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回到自己房间,窜到角落,立刻检查摆放在夜香桶下方暗格里的包袱。
“东西还在就好。”
补上离开时敲掉的砖石,又将夜香桶放回去,秦霄松快的走到床榻,将自己扔了上去。
“现在就等明天从张百坚那里能弄些好处了。”
翻来覆去,松软的床铺还是无法包裹他躁动的心。
秦霄心里其实已有打算。
为了能够获得对方最大程度的信任,他决定先将自己的软肋递出去。
首先是坦白自己来此的目的:“杀掉赵家赵鹏!”
然后用今天的人情,加上自身价值去换去事后的庇护。
春宵楼里,张百坚能在赵灿说出那番话后,没有选择出卖自己,证明他可以初步信任。
不管是想借秦霄恶心对方,还是需要他诗词方面的价值,又或者张百坚真的认他当朋友。
不论原因。
论迹不论心,都值得秦霄去搏一搏。
将事情缕顺后,他眯上一会,直到小二送上饭菜。
“八宝野鸭,宫保玉兔,清炒时蔬,手打的瓜果汁,客官您慢用。”
小二的语气多了些热情,少了些客套,放下餐品后准备躬身离开,被秦霄叫住:
“伙计,我还有些事情想问问。”
说话的同时递上一钱碎银。
“客官使不得,咱说过了后面有事尽管问,不能再收您的钱了。”
伙计摆手拒绝,态度竟有些强硬。
见他是个有原则的人,秦霄不但不收手,反而又掏出一两银子来,态度更加强硬的递了过去:
“这钱你必须收下,不是问事的钱,你记住,后面要是有人来客栈打听我的消息,你可以如实回答,但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能不能做到?”
秦霄满脸严肃,眼中甚至闪过杀意。
“那行,我说到做到!”
伙计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好,坐下陪我一起吃点。”
秦霄热情的将他按下,走出门外,吩咐下面人再多拿一副碗筷。
“你说,会不会有人在这饭菜里下毒?”
伙计刚吃上一口,听见这句话差点呛到,连忙吐了出来,擦净嘴后连忙解释:
“这一点客官请放心,别的客栈不知道,我们客栈是不会出现这种问题的!”
“哦?说来听听。”
秦霄带着好奇的眼光,夹上一个鸭腿放在伙计碗里。
这不怪他多心。
秦霄一想到那赵灿在春宵楼里看他的眼神,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的样子。
在酒菜里下毒,立马报复。
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是一定做得出来的!
“以前我们这还真出过这样的事,后来老板娘直接将下毒厨师的全家杀了。”
“然后就多了个规矩:一个厨师做好菜,其他厨师必须先尝上一口。”
“这样除非厨房里七八个厨师联合起来,否则是不可能再发生这种事。”
说到这里,伙计似乎想到好笑的事,下意识向后看去,确认门外没人就小声嘀咕:
“听说现在的大厨,是老板娘老相好的亲人,怕她怕的要死,老板娘一声吼就立马吓得屁滚尿流,保证不会做那下毒的勾当。”
秦霄听完这才放心下来,大口的吃起饭菜。
慢慢和伙计聊些家长琐碎事,熟络一番,才问起事宜:
“王小哥,我看那手册势力上有许多空白之处,这是为何?”
“这手册每个人都可以做,一开始原本是有标记的,后来上面发话,说这些地方必须是空白的,要是客人问起再说。”
“说的时候必须和对方强调,空白处的地界,不允许任何人闹事,否则杀无赦!”
伙计吃完将嘴擦干净,认真解释。
一番宾主尽欢,伙计感恩戴德的道谢离开。
秦霄又翻起手册,看着临江楼和春宵楼特意被空白处圈起,放下心来。
入城为南,属于赵家的势力范围,西边为李,北边为张,东边为钱。
而空白处在正中心。
这样来返就不必经过赵家的地盘。
申时。
修炼完内功的他骑上秃驴往临江楼去。
人还未至。
就远远看见那五层高,四边套八边形体制的古楼,飞檐金瓦,雕刻着各种妖兽。
令人十分震撼。
“啪!”
惊堂木一响,一楼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仙风道骨的说书人扯着嗓子娓娓道来,念着上次未讲完的故事。
声音醇厚,抑扬顿挫。
让吃着茶点的秦霄仿佛回到了记忆里看百家讲坛的时候。
唯独讨厌的一点,就是每说到关键时刻,说书人便会停下来喝茶润嗓。
等店里伙计拿着红盆挨个求打赏。
速度极慢,听起来实在不爽利!
等最后听到他想要的答案,离开时已是天黑时分。
“还真是那赵鹏!”
墨菲定律诚不欺我。
秦霄心思复杂。
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好消息是赵鹏重伤,抢救过来后内功尽费,想要杀他易如反掌。
坏消息是他救的人是长公子赵成!
现在开始,杀赵鹏相当于打的是赵成的脸,作为赵家明面上的接班人,杀完人后要承担的后果可想而知。
“怎么不死啊!死了就没那么多屁事了。”
秦霄无奈感叹到。
他感觉老天爷在玩他,一旦解决一个问题,就会有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
“咴咴~”
秃驴似乎感受到了秦霄的情绪,打了个响鼻后出言安慰。
“你倒是越发的膘肥体壮了,越来越像匹宝马。”
秦霄摸着它的脑袋,顺着鬃毛感叹道。
秃驴听到立马傲首挺胸,像个得胜归来的大将军。
“客官,您回来了?”
同福客栈外,王伙计翘首以盼,见到秦霄的身影立刻上前牵绳执蹬。
“王小哥的服务是越来越好了,赶明个让老板娘涨你工资。”
秦霄下马调侃。
“那可不敢,老板娘这里薪资丰厚,能在这里工作是我的福气。”
王伙计嘿嘿一笑,原本想说些什么,但似感应到什么一样,眉眼往屋里一撇,又改了说法。
顺着目光望去,一位生的明媚大气,身材泼辣的性感女子正环抱双手看着伙计,大约三十岁。
“王竹竿,还愣在那干嘛?还不快把马牵进去!”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
老板娘大手一挥,伙计连忙哈腰。
积威已久。
“您就是老板娘吧?果然和王小哥说的一样,长的真漂亮。”
“客官小嘴真甜,咯咯~”
老板娘见秦霄生的俊俏,嘴还甜的很,忍不住捂嘴偷笑,眉眼间秋波流转。
“在下住了几日,对姐姐这里十分满意,想要长住一阵子,不知银两上能不能宽限一二?”
这里确实不错,如果真如伙计所说的那样,起码饮食上能得到极大的安全保证。
住客栈也方便,不需要自己每日打扫卫生。
“呦,你们这些臭男人,难得说些好话还带着目的,见你生的这般俊俏,就算你每月十三两好了。”
“老板娘大气!”
秦霄拱了拱手当场续了一个月的租金,径直上楼去了。
老板娘则望着他的背影,突然黯自神伤,嘴里轻轻念叨:
“像,真是太像了,你当初要是嘴甜些,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