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鸿伸出手：“杨主任好。”

    

    杨升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眼：“不错，小伙子精神。”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书鸿：“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给我打电话。”

    

    林书鸿双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西装内袋里。杨升又跟林向东聊了几句，说的都是市里的规划和政策，林书鸿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

    

    他注意到，杨升跟林向东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客气，不像领导对下属，更像是平辈之间的交流。

    

    杨升走后，又有几个人过来打招呼。有地产公司的老板，有投资机构的高管，还有两个看起来像体制内的中年人。

    

    林向东一一给他们介绍林书鸿，“我弟弟，刚高考完。”

    

    每个人都很客气，递名片、握手、说几句鼓励的话。

    

    林书鸿一一接过，一一回应，不多说一个字。

    

    林向东端着酒杯，跟一个投资机构的高管聊起了电商部的发展规划。

    

    林书鸿在旁边听着，一边听一边观察。

    

    他注意到林向东说话的时候，对方的身体微微前倾，听得很认真。

    

    林向东说到数据的时候，对方频频点头；

    

    说到未来的规划，对方的眼睛亮了。

    

    这种场合林书鸿第一次见，但他知道，东哥能在这种场合游刃有余，不是因为他的口才好，是因为东升的业绩和实力摆在那里。

    

    这时，郝敬忠走了过来，“这是你弟弟？”

    

    林向东点了点头：“书鸿，这是郝市长。”

    

    郝敬忠主动伸出手。

    

    林书鸿的心跳快了几拍，伸出手，握了一下：“郝市长好。”

    

    郝敬忠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跟着你哥学。你哥是咱们云海的栋梁。”

    

    林书鸿点了点头。郝敬忠只聊了几句就走了。

    

    林书鸿站在林向东旁边，手心已经湿透了。

    

    酒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林向东带着林书鸿走了一圈，见了三四十个人，有的是老朋友，有的是新面孔。

    

    林书鸿记不住所有人的名字，但他记住了一件事。

    

    在东哥面前，没有人摆架子。

    

    不是因为东哥脾气好，是因为东升的盘子够大，还有未来潜力。

    

    回去的路上，林书鸿坐在后座，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腿上，衬衫后背湿了一片。

    

    “怎么样？还紧张吗？”林向东从副驾驶回过头看着他。

    

    林书鸿想了想：“后来不紧张了。”

    

    “那就好。”林向东笑着说道，“以后这种场合会越来越多。你慢慢就习惯了。”

    

    车子停在林书鸿家楼下。

    

    林书鸿推开车门下了车：“东哥，我先回去了。”

    

    林向东点了点头：“明天电商部轮休方案的初稿给我看。”

    

    林书鸿应了一声，关上车门。

    

    他站在路边看着两辆奔驰驶出小区，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他转身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过会儿又灭了。

    

    ……

    

    郑伟让马志胜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矿泉水、衣服、电饭煲，还有酱油和坚果等。

    

    马志胜开车，郑伟坐在副驾驶，后面还跟着两辆货车。

    

    从同富县到民安县，走省道要一个多小时。

    

    路两边是大片农田和偶尔冒出来的厂房，越往民安县走，路越宽，车也越多。

    

    马志胜把车速提起来，超过一辆拉煤的大货车，从后视镜里看了郑伟一眼。

    

    “三爷，吴峥那人好说话吗？”

    

    郑伟没看他：“好不好说话，去了就知道。”

    

    吴峥在民安县的据点是一栋六层楼的酒楼，叫“盛华楼”。

    

    一楼是餐厅，二楼以上是KTV和棋牌室。

    

    吴峥的办公室在顶层。

    

    郑伟到的时候，吴峥还没到。

    

    吴峥的手下把郑伟请到办公室，泡了茶，说吴总一会儿就来。

    

    郑伟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字画，书架上摆着各种工艺品，看起来像个正经生意人的办公室。

    

    门口传来脚步声，吴峥推门进来，四十七八岁，平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肚子有点大。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

    

    “三爷，久等了久等了。”吴峥笑着走过来，伸出手。

    

    郑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吴兄，冒昧打扰。”

    

    两个人坐下，吴峥的手下站在旁边。

    

    马志胜把带来的样品一样一样摆在茶几上，矿泉水、衣服、电饭煲、酱油、坚果等。

    

    吴峥看着那些东西，眉头皱了一下：“三爷，你这是……搞传销？”

    

    他见过民安县有些传销团伙，打着直销的旗号骗年轻人进来，卖各种产品，拉人头，发展下线，弄得乌烟瘴气。

    

    不过，那些人都交保护费，他也懒得管他们怎么折腾。

    

    郑伟不屑地笑了：“吴兄，你误会了。我郑伟在同富县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干过传销那种下三滥的勾当？”

    

    他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放到吴峥面前：“这是东升集团的货。正经生意，正经产品。你看看。”

    

    吴峥低头看了一眼那瓶水，没喝。

    

    他又拿起防晒服摸了摸面料，拿起那瓶酱油拧开盖子闻了闻。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那瓶矿泉水沉默了片刻。

    

    “三爷，我直说。你这东西确实不错。”吴峥把防晒服放回去，“可你找我来，不只是给我看样品吧？”

    

    郑伟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吴兄，我在同富县卖东升的产品，已经赚了两千多万了。同富县才多大？人口才多少？民安县比同富县大吧？”

    

    吴峥看着他，没有搭话。

    

    郑伟让马志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上面列着东升在同富县的销售数据、各品类的毛利率、客户复购率。

    

    他把文件递给吴峥。

    

    吴峥接过去翻了翻，然后转交给身后的矮胖子。

    

    “三爷，你就直说，想让我干什么？”

    

    “一千万的货，毛利两百万。我只要五十万，剩下的一百五十万归你。”

    

    郑伟往前探了探身，“什么都不用你出，只借用你的名声。刚开始合作，货我出，人我出，卖货的渠道我来跑。你只负责坐地分钱。货卖不出去，我拉回来，你一分钱不亏。这买卖你做不做？”

    

    吴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倒是来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