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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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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82 章

    匕首的刀尖, 刺入了衛延的胸膛。

    他一動不動,生生受下。

    倒是洛溦震驚于自己的驟然得手,一時有些怔住,握着刀柄的手輕輕發抖。

    衛延擡起手, 握住女孩手腕, 把匕首從自己胸口移開。

    刀尖帶出一縷鮮血, 順着白刃蜿蜒流下。

    “還刺嗎?”

    他看着她,“不刺的話,我就又親了。”

    洛溦幡然回神。

    “你敢!你這個死淫賊!”

    說話間,又往他胸口猛紮了幾下。

    可她到底不是窮兇極惡之人,又見他始終不避不躲,下手的時候不自覺就少了狠意。

    末了,索性一把扔了匕首,轉身跑去屋頂脊瓦邊,蹲身抱膝,嗚咽出聲。

    一面哭,一面使勁擦拭着臉頰, 恨不得把皮給擦破似的。

    衛延捂着胸口,調整了一下內息, 等着女孩哭得差不多了,慢慢朝她走去。

    洛溦立刻警覺起來, 左手揭起一塊瓦片捏在手裏, 瞧見衛延越走越近,擡手就把瓦片朝他扔去:

    “你別過來!”

    衛延聽到風聲,眼也未擡, 只略略側了下身。

    瓦片擦着他身側飛落出去,啪地摔碎在了檐下。

    洛溦忙縮靠到瓦脊上, 伸手又去摳下面的瓦片。

    衛延卻已在她身邊坐了下來,語氣帶着一絲揶揄:

    “我若真想對你怎麽樣,你就算把這屋頂上的瓦全揭了,也無濟于事。”

    洛溦摳着瓦片的手顫了顫。

    扭轉回頭,見衛t延已經坐到了自己身旁,一腿平展,一腿曲起,然後慢慢把手探進衣襟,扯出一塊帶血的氈皮。

    原來這人衣物裏有防刺的裝備,難怪被自己戳了好幾刀還安然無恙!

    她頓時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後悔之前竟然心軟,咬牙諷道:

    “無恥之尤!不要臉!既然怕死,又何必大言不慚地問我刺不刺?”

    衛延靠着屋脊,查看了下胸前傷口,雖然匕首不算鋒利,但到底刺破了皮肉。

    尤其第一刀,直直擦刮到了肋骨。

    他取了藥粉灑上,一面淡然說道:

    “我還有大事未了,自然惜命,等将來事成,你若真想刺,就讓你刺好了。”

    洛溦聽得一怔,又見他解了衣襟上藥,扭開頭,抱膝不語。

    這人本事厲害,義寧坊的望樓又隔得太遠,她就算真叫破喉嚨,怕是也沒機會引來官兵。

    為今之計,只能暫時拖延時間,等銀翹發現自己不在屋裏,再告訴扶熒,或能追蹤過來救自己。

    思及此,她開口問道:

    “你來長安做什麽?又怎麽知道我在哪兒?”

    衛延整理好衣袍,“你在宣城鬧出那麽大動靜,滿城人人皆知你姓甚名誰,如今住在何處,我要找你,再容易不過。”

    洛溦想起上次分別時,是她向褚修自報家門姓名、出賣了衛延一行,暗暗有些發怵:

    “你找我幹嘛?是想……報複我嗎?”

    衛延沒有答話。

    涼風幽幽,他手肘擱在曲起的膝上,擡頭望向星空。

    半晌,反問道:“你那個觀星修歷的未婚夫,怎麽沒跟在你身邊?”

    洛溦情緒一下子如遇陰霾,垂了眼,沒好氣地道:

    “關你何事?”

    沉默一瞬,想起這人既已知曉自己身份,糾結片刻,又道:

    “另外,你別誤會,我……我上次說的那個未婚夫,跟玄天宮的太史令沒有關系……”

    衛延依舊望着星空,眉眼藏在笠沿下,看不出情緒。

    過了會兒,方道:“為什麽怕我誤會?”

    洛溦抱着膝蓋,“因為太史令很好,不該被我牽扯。”

    她被這群匪賊擄去後,交代了許多關于自己“未婚夫”的事,譬如什麽覺得他“英俊”、知曉他的“秘密”,當時因為心裏想着景辰,不以為意,如今再想,若被人把這些事嫁接到沈逍身上,多少是對他的亵渎唐突。

    衛延冷冷牽唇,“你既覺得他很好,卻還跟別的人定情,就不怕他不高興?”

    洛溦垂着眼,“他怎麽會不高興?他又不喜歡我。”

    語畢,又覺得跟這個匪賊多說無益,收了聲,不再搭理。

    夜空明淨無雲,一輪彎月皎潔如鈎,繁星拱耀。

    衛延望着迢迢星河,良久沉默。

    晚風漸濃,洛溦等待前來營救的人,一直沒有出現。

    她低着頭,盡量縮開跟身邊匪賊的距離,心裏漸漸升起了焦慮,沒好氣地說道:

    “你剛才不是說有事要辦嗎?怎麽還不走?”

    衛延從夜空中撤回視線,掰下一塊黑黢黢的脊瓦,遞到洛溦面前:

    “你把屋頂上的瓦扔完了,我就走。”

    洛溦盯着瓦片,有些不可置信,扭頭擡眼看他:

    “你說話算話?”

    衛延“嗯”了聲。

    洛溦果斷站起身,接過瓦,二話不說就扔了出去。

    “啪”的一聲,脊瓦碎裂在屋下的地面。

    衛延又遞過來另一片,洛溦也不拒絕,接過來,又扔了出去。

    噼啪的瓦碎聲,此起彼伏。

    她扔得很用力,想着這裏雖是處荒院,但周圍卻未必沒有人家,自己把瓦片砸得響些,說不定還能引人來營救。

    可扔了百八十片瓦,胳膊都快脫力了,四周還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衛延瞧着她捏着瓦片的手都快擡不起來了,問道:

    “扔不動了?”

    洛溦沮喪不言,把手裏的瓦擲出去,堪堪只滾落到了腳邊。

    衛延道:“要不你親我一下,我幫你扔。”

    洛溦惱羞成怒,起身撿起腳邊的瓦片,回頭砸向衛延:

    “你滾開!”

    這一回,衛延沒有躲開,任由瓦片砸在自己肩頭,看着她:

    “你那心上人既沒陪在你身旁,此時也不知伴着誰,做些什麽。你不如随了我,也讓自己好受些。”

    洛溦氣得發抖,無奈周圍能用的瓦都被揭得差不多了,手也再沒力氣讓這惡人吃到苦頭,轉念想到他的前一句話,心中壓抑長久的情緒驟然騰湧而上,猛然失力地坐到地上,捂住臉,淚水潸然而下。

    她太累了,累的連自控自抑的力氣都使不出了。

    那些委屈、心酸、怨怼,頃刻間蜂擁而出。

    她辨不清,自己到底難過什麽多一些,是埋怨景辰背棄了諾言,還是更怨恨造就了他不得不選擇依傍權貴的命運。

    無非,要麽是他舍棄了她,要麽,就是他無奈之下為前程做了抉擇。

    可無論哪一種,她其實,都不恨他!

    若要恨,她只恨世道的不公,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哭也好,恨也好……

    從今往後,

    她,都只是一個人了……

    衛延冷眼望着哭得逐漸聲嘶力竭的女孩,待她抽得快要緩不過氣來了,終是伸出手,将她拉到身邊,手指穿過她後腦發絲,攬住人,摁到自己懷中。

    洛溦反應過來,哭泣着掙紮,掐打着他胸前被自己刺過的傷口,指尖都感覺有鮮血浸出來了,卻仍不見他松手。

    早已脫力的身體,精疲力竭。

    她徹底放棄了,由他抱着,繼續痛哭流涕。

    就這般過了不知多久,眼淚流幹了,抽泣聲也終于漸漸停歇。

    四周萬籁俱寂,只有不知誰咚咚的心跳聲萦繞于耳。

    洛溦抹幹淨臉頰,擡起頭。

    衛延松開手臂,沉默了會兒,取出一個狹長小匣:

    “給你的。”

    洛溦有些怔然地接過匣子,打開。

    裏面是一支羊脂白玉的發簪,簪頭雕琢着的一朵栀子花,花瓣自然舒展,渾然天成。

    “這個簪子……”

    跟她上次被他擄去時戴着的銀簪很像,但又……好看許多。

    衛延看她盯着玉簪,卻遲遲不碰,移開視線:

    “不是我給你的,是阿蘭送你的。”

    阿蘭送的?

    洛溦終于伸出手,拿出簪子,摩挲着簪頭花瓣:

    “阿蘭還好嗎?還在卧龍澗嗎?”

    衛延“嗯”了聲:

    “上次你丢下她跑掉,她哭了很久,說她不夠好,沒能留住你。”

    洛溦想起當日分別時的情形,心中歉疚,擡手摸了摸頭發,感覺蹭亂了不少。

    她撐開身,側轉過頭,攏了攏淩亂的發絲,把玉簪绾進發髻間:

    “你回去後,幫我謝謝阿蘭,說簪子我很喜歡。”

    衛延緩緩移目望來,見月光下少女羽睫微垂,眼尾濕紅,發髻間瑩白一朵栀子,如其主人般,在夜色中靜靜綻放。

    他收回視線:

    “肯放我走了?剛才鬧那麽大動靜,不就是想讓官兵立刻來捉我?”

    洛溦被他說破了心事,有些發怵,“不是。”

    “我幹嘛想你被官兵捉去?你若被捉去了,熬不住拷打,必然要供出卧龍澗所在,到時候阿蘭他們不就被牽連了嗎?”

    她站起身,覺得身體雖有些虛脫,可不知怎的哭了一場,精神倒像是清爽許多。反正剛才也拿刀戳過他了,臉就當被狗舔了,看在阿蘭的份上——

    “你趕緊走吧,不是說還有大事未了嗎?去忙你的事好了……”

    洛溦一邊說,一邊往屋沿靠近,探查能逃離的路徑。

    衛延也跟着站起了身,長腿輕邁,在承瓦的望板上不輕不重地踩了下。

    正伸頭張望的洛溦頓覺腳下一晃,差點失衡踉跄,忙慫慫急撤了幾步。

    一轉頭,便又跌回了身後男子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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