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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孙悟空一脚踢翻八卦炉,浑身火光冲天,手持金箍棒,从兜率宫一路打将出来。
那猴子双眼金光迸射,火眼金睛照彻四方,但凡有挡路的天兵天将,一棒扫去便是一道人仰马翻。九曜星官上前阻拦,被他一棒打得兵器脱手;四大天王重整旗鼓来战,被他三棒逼退;二十八宿布下星阵,他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金箍棒舞动之处,金光铺天盖地,那棒沉甸甸的万斤之力,碰着就伤,磕着就亡。
他从兜率宫打到通明殿,从通明殿打到凌霄宝殿外。一路所过,琼台粉碎,玉宇倾颓,天兵天将如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退去,竟无一人能挡他一合。
凌霄宝殿上,玉帝端坐龙椅,面色铁青。
他透过殿门望去,看见那金毛猴子在殿外横冲直撞,看见那些天将一个个被打得抱头鼠窜,看见九曜星、二十八宿、四大天王、五方揭谛……全都败下阵来。
而在场的三教神仙,有的低头不语,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嘴角含笑,有的冷眼旁观。玄门三教的弟子们,没有一个出手。上古妖族和遗族的神仙们,更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讥讽。
玉帝心中雪亮。这一切都是道祖的安排——西方大兴,佛门当盛,这猴子是佛门选中的棋子,天庭不过是这场大戏的陪衬。
可他心中还是憋屈。
满天神佛,十万天兵,竟被一只猴子打成这般模样。虽然有演戏的成分,但那些被打败的天将,许多是真的打不过。这猴子吃了蟠桃金丹,又在八卦炉中炼化了药力,如今战力已至大罗圆满,寻常天将哪里是他的对手?
玉帝深吸一口气,压下躁动的内心,终于喊出了那句佛门期待已久的话:
“快去请如来佛祖!”
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凌霄宝殿。观音菩萨站在阶下,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她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笑意。
不容易啊。陪着这猴子演了这么大一场戏,从闹龙宫、闹地府,到偷蟠桃、盗金丹,再到十万天兵围剿、二郎神出战、八卦炉炼猴……兜兜转转这些年,不就是为了给这猴子和佛门造势嘛。
为了说动天庭配合这场大戏,佛门可是让出了好些个取经路上的功德。毕竟天庭是名义上的三界之主,如果连一只大罗境的妖猴都收拾不了,还得靠西方外援帮忙,天庭威严何存?玉帝能答应这场戏,佛门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
不过,一切都值得了。
观音思绪纷飞间,西边天际已经满天佛光。金光万道,瑞气千条,一朵朵金莲从天而降,梵唱之声充塞天地。早已等候多时的如来佛祖端坐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出现在三十三天外。
他缓缓降下云头,来到凌霄宝殿之外。
孙悟空正挥棒打退一群天兵,忽见金光满天,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那身影庄严慈悲,宝相庄严,正是如来佛祖。
孙悟空收了金箍棒,歪着头打量他:“你是何人?敢来管俺老孙的闲事?”
如来微微颔首:“吾乃西方极乐世界释迦牟尼尊者。闻你屡犯天条,搅乱蟠桃盛会,偷食太上金丹,今又闯至灵霄殿外,意欲何为?”
孙悟空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昂首道:“俺老孙要做什么,你还不明白?常言道,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那玉帝老儿坐了这么多年,也该让贤了。”
如来闻言,也不动怒,只淡淡问道:“哦?你有何本领,敢觊觎天帝大位?”
孙悟空挺起胸膛,掰着手指道:“俺老孙有七十二般变化,万劫不老长生,又会驾筋斗云,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这般本事,如何坐不得天帝之位?”
如来微微一笑,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你既然夸口筋斗云了得,不如我们打个赌。你若能一筋斗翻出我这右手掌中,便算你赢。我便请玉帝搬到西方居住,把天宫让给你。若翻不出,便下界为妖,再修几劫,莫要在此吵闹。”
孙悟空心中暗笑,这如来好生糊涂。他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这手掌不过方寸大小,如何翻不出去?当即跳上如来掌心,叫道:“一言为定!俺老孙去了!”
话音未落,他一个筋斗翻出,只觉脚下云生,耳边风响,不知翻了多少个跟斗。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看见前方有五根肉红色的柱子,撑着一股青气。孙悟空心中一动:这想必是天尽头了。他怕如来赖账,拔下一根毫毛,变成一支毛笔,在中间柱子上写下“齐天大圣到此一游”八个大字。又在柱根下撒了一泡猴尿,这才心满意足地翻回去。
他落在如来掌中,得意洋洋道:“俺老孙翻到了天尽头,看见五根柱子,还留了字作了记号。你快快把天宫让给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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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来冷笑:“你这猴子,未曾出我手掌心哩。”他将手掌翻过来,孙悟空低头一看,只见如来右手中间指上,写着“齐天大圣到此一游”八个大字,指根下还有一股猴尿臊气。
孙悟空大惊,叫道:“不可能!俺老孙明明翻到了天尽头——你使诈!”
如来淡淡道:“我佛法无边,岂是你这猴子能揣度的?你未曾跳出我的手掌心,便是输了。既然输了,便依约下界为妖,莫要在此胡闹。”
孙悟空哪里肯依?他自认本领高强,如何肯认输?他叫道:“不算不算!这赌约不算!俺老孙不服!”他伸手去耳朵里掏金箍棒,要跟如来拼命。
如来说道:“冥顽不灵”,只将手掌往前一推。
那手掌翻落间,化作五根肉红色的柱子,从掌心脱落,变成五座大山——金、木、水、火、土五行山,轰然落下,将孙悟空压在
孙悟空大惊,连忙撑起金箍棒,想要顶住那山。但那五行山乃是如来法力所化,重如天地,他哪里顶得住?只撑了一瞬,便被压在山下,只露出一个猴头,动弹不得。
孙悟空在山下破口大骂:“如来老儿,你使诈!你骗俺老孙!俺老孙不服!你放俺出去,再打三百回合!”
孙悟空在空中拼命挣扎,金箍棒乱舞,将落下的山石砸得碎石纷飞。五行山尚未落稳,山石簌簌而下,散落人间。
如今见状,又取出一道帖子,上书“唵嘛呢叭咪吽”六个金字,贴在五行山顶。那帖子一贴,五行山便如生了根一般,任凭孙悟空如何挣扎,也动弹不得。
此时人间,正是王莽篡汉的关键一战。刘秀与王莽兵力悬殊,王莽大军将刘秀围在昆阳,眼看就要一举歼灭。忽然间,漫天飞沙走石,天昏地暗,无数石块从天而降,砸在王莽军中。那石块有拳头大小,带着灼热的温度,砸得王莽军抱头鼠窜,死伤无数。
刘秀趁势率军掩杀,大破王莽军。昆阳之战,成为刘秀扭转乾坤的关键一战。后世史书称之为“昆阳大捷”,却不知那天降的石头,是一只猴子被镇压时崩落的碎石。
五行山稳稳落地,将孙悟空镇压在山下。
如来收了神通,返回凌霄宝殿。
玉帝亲自下座迎接,满脸笑容:“多蒙佛祖大法,收伏妖猴。朕当设宴奉谢。”
如来合十道:“此乃陛下洪福,贫僧何功之有?”
玉帝传旨,设安天大会。
顷刻间,天庭张灯结彩,瑶池重开筵席。各路神仙换了新衣冠,重新入席。三清四御、五方五老、九曜星官、二十八宿……数百位神仙齐聚一堂,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嫦娥仙子领着一众舞姬,在殿中翩翩起舞。她身姿婀娜,衣袂飘飘,舞姿曼妙如仙。丝竹之声悠扬,仙乐飘飘,一派歌舞升平之象。
天蓬元帅坐在席间,端着酒杯,两眼直直地盯着嫦娥,看得如痴如醉。他本就喝了不少酒,此刻醉眼朦胧,只觉得那嫦娥越看越美,越看越心动,心道:“这嫦娥,真是天上地下第一美人……”酒意上头,他竟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朝嫦娥走了几步。
旁边的武将连忙拉住他,低声道:“天蓬,你喝多了!那是嫦娥仙子,不可造次!”
天蓬被拽回座位,嘟囔了几句,又灌了几杯,醉得更厉害了。
青玄宫中,青玄道尊看着圆光术中安天大会的景象,轻笑一声,对玲珑道:“你可知道,如来为何不直接打杀了这猴子,反而要以打赌的方式镇压孙悟空?”
玲珑仙子思索片刻,玲珑思索片刻,正色道:“弟子以为,有三点缘由。”
“第一,顾及天庭颜面。孙悟空闹到凌霄殿外,天庭满天神佛束手无策,若如来直接出手打杀,三界众生只会说天庭无能,靠外人收拾残局。如今以打赌的方式让孙悟空自己赌输,传出去便是那猴子狂妄自大、自投罗网,而非天庭力不能及。玉帝的面子保住了,佛门的人情也送到了。”
“第二,展示佛门神通。如来大可一掌拍死孙悟空,但那样不过是杀了一只妖猴,三界也只会说佛门以强凌弱。如今以掌中佛国让他翻不出去,不是靠嘴说,而是用实打实的神通让他亲眼看见、亲身体验——他自诩筋斗云十万八千里,飞了那么远,却还在如来掌中。这份实力碾压,比杀了他更能震慑三界,也让那猴子输得明明白白。”
“第三,磨练心性,弟子猜想,如来应该是存了收服这猴子的想法。孙悟空虽狂妄,却是天生地养的石猴,根脚不凡,杀之可惜。如来若直接打杀,不过除一妖孽,如今五指山镇压,让他慢慢想、慢慢悟,这不是惩罚,是磨练。待他磨去一身野性,再让人救他出山,这便是一份救命之恩。”
青玄道尊听完,轻笑一声:“你呀你!最主要是因为,这猴子乃是女娲圣人孕育,西方二圣的棋子,他如来怎么敢打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