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允岺闭上眼，那些与沉之甯在一起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他守了她一辈子，那一辈子太短了。

    所以他穿越三千世界，历经无尽轮回，只为再找到她。

    现在，他找到了。虽然不是她，可他找到了她的碎片。

    而眼前这个人，要把那片碎片还给他，代价可能是她的命。

    容允岺睁开眼，他的眼底那抹湿润还在，可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

    “师尊。”

    李沉甯轻轻点头。

    她听见容允岺说，弟子…不能接受。

    “他拒绝了？！是不是想起了答应公主什么”

    “他说过要守着她，可那是公主啊，可是现在这碎片拿不回来了…”

    “之之怎么办…”

    “为什么要拒绝？！我不明白我不理解”

    “那是公主的碎片啊！”

    …………

    李沉甯等着他说下去。

    容允岺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弟子知道，师尊是为弟子好。”他说，“弟子也知道，那片碎片对师尊意味着什么。可弟子…”

    “弟子不能接受。”

    他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因为公主她…不会愿意的。”

    “您说，这是为她做的。”容允岺继续说，“可弟子知道，如果公主还在，她一定不会同意。”

    “她当年…是自愿的。”

    “她用自己的命，换您一线生机。她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滋养着您的残魂。她从来没有后悔过，从来没有怨恨过，从来没有想过要把那片碎片要回去。”

    他想起她临死前那抹笑。

    那笑里没有不甘，没有遗憾，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愿意。”他说，“她愿意救您，我明白。”

    他看着她，看着她就站在自己面前，看着那双眼睛里的那抹复杂。

    “师尊，”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果弟子接受了，那她的愿意，就白费了。”

    “他说公主是自愿的…”

    “公主她愿意救之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明白了，所以他不能接受，不能让公主的愿意白费”

    “容允岺。”李沉甯轻声唤他。

    “你不后悔吗？”她问，“那是你找了三千世界的人。那是你的执念，你的命，你活着的意义。”

    容允岺摇了摇头。

    “弟子不会后悔。”他说，“因为弟子知道，公主她…一直都在。”

    他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在这里。”他说，“她的笑，她的眼睛，她的声音，她的一切…都在这里。”

    他顿了顿。

    “弟子不需要那片碎片来记住她。弟子已经记了她三千世界，轮回了无数次，每一世都没有忘记过。”

    “弟子只要知道，她曾经来过，她曾经活过，她曾经…爱过弟子。”

    “那就够了。”

    “他说那就够了…他记得她就够了”

    “这份爱，太深了”

    “眼睛尿尿了，你们两单独开一本，我直接订全文！！”

    “咪的天，我有点难受了，想哭o(╥﹏╥)o”

    他眼底那抹痛苦还在，可那痛苦深处，却燃着一簇不灭的光。

    李沉甯知道那是他的执念，那是他的爱，那是他穿越三千世界、历经无尽轮回，也从未放弃过的东西。

    “容允岺。”

    “为师…”李沉甯的声音有些沙哑，“为师收了个好徒弟。”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心底某处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是因为她自己，她忽然有些羡慕。

    容允岺的爱，是这样纯粹的东西。

    穿越三千世界也好，历经无尽轮回也好，忘记自己是谁也好，他从未放弃过。

    他的执念像是刻在神魂最深处的烙印，即使记忆消散，即使轮回更替，也从未真正消失过。

    而她呢？

    她的爱，也曾是这样的吗？

    她想起了两千年前那个少女，沉之甯这个名字，她是从容允岺口中听说的。

    那个穿着繁复宫装、站在御花园里回眸一笑的少女，那个在月光下轻声说我不想嫁的少女，那个在大婚之日生擒时询、从此监国的少女。

    那个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滋养了她两千年的人。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女，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她一线生机？

    李沉甯以前想不明白。可现在，看着容允岺，她忽然有些懂了。

    或许是因为周泽霖。

    那个傻子，那个为了复活她不惜一切代价的傻子。

    他一定跪在那个祭坛前，一定用尽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办法，一定用他那双眼睛，看着那个少女，求她救救自己爱的人。

    而那个少女，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一定也有和容允岺一样的东西。

    那是对一个人至死不渝的执念，那是穿越生死也从未放弃的爱。

    沉之甯被感动了，所以她才会在阵法失败后，用自己的神魂碎片，滋养另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因为她看到了周泽霖的爱。

    因为她也想，帮帮这个和她一样深爱着别人的人。

    “公主是被老周感动的，她看到老周对之之的爱，所以愿意帮她”

    “之之说羡慕，她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老周”

    “ε=(′ο｀*)))唉两边我都嗯心疼…”

    “这一刀猝不及防，扎死我了呜呜呜呜┭┮﹏┭┮”

    “这份善良，太让人心疼了”

    …………

    李沉甯垂下眼帘，可然后呢？然后周泽霖做了什么？他复活了她，可他也伤害了她。

    在她生死不知的漫长岁月里，他的身边有了别人。

    付玫，周念霖，那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

    她曾经以为那是背叛，可现在她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周泽霖守了她两千年，就像容允岺守了沉之甯三千世界一样。

    他穿越过多少界域？承受过多少磨难？那道纠缠了他三百年的旧伤，又是为谁而留？

    她不知道。

    “之之在想老周，她也曾被他这样爱过”

    “可他们走散了”

    “似是而非，这样的be我真的接受不了”

    “做了这么多结果还是分开了，你们遗憾吗…”

    …………

    李沉甯忽然问了一句话。

    “容允岺，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她所有的碎片，把她拼凑完整，让她重新活过来…可她忘记了你是谁，忘记了你为她做的一切，甚至…爱上了别人。你还会继续爱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