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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安天大会散后,各路神仙各回洞府,凌霄宝殿上的热闹渐渐散去。
天蓬元帅喝得酩酊大醉,踉踉跄跄地驾着云,往他的天河元帅府飞去。他本是将帅之才,平日里统领天河十万水军,虽谈不上多精明,却也绝非糊涂之人。可今夜那几壶玉液琼浆灌下去,脑子便有些不听使唤了。
夜风一吹,他酒意上涌,云路走得歪歪斜斜。忽地,他那双醉眼猛地睁大——前方云路上,一群仙子正款款而行。
为首两位身着素纱,头戴月桂,正是月宫嫦娥。身后跟着一众彩衣仙女,说说笑笑,衣袂飘飘,在月光下如同画中走出的仙人。
天蓬鬼使神差地隐去了身形,悄悄地缀在后头。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这样做,只觉得那为首嫦娥的身影让他挪不开眼。他想起宴会上那支舞,想起那清冷的容颜,想起她端坐席间、不苟言笑的模样,心头便如被猫抓一般。
众仙子一路嬉笑打闹,全然不知身后跟了个醉汉。
为首那两位嫦娥,正是姮娥与常羲。常羲虽是太阴星君,此番却以化身相随,与姮娥并肩而行。她早觉察身后有人跟随,以神念扫过,见是天蓬元帅,心中一动,便传音与姮娥。
“姐姐,天庭那么多仙神,你都没看上。这个人教弟子如何?长得也魁梧。可不可以帮你度过情劫?”常羲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姮娥头也不回,冷冷道:“常羲,你就这么急着要把我赶出太阴星?就一人教三代记名弟子,修为还没到大罗,也配?”
常羲轻笑一声,不以为意:“姐姐说笑了。妹妹不是看你神魂越来越不稳了嘛。你那羲和执念的真灵若是完全溃散,就真的十死无生,再也回不来了。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获得情欲之力,补充你的神魂损耗。”
姮娥嘴角微翘,略带不屑:“那我还得谢谢妹妹,特意分出化身,陪我去天宫选夫了?”
常羲也不在意她的讥讽,轻叹一口气:“姐姐,喜怒哀惧爱恶欲,谓之七情。你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一直沉浸在怒、哀、惧、恶之中,对喜、爱、欲完全排斥。你的情欲之道是不完整的。不完整的情欲之力,使得你的真灵同样不完整。这样你就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更谈不上重生证道了。我是真心想助姐姐重生啊。”
姮娥的笑声更大了,带着几分尖锐:“常羲啊常羲,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
只有我完全放弃太阳之道,你才有机会继承太阳星君的位格,从而获得日金轮、扶桑树和太阳本源,从而阴阳合一。
你甚至都把主意打到紫薇帝星上了,统合日月紫薇三贵星之力,进而统御星空。我说的对不对?”
常羲没有反驳,反而大方承认:“姐姐,我从来没有掩饰过这些。无论是以前嫁给帝俊,借助妖族气运修炼,还是现在劝你放弃太阳位格,我都没有否认过。我做的从来都是在双赢的基础上,再谋划我的证道之路。”
她的眼神变得深邃:“你也知道,我的一切都是继承自月神望舒。她已经把月之一道走到了极致,我再努力也是无用。只有走出新路,方有证道之机。
阴阳合混沌是机会,周天星斗也是机会。
在不损害姐姐的情况下,妹妹自然要争取这样的机会。同样,这也是姐姐你重生的机会。还请姐姐成全。”
姮娥面露迟疑和挣扎,沉默良久,才道:“再看吧。先回宫。”
常羲不再多言,恢复嬉闹的模样,领着一众月宫仙子朝太阴星方向飞去。
天蓬跟在众仙子身后,遥遥地望着姮娥的背影,痴痴迷迷,魂不守舍。直到那道道曼妙的身影全部没入广寒宫中,他还站在云头上,久久不肯离去。
自那夜之后,天蓬便失了魂。
他回到天河元帅府,不练法,不练兵,每日只坐在窗前,抬头遥望月亮。手中端着一杯酒,喝到嘴里却尝不出滋味。他对着月亮喃喃自语:“自古多情空余恨,爱恨难眠无绝期……”
那些水军将领来请示军务,他胡乱批几句便打发走。副将问他是不是身体不适,他摇头不语。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病了——病得很重。那病不在身上,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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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天蓬的思念非但没有消减,反而如野草般疯长
这一夜,月明星稀,天蓬再也按捺不住。他趁着日月轮换、天庭守卫交接的间隙,悄悄离开元帅府,往太阴星飞去。
太阴星悬于星空深处,月华如水,清冷幽寂。广寒宫坐落在月桂树下,宫墙巍峨,禁制重重。天蓬趴在云头,看着那宫殿,心中又喜又怕。喜的是终于到了她住的地方,怕的是被人发现,坏了名声。
他思来想去,终于想出一个法子。他取下九齿钉耙,将法力灌入其中,轻轻一抛。那钉耙通体银白,九齿锋利,他控制着钉耙绕过宫墙上的禁制,勾住了墙头。然后他身子一纵,沿着钉耙柄爬了上去,趴在宫墙上,朝里张望。
月光洒在庭院中,桂树婆娑,假山流水。有几个彩衣仙子在花丛中扑蝶,笑声清脆如铃。天蓬四处搜寻,却没有见到姮娥的身影。他心中焦急,又往前探了探身子。
“何人在此放肆,竟敢偷入广寒宫?”
一声清冷的断喝如冰水浇头。天蓬浑身一僵,只见一道白色身影从宫门内走出,正是姮娥。她面若寒霜,目光如刀,直直地盯着他趴着的那面墙。
天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使出天罡神通——颠倒阴阳,正立无影。这两种神通最能蒙蔽视听,混淆感知。他身形一晃,便要从墙头消失。
“区区太乙,竟敢来太阴星撒野?简直不知所谓!”
姮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近在咫尺。天蓬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他的神通如同纸糊的灯笼,一触即碎。他狼狈地从墙头跌落,连滚带爬地退后数步,九齿钉耙也当啷落地。
他抬起头,看见姮娥站在他面前,月光照在她脸上,清冷如霜。
天蓬哆嗦着嘴唇,结结巴巴道:“嫦、嫦娥仙子,我叫天蓬,统领天庭十万水军。在宴会上,对、对仙子一见倾心,还请仙子给天蓬一个机会,让、让天蓬追求仙子!”
他说得结结巴巴,一张黑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他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全无元帅的威风。
姮娥打量着他,目光中带着审视,又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复杂。
她想起常羲的话,想起自己的处境——情欲之道残缺,真灵不稳,若不尽快补充情欲之力,早晚会魂飞魄散。这个天蓬虽然修为不高,却是人教弟子,哪怕只是记名,也有几分根脚。天庭规矩森严,仙神不得有私情,他敢冒着触犯天规的风险来偷窥,倒也有几分胆量……
姮娥心中闪过无数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微微侧头,问道:“你可知,天庭不许仙神有私情?你这可是违逆天规。你就不怕玉帝惩戒吗?”
天蓬浑身一怔。
他当然知道天规。天规森严,仙凡不得相恋,神仙也是不许。他不过是一个人教三代记名弟子,师尊玄都大法师虽是人教首徒,可他自己不过是后天生灵,没有经历过上古大事件,并不十分清楚人教的地位和分量。
此刻听到天规惩戒,脑海中便浮现出玉帝那张威严的面孔,想起那些被贬下凡、削去仙籍的例子,吓得怔在原地,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姮娥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她等了三息,天蓬仍没有回答。她不再看他,挥袖转身,声音清冷地传遍整个宫苑:“有登徒子擅闯广寒宫,给我押到凌霄殿去,问问玉帝,他是怎么管理三界的!”
“是!”
一众嫦娥仙子从宫门内涌出,各持太阴锁链。那锁链乃月华凝聚,晶莹剔透,却坚韧无比。她们将天蓬绑了个结结实实,押着往凌霄殿飞去。
天蓬被锁链捆着,踉踉跄跄地走在云路上,心中又是羞愧又是恐惧。他回头望了一眼太阴星,月光依旧清冷,桂树依旧婆娑,只是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宫门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