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韩修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完全一样的文字,国家分布、科技娱乐都几乎一致,是一个平行世界。
但这世界又完全不一样,它有两个月亮,可能是多了个月亮的原因,很多影视剧里出现的怪异事物,这里都有。
当然,普通人是看不到的,每天依旧柴米油盐酱醋茶,韩修因为自己的“职业”,可以看清很多伪装。
就像现在,窗外,一个穿大衣的男人原地起跳,跃上了屋顶,对着月亮跪拜着。
韩修拉上窗帘,捡起椅子上的硬币,银色金属质感,上面雕刻着繁琐复杂的花纹和符号。
像是乱码一样,韩修一个字也看不懂。
他把银币装进架子上的透明罐子,小罐子里,全是这种银币,塞满了八成。
韩修眼中升起希望,快了快了,快满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日历,随后点头,走出大门去,下班。
门口的日历,会提前标注好未来客人的日期和数量,不会多,也不会少,今天最后的客人已经送走了。
外墙上招牌歪歪斜斜,已经被腐蚀严重,看不出颜色,前两个字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下“xx照相馆”。
韩修看向街景,有些迷茫,这几乎就是另一个地球。
他曾是一名普通的打工人,在普通的路口,被普通的渣土车闯红灯撞死了。
没错,就是那种车头顶着异世界传送门的渣土车。
韩修灵魂刚刚飘起,就被一束光,拉进了照相馆,就是刚刚那种馆子。
然后一个声音问他,想去哪?
韩修选了一个看似古老沧桑的照片,那是一个街道建筑,有点异域风格,随着“咔嚓”一阵强光,他就来到了这个世界,一个也叫韩修的大学生身上。
而且就站在那古老建筑的旁边——xx照相馆。
那时他这才发现,这建筑tm完全不是古老,根本就是装修风格,是年久失修,是破旧!自己看走眼了。
然后照相馆内就走出一个老头子,兴高采烈的把钥匙甩给韩修,高呼着“自由”跑了,韩修再也没见过他。
从此,韩修白天是大学生,晚上,是特殊职业。
这里不知是谁的产业,从没有人问自己要过租金,照相馆白天不营业,因为他的客人,白天出不了门。
他还记得,自己接待的第一个客人,是坠楼而死的,惨不忍睹,几乎是蠕动着来找他。
韩修被吓个半死,虽然自己也经历过类似的事件,但自己是鬼,和自己见鬼,根本是两码事。
他哆哆嗦嗦的完成了第一次拍摄,差点需要换裤子,终于明白那个给自己交班的老头,为何如此高兴了,他心中一横,就想放弃,不干了,早晚得被吓出毛病来!
但是被自己仅存的一点良心说服了,如果自己当初来到照相馆,没有人给他拍照,是不是他就真的消失了?
自己吃饱掀桌子的事他干不出来,所以韩修一做就是两年,他并不知道,在他“接手”这家照相馆之前,这里并没有客人来过,这才是前主人那么兴奋的原因。
随着韩修的到来,这里似乎出现了变化,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客人,听过各种各样的故事,收集到很多银币。
影集每一张照片里,可能都对应着一个平行世界,韩修知道,自己来的世界,不在里面。
“不知道能不能回家”他叹了口气,向学校走去,这里距离他的大学不远。
“先生,打扰一下。”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撇脚的中文,韩修回头,眼睛眯起,是他刚刚看到的那个跃上房顶的男人。
那人褐色大衣,带着帽子,领子立起,把自己悟的严严实实的,借着月光,还是可以看出来,是个外国人。
韩修无奈道:“又是你?”
“不不,这回不一样”
韩修打断他:“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想见你那个什么希斯会长,他远在欧罗巴,想见我,让他自己来。”
“他他来了。”大衣男子指向前方。
一辆纯黑的宝奔m76迈久赫缓缓驶来,停稳,从后排下来一个干瘦矮小的小老头,西装革履,不知是不是儿童尺码,大下巴长鼻子,有点像游戏里的加基森拍卖师。
“你好,韩先生。”小老头脱帽行礼,露出地中海发型。
他伸出干瘦的手:“希斯·尤金,像您致敬。”中文非常流利,几乎没有口音。
“呃你好。”韩修握了握手,挤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他搪塞了快两个月,没想到这什么达肯协会的会长,竟然真的不远万里跑来花夏见他了。
这回没理由躲了,他回身打开照相馆的门:“请进。”
大衣男子自觉站在门外守卫,希斯走进屋内,扫视一眼,看出桌后的躺椅肯定是主人位置,他径直向幕布前的小椅子走去。
“哎别别,那个是嗯,客人的位置。”韩修赶紧拦住他。
希斯疑惑道:“我就是客人啊?”
“不一样,你是访客,不是正经客人。”
“哦!”希斯恍然大悟,把椅子挪到桌子附近,一屁股坐了下去,“没关系,我们西方人没有这些忌讳,相信你看得出来,我和你的客人们,差距也不是很大。”
“也是!”韩修点头,也坐在躺椅上,这个什么达肯协会,估计没有几个正常人类。
“韩先生,让我们打开房顶说亮话。”希斯坐在那里,虽然脚都占不到地,显得很滑稽,但他目光深邃,神态放松,整个人无形中散发出一股上位者的气质。
韩修嘴角抽搐,这老头想说的应该是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想让你帮忙接回我的女儿。”希斯郑重道。
“你知道的,希斯会长。”韩修指了指面前的相机,“我只会送人走,不懂怎么接人。”
希斯跳下椅子,取下帽子,走到桌边,直视韩修道:“如果连你都做不到的话,那这世间还有谁能?”
他的守卫曾经被韩修搭救过,就是守门的那个壮汉,濒死之际被韩修一脚将灵魂踹回了身体,回去后添油加醋吹嘘了一番,使得韩修在达肯协会内有点名望。
韩修摆摆手:“太抬举我了,而且你们西方人,理论上不归我管,你应该找你们那边的”
他说不下去了,话卡在嗓子里。
因为希斯从自己的兜里,抓出了一把银币,有十几枚之多,和韩修罐子里收藏的一模一样!
“你怎么会有这东西?”韩修眼睛眯起,心生警惕。
希斯叹了口气:“就是你刚提到的,我那里的摆渡人家里的。”
韩修眉毛一挑,暗中握紧随身携带的一枚银币,沉声道:“你杀了他?这是一种威胁吗?”
“不。”希斯摇摇头,把手里的银币放在桌子上,“他接了我的委托,但是失败被反噬了,只留下这些。”
韩修散掉暗中运起的力量,感慨道:“既然这么危险,那你应该知道,我不会比他强多少,为何会接你的委托?”
“这些,就当做定金吧!”希斯从帽子中取出一张照片,摆在桌上,“这是我的女儿,莱蔓,明天,她所在的死亡世界将最接近我们,求求你,把她带回来吧。”
“我相信,没有摆渡人可以抵御这样的诱惑,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希斯指了指桌上的银币,向着韩修深深鞠了一躬,走出门去。
这躬鞠的,像是在做遗体告别!韩修看着那堆银币,苦笑摇头。
“确实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因为这个东西,没准能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