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望着镇江城方向的枯瘦老者脸颊上的肌肉剧烈抽搐几下,神色中带着几分恐惧,嘶哑着嗓子道。
“快撤,不能再打了!”
鹰首大妖和妖艳女子齐齐一愣。
一时间,两妖似乎还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那枯瘦老者这般失态。
“鼍龙妖王被人…被人杀了。”
枯瘦老者赶忙开口解释,旋即,也顾不得其他,袖袍一挥,无数灰色暗芒劈头盖脸地朝仇戟掷去。
灰羽破空,好似暴雨梨花一般,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仇戟见其要跑,顿时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找到了三个沙包,怎能让它们轻易逃脱。
况且,自己来到镇江城后便出来追杀它们,若是没有半点收获,这日后怕是不好交代。
念及此处,
仇戟不退反进挥舞双戟抵挡在身前,将无数灰色暗芒尽数扫落。
可再抬头时,就见枯瘦老者双臂抬起,瞬间化作一只灰色巨隼,纵地而起,头也不回地朝远方遁去。
那速度就算是自己的全盛时期恐怕也没办法轻易追上。
与此同时,鹰首大妖和妖艳女子对视一眼,神色皆是极为凝重。
“鼍龙大人…没了?究竟是何人才能杀它?”
妖艳女子喃喃自语,魅惑的脸蛋渐渐化为惨白。
就连鼍龙王这种镇守一方的大妖都惨死在城中,那它的对手得多强?
鹰首大妖咬了咬牙,也不再多言,身影暴退间,抓起妖艳女子也纵身朝着灰色巨隼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顷刻间,三妖便消失在了天边,只剩下满地的狼藉,证明此地曾有一场大战。
…
风卷残土,四野俱寂。
仇戟握着双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盯着三只大妖逃遁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阴沉铁青。
“那只鼍龙大妖…被人杀了?”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枯瘦老者的话,语气中同样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那条鼍龙盘踞在镇江城附近这段江域之中,是这一带妖魔中真正的主事者。
仇戟早就知道它的存在。
方才逃走的三只黑级妖魔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那只鼍龙才是他真正想啃的骨头。
可如今……
想啃的“骨头”被人截了胡。
心念至此,仇戟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谁干的!”
他低吼一声,猛地将手中短戟往地上一插,语气中带着几分阴沉怒意。
仇戟本还想着等宰了这三只妖魔后,再去会一会鼍龙。
这样一来,自己来这镇江城也不算什么都没做。
可现在倒好,鼍龙死了,三只猎物也他娘的跑了。
他这几日的纠缠,最终竟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仇戟吐出一口灼热之气。
“敢截我的胡?”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阴鸷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
“好,很好。”
他俯身拾起地上的两杆短戟,动作极慢地擦去戟上的血迹,旋即将其轻轻插在背后。
“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话落,仇戟纵身而起,化为一道血色遁光,直奔镇江守捉城而去。
…
镇江城外的妖魔没有了鼍龙的统领,就如同一群散沙,聪明的知道往山里跑,往林子里钻。
笨的…则是走向死路。
卫渊带着麾下兵卒,在镇江周围追杀了一整夜。
不仅是为了杀妖,还是为了练兵。
那些移植了妖心的兵卒,需要实战来磨合体内的力量,也需要在战斗中消化那颗妖心给自身带来的变化。
…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
卫渊终于带着麾下人马回了城,没有打扰镇江的兵卒,而是去了暂时无人的典狱司。
毕竟,他们为了尽快恢复城内秩序,也忙了一整夜。
临走前,他命人拖来不少妖魔尸体放在此处,正好够这几百人饱餐数顿。
众人鱼贯进入典狱司,有的找地方躺下,有的干脆就坐在空地,靠着墙根闭眼假寐。
“这是真累坏了。”
卫渊瞧了瞧四周,摇头失笑,旋即,抻了抻筋骨,抽刀便去给妖魔尸体剥皮。
“埋锅造饭吧。”
“等吃饱喝足,稍微歇息一阵后,继续出城斩妖,争取三日之内,将这次妖患彻底镇压。”
一直跟在卫渊身后的张豹应了一声,连忙上前夺过卫渊手中横刀。
“大人,您连番大战,数日都未曾好好休息,这等小事还是交给我等吧。”
“是啊,是啊。”
身后几位校尉也连忙接话。
王大牙、陈巨膂两人上前将卫渊身前的妖尸全都扔到一旁。
归海鲸更是直接将卫渊推进了一处房间之中,关紧大门。
“大人,您好好歇着吧,吃饭时我过来叫您。”
见状,卫渊索性也不再推脱,将重戟靠在墙角后,便盘膝坐在床铺之上。
两枚黑级妖心在他身体中缓缓跳动,滋养着那具极度疲惫的身躯。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敲门声响起。
“大人!大人!”
卫渊睁开睡眼惺忪的眸子,伸手挡住阳光后,这才勉强睁大。
“何事啊?进来说。”
归海鲸轻轻推门而入,抱拳道。
“大人!方才张奉过来了,说巡狩营来人了正在寻您,让您过去瞧瞧!”
巡狩营?
听到这三个字,卫渊眉头蹙起,瞬间清醒过来。
脑海中不由得又回想起斗笠男说过的话。
巡狩营的人其实早就到了,可弃城不顾,直接出城追杀大妖。
昨夜自己刚斩完鼍龙,巡狩营的人今日就到了?
这未免也有点太巧了吧?
卫渊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不爽。
这帮王八蛋不会一直躲在城里没露面吧?
等仗打完了,他们才敢出来?
沉吟半晌后,他的心中又忽然生出几分兴趣。
他倒想过去瞧瞧这巡狩营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卫渊拄着床铺缓缓起身,用力揉了揉额头。
“我走后,你们派人跟过去,时刻注意我的动向。”
“若半个时辰后我没有回来,你们便带人过去寻我。”
归海鲸闻言一愣,不过还是点头应道。
“诺!”
卫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残破的甲胄。
腰间腹吞只剩下一半,护心镜也变了形,不过他也懒得换,索性就这么穿着,大步朝着外边走去。
回过神来的归海鲸这才想起卫渊还没吃东西,连忙道。
“大人,要不先吃些东西再过去吧。”
“不必,你给我拿上一些路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