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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段时间,林邢延在沈家的存在感已经薄得像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段沉甯懒得捅他,但有人替他捅了。
那天下午,段沉甯在项目部办公室看文件,门没关。容允岺从走廊经过,脚步顿了一下,像是不经意间想起了什么,退回来,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对了,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段沉甯抬起头看着他。这种开场白通常意味着他已经决定要说,只是在等对方问一句“什么事”。
她没问,就看着他。容允岺等了两秒,见她不接话,笑了一下,自己接了下去:“林邢延最近跟万川的人走得很近。昨天在凯宾斯基,跟万川的副总吃了顿饭,聊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万川是沈氏在A城最大的竞争对手,两家在多个板块打得不可开交,这是公开的秘密。林邢延跟万川的人吃饭,聊的什么内容,不需要明说,谁都猜得到。
段沉甯放下手里的笔,靠进椅背里,看着容允岺。
“你怎么知道的?”
容允岺笑了一下,“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就是耳朵比较灵。”
段沉甯看着他的笑容,那种笑她见过很多次,从来没有变过,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像是画上去的。
她觉得这个男人比林邢延危险得多,林邢延的坏是写在脸上的,是那种你看一眼就知道他憋着坏水的坏;容允岺的好是写在脸上的,是那种你看一百眼都觉得自己在欺负老实人的好。
但一个在沈家寄人篱下十四年的养子,一个永远坐在长桌最末端没什么存在感的老实人,怎么可能耳朵这么灵?凯宾斯基的餐厅、万川的副总、一个多小时的谈话时间、具体到能拿来当线索的信息,这是有渠道、有眼线、有一张她还没看到的网。
段沉甯没有追问,重新拿起笔,低下头继续看文件,“知道了。”
容允岺目的达到从门框上直起身,转身走了。
段沉甯用了三天时间,顺着容允岺给的那个线头往下摸。万川的副总,凯宾斯基的餐厅,林邢延名下那间工作室的资金流水。用的是她自己的人,在第四天就拿到了林邢延与万川接触的全部证据:邮件往来、会议纪要、资金转账记录、林邢延通过自己工作室向万川提供沈氏商业计划书的完整链。
她把所有证据整理好,存进手机里,然后等着抓个现行。
林邢延和万川的第二次见面定在城东的一家私人会所,时间是一个周五的晚上。段沉甯提前半小时到了,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翻杂志,助理坐在旁边,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七点十五分,林邢延从门口走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他惯常的那种温润无害的笑容。
他看到段沉甯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从段沉甯面前经过时没有看她,步伐从容,像是不认识这个人。
几分钟后,万川的副总也从门口进来了,秃顶、圆脸、戴金丝眼镜,腋下夹着一个黑色皮包,走路的样子像一只企鹅。
他看到段沉甯的时候也愣了一下,显然认出了她,毕竟是沈氏集团战略投资部负责人、沈家真千金,这个圈子就这么大,谁不认识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段沉甯又等了十分钟,在助理的陪同下跟着走进了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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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邢延和万川副总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一壶茶、两碟点心,茶还没喝,点心还没动,显然刚坐下不久。
段沉甯推门进去的时候,林邢延手里的茶盖碰到杯沿发出一声脆响。他看着段沉甯,嘴角那个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点,像是在说:你怎么来了?
万川的副总倒是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写在脸上,明显是被抓了现行的心虚。
“段、段总,这么巧…”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伸手想去拿桌上的皮包,被段沉甯的助理先一步按住了。
段沉甯没有理他,看着林邢延,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需要我把证据给爷爷吗?”
林邢延脸上的笑僵了,声音还是稳的,“我只是在跟朋友吃饭。”
“朋友?”段沉甯偏过头看了一眼万川副总,又看回林邢延,“你跟沈氏的竞争对手吃饭,聊了一个多小时,聊的是A城最近的天气?”
段沉甯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证据在那里,人赃并获,林邢延说什么都是狡辩,万川副总说什么都是废话。
她转身走出包厢,步伐不急不慢,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助理跟在身后,门在她身后关上。
段沉甯转身走出包厢,步伐不急不慢,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助理跟在身后,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
走出会所大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初秋的风已经有些凉了。
段沉甯站在台阶上拉上风衣拉链,正要往下走,余光扫到一个人从旁边的阴影里走出来。
容允岺,深灰色毛衣,双手插在裤袋里,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他走到她身边,像平时一样站在她身侧,不远不近。
助理拉开后座车门,段沉甯弯腰坐进去,正要关门,容允岺伸手挡住了车门,弯腰坐了进来。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
车厢里很安静,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识趣地把隔板升了起来。后座变成一个密闭的小空间,只有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光芒间断地照亮两个人的侧脸。
容允岺坐在她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沉默了很久,久到段沉甯以为他不会开口。
“你打算怎么做?”
段沉甯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涌进来,一明一暗地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道侧脸的轮廓她太熟悉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看老爷子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