休息十分钟，我们继续。”
林晓薇去喝水，顾屿走过来：“怎么样？累吗？”
“还行。”林晓薇擦擦汗，“就是有点紧张。”
“正常。”顾屿笑，“第一次都这样。不过你跳得不错，很有天赋。”
林晓薇脸红了：“谢谢。”
傅念安来的时候，排练还没结束。他没进教室，站在走廊的窗边往里看。教室里，林晓薇正和周晨练舞，两人手搭在对方肩上，随着音乐慢慢移动。
傅念安看着，眉头皱了皱。他知道这只是排练，可心里就是不舒服。
顾屿从教室里出来，看见傅念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来接晓薇？”
“嗯。”傅念安点头。
“还要一会儿才结束。”顾屿说，“进来等？”
傅念安想了想，摇头：“不了，我在这儿等。”
顾屿没勉强，转身回了教室。傅念安继续站在窗边看，林晓薇跳得很认真，表情专注。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傅念安看着看着，心里的那点不舒服渐渐散了。他知道林晓薇只是工作，没有别的意思。
排练结束，林晓薇收拾东西出来，看见傅念安，眼睛一亮：“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傅念安接过她的包，“跳得怎么样？”
“累死了。”林晓薇撒娇，“脚都疼了。”
傅念安蹲下身：“我看看。”
林晓薇脸一红，推他：“没事，就是有点酸。”
傅念安站起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补补。”
两人往校门口走，顾屿从后面追上来：“晓薇，明天排练时间改到下午三点，别忘了。”
林晓薇点头：“知道了。”
顾屿看了傅念安一眼，点点头，走了。傅念安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他好像瘦了。”
林晓薇一愣：“有吗？”
“有。”傅念安说，“上次见面还没这么瘦。”
林晓薇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顾屿最近看起来是有点憔悴，黑眼圈也挺明显的。
“可能是排练太累了吧。”她说。
傅念安没说话，牵着她的手继续走。他心里清楚，顾屿瘦了，不是因为排练，而是因为林晓薇。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有点复杂。一方面，他不喜欢顾屿对林晓薇的心思；另一方面，他又有点同情顾屿。喜欢一个人却得不到回应，确实很难受。
两人去学校附近的小吃街，找了家面馆坐下。傅念安点了两碗牛肉面，又给林晓薇加了份卤蛋。
“多吃点，补补。”他说。
林晓薇笑了：“你当我是猪啊。”
“猪哪有你可爱。”傅念安脱口而出。
林晓薇脸红了，低头吃面。傅念安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点肉麻，耳朵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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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吃着，隔壁桌的几个女生突然议论起来。
“那不是傅念安和林晓薇吗？”
“真的是他们！感情真好，一起吃饭呢。”
“听说林晓薇在排音乐剧，跟顾屿走得很近，傅念安都不吃醋吗？”
“人家那是信任，懂不懂。”
林晓薇听见了，偷眼看傅念安。傅念安像没听见似的，专心吃面，还给她夹了块牛肉。
吃完面，傅念安送林晓薇回宿舍。到楼下，林晓薇没急着上去，拉着他的手问：“念安，你最近忙吗？”
“还行。”傅念安说，“篮球表演也在排练，不过没你们音乐剧那么复杂。”
“那你有时间吗？”林晓薇眼睛亮亮的，“周末我想去买点东西，给音乐剧做道具。”
“有。”傅念安点头，“周末我陪你去。”
“好。”林晓薇笑，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我上去了，晚安。”
“晚安。”
傅念安站在楼下，看着林晓薇上楼，才转身离开。他没回宿舍，而是去了篮球场。晚上的球场很安静，只有几个男生在打夜球。
傅念安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手机给顾屿发了条信息：“有空吗？聊聊。”
顾屿很快回：“在哪？”
“篮球场。”
十分钟后，顾屿来了。他换了身运动装，头发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
“什么事？”他在傅念安旁边坐下。
傅念安看着球场，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喜欢晓薇多久了？”
顾屿愣了一下，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傅念安说。
顾屿想了想：“半年吧。从转学过来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
“才表白？”顾屿接话，“因为我一开始就知道她有男朋友。我想等，等你们分手，或者等我自己死心。”
傅念安转头看他：“那你现在死心了吗？”
顾屿笑了，笑容有点苦：“你说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球场上的男生打完球，收拾东西走了。整个球场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屿，”傅念安认真地说，“我很欣赏你。你很有才华，对晓薇也很用心。但我想告诉你，晓薇不会离开我。”
“我知道。”顾屿说，“所以我只是默默喜欢，不会打扰你们。”
傅念安看着他：“你这样不累吗？”
“累。”顾屿老实说，“可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明知道没结果，还是放不下。”
傅念安叹了口气。他突然有点理解顾屿了。如果换作是他，喜欢一个人却得不到回应，大概也会这样执着。
“谢谢你。”傅念安说。
顾屿挑眉：“谢我什么？”
“谢谢你喜欢晓薇。”傅念安说，“这说明她确实很好，值得被喜欢。”
顾屿笑了：“这倒是。晓薇确实很好，好到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我也这么觉得。”傅念安说，“所以我一直很努力，想让自己配得上她。”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缓和了许多。
“傅念安，”顾屿突然说，“我想跟你做个约定。”
“什么约定？”
“如果哪天你让晓薇伤心了，我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顾屿认真地说，“但如果你们一直好好的，我会默默祝福你们。”
傅念安点头：“好。”
“还有，”顾屿站起来，“艺术节结束后，我会试着放下。所以这段时间，请你别拦着我喜欢她。反正也就这一个月了。”
傅念安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好。”
顾屿走了。傅念安一个人坐在球场，想了很久。他突然觉得，顾屿这个人，其实挺不错的。
如果不是因为都喜欢林晓薇，他们说不定能成为朋友。
可惜，爱情里没有如果。
傅念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宿舍走。路上，他给林晓薇发了条信息：“睡了吗？”
“还没。”
“在想什么？”
“想你。”
傅念安笑了，回：“我也想你。晚安，我的女孩。”
“晚安。”
回到宿舍，傅念安洗漱完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林晓薇跳舞的样子，顾屿憔悴的脸，两人的约定。
他知道，接下来的一个月，会是场考验。但他相信，只要他和林晓薇彼此信任，就一定能过去。
“我介意，但我不怀疑你。”
这句话让她心里暖暖的，又有点愧疚。她知道傅念安在努力信任她，可她还是让他担心了。
她拿出手机，给傅念安发了条信息：“念安，我爱你。”
几秒后，傅念安回：“我也爱你。睡吧，明天还要排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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