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铁匠出兵羌地之后,钱富贵接替了羊铁匠的位置,率军驻守河州。
其实以现在的局面,河州根本不需要其他的驻军。
有中军在此地就完全足够了。
但钱富贵所部兵力这一次不需要动,反正要屯军河州,陈无忌顺手就把这个名义扔给了钱富贵,以防万一。
河州诸事稳如老狗,一切皆有条不紊。
陈无忌在羊铁匠率军开拔之后,又在河州呆了数日,确认当前并没有什么需要他着手处理的急事,便率人回了郁南,回了西山村。
陈无忌这一具流浪的灵魂,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终于彻彻底底的把西山村当做了自己的家。
这一次回去,陈无忌并没有兴师动众。
随行的只有中军三千骑兵,以及他的妻妾们。
这一次家里的人非常全,就连神出鬼没的秦斩红和一直忙于生意的肖玉姬也在,马车浩浩荡荡的跟了一长串。
功成名就不回乡,便如锦衣夜行。
衣锦还乡,是当下的潮流。
但这事儿跟陈无忌好像没什么关系。
西山村在经过陈不仕的疯狂改造之后,早已不是曾经的模样,现在的这里是陈无忌后方的后方,可以算作是真正的根基。
村里原先的住户早就搬迁的差不多了,那里现在有的,除了陈无忌等人的老宅之外,就是打造各种兵器的军械作坊、马场、学堂以及演武场。
陈氏各支脉大部分已都搬迁了过来。
地照样在种,以前没开垦的荒坡都被他们开垦了下来。
但他们现在更为重要的是任务是操练,以及读书学习。
适龄的孩童要上学,族中的青壮们更要学。
躲躲藏藏了不知道多少年,在今日,他们终于光明正大的把族中收藏的典籍搬出来教授孩童,教授族兵。
那些尘封的战阵和兵法,也每天在演武场上排练着。
这些人,就是陈无忌最重要的根基。
缓慢行进的队伍绕过了村口,踏进了西山村的土地。
陈无忌驻马山坡,放眼望着早已大变了模样的西山村,眼底满是欣慰。
这是他一手改变的!
真牛!
“小时候听长辈无意间提起过,陈氏当年辉煌之时,很多人甚至将门路找到了皇帝那儿,想请皇帝做说客送他们的子弟来我陈氏族学中学习。”陈力轻笑说道。
陈无忌没有回头,只有声音随风飘了过来,“族中答应了吗?”
“自然没有。”陈力说道,“陈氏族学一直以来只有陈氏子弟才可入学,不外传,不私授。不管对方是什么人,这一条族规从未出现例外。”
“所以陈氏遭遇这般变故,是有原因的。”陈无忌喃喃说道。
“虽然家家户户都藏着自己的传承,想尽办法的杜绝家学被别人学了去,但这件事陈氏做的过于绝对,就有错了。”
“我们本是天下第一将门,又把自己的家学看的这么死,连皇帝面子都不给,即便皇帝宽宏不起疑心,有下面的人在那里挑拨离间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陈力轻轻颔首,“长辈们曾经也这般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哪怕我们很清楚我们是绝对忠心的,可实力太强,难免会让皇帝不踏实。只要皇帝心中有一点点的怀疑,下面的人就一定会想方设法把那把杀我陈氏的刀子递上去!”
“哪怕我们不藏着自己的家学,让他们来学,只要实力太强,这一难恐怕也无法避免。”
陈无忌语气平淡的嗯了一声,“往后不会了。”
他可没想着做一个皇帝身边的权臣。
陈力看了一眼陈无忌的背影,嘴角悄然扯起一丝弧度。
标准姨母笑。
远处,一群人脚步飞快的走了过来。
“我等拜见家主!”
陈无忌调转马头,把这群人很认真的看了一圈,只认识两个人。
陈行远,以及陈望祖。
陈行远依旧还是老样子,身姿挺拔,站的端端正正,目不斜视,满身上下都写着闷骚二字。
陈望祖的变化倒是挺大,个头窜起来了好大一截,块头都快赶上陈无忌了,人也晒黑了,站在那里魁梧的厉害。
陈无忌下了马,“家里一切可好?”
“回家主,无事发生,挺平淡,也很安稳。”陈行远回道。
在陈不仕和陈骡子先后被调离之后,在县衙守着他那一亩三分地的陈行远就被调了过来,主持村中诸事。
“头前带路,我们去看一看!”陈无忌说道。
“喏!”
陈行远充当向导,边走边给陈无忌介绍村中这大半年的变化。
“各支脉族人去岁陆陆续续都搬了过来,现在还没有来的,要么是成为了其他家族的附庸,要么就是彻底抛弃了祖宗,不愿意认祖归宗。”
“村中现在有族人八百又三十二户,合族人五千余人,青壮两千余,而今都是族兵。耕作之余读书操练,目前战力尚可,有不少人还有一些功夫的底子。”
陈无忌望着比去岁拓宽了数倍,一应设施齐全的军营,疑惑问道:“这么多人口,粮食的问题如何解决的?”
村中的耕地地可负担不起这么庞大的人口。
五千多人的村庄规模,在整个大禹的版图上应该只有西山村。
大禹的人口是比较庞大的,村庄也相对集中,但人口数量最多的也不过一两千人,五千多人是不可能再找出第二个的。
“西山村附近的土地现在都是族里人在耕种,粮食绰绰有余,只要年景不错,族里人的吃饭问题没有任何困难。”陈行远说道。
“三叔在的时候,协调县里把诸如赵氏里这些地方的百姓都安置在了其他的地方,没有仗势欺人,族里为这些人都做了补偿。”
“顾文杰祸乱郁南那一遭,让县中很多地方都出现了空村,闲置下来的田地极多,县里给这些迁徙过去的百姓也在田地上做了补偿,按人口加了三成的地。”
陈无忌颔首,“仗势欺人这种事情不能发生,你如今身为族老,执掌祖地,一旦出现这种问题,我不找别人,就找你!”
“家主放心,这种事一旦发生,我绝不偏袒,也绝不逃避!”陈行远沉声说道,“家主可以随意找我的麻烦,我也不会轻饶那些犯错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