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沈碧云自认为行事滴水不漏,无人能洞悉其所为。然而,此时此刻,面对儿子的隐晦暗示,她幡然醒悟,或许有些事,无论怎样竭力掩饰,终究难逃真相浮出水面的结局。
不过,在她内心深处,始终坚守着一个信念:她所做的每一件事,即便在外人眼中可能是错的,在她眼中,皆是出于对孩子的关爱与呵护。而扣押春梅,亦是如此。
春梅身为一阶奴婢,怎敢与自己的主子共乘一车?而且还是在夜幕降临时归来。这让她作为一个母亲,情何以堪?她的儿子将来可是要登上朝堂的,一阶奴仆岂能与之相配?而春梅明知故犯,还与主子如此亲近,着实荒谬。
即便春梅未将另一人供出,她也借此机会警示了一番。故而,沈碧云认为自己做得并无不妥。她本就打算放过春梅,岂料儿子会前来好心提醒,那么,她便顺势而为,立刻放了春梅。
说到做到,沈碧云即刻转身,朝着内室高呼:“孙嬷嬷。”她的声音低沉,却饱含威严,如同一道惊雷,划破寂静的空气,直抵密室深处。
很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孙嬷嬷随即现身。“夫人。”孙嬷嬷躬身施礼。“内室,老奴已收拾妥当,绝无半分破绽。”
“不必了,速将春梅带来见我。”沈碧云沉声吩咐,她神色凝重,语气坚定,流露出决然之意。孙嬷嬷听见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对沈碧云的话感到意外。于是疑惑地问道:“夫人,那二公子……”孙嬷嬷话未说完,便被沈碧云打断。
“无妨,你将人带来便是。”沈碧云深知孙嬷嬷担忧何事,但这些此时对她而言,已无足轻重。轩儿既已知晓了她的所作所为,那她又何须再遮遮掩掩,反倒落得个心胸狭隘之名。
孙嬷嬷闻得此言,不敢再有丝毫怠慢,赶忙应允,随即转身进入密室。不一会儿,孙嬷嬷便引着春梅走出,春梅满脸惊恐与困惑,脚步更是踉跄不已。沈碧云凝视着春梅瑟缩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春梅,”沈碧云的语调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峻,她的目光沉静如渊,直视春梅,“不要怪我心狠,在这府中,但凡坏了规矩之人,都必须受到处罚,此乃千古不变之理,无人可例外。”
沈碧云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念你往日行事尚算稳重,今日便饶你一次。然而,这并非仅仅是顾及你的感受,更多的是顾及家族的整体利益。日后,你若能诚心悔过,且能证明自身的忠诚,那么,过往之过,皆可既往不咎。”
“反之……你当知晓。你在蘅芜院侍奉多年,对我的为人处世应该也有所了解。我今日放你离去,并不意味着过往之事皆可一笔勾销,你心中应该清楚该如何做,方能保得自身周全。切记,忠诚与信任,远胜一时的隐瞒。”
沈碧云的话语,如同春风化雨般滋润了春梅干涸的心田。春梅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宽慰,她原本绝望的心境,因沈碧云的理解与宽容而得到了一丝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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