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扭曲多变,你无法意识到自己下一刻会遇见些什么。
囚徒对此深有体会,他在数天之前,还绝望地待在黑门的地下监牢里等死,却没想到,维兰的入狱以及黑门领主的污秽献祭仪式,导致机缘巧合间,给了他逃出生天的机会。每当想起自己和维兰逃出黑门的那一幕幕惊险时刻,囚徒都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打颤,他的心灵都在恐惧中颤抖,黑门领主的怒火似乎还萦绕在耳旁,冰冷危险的破法者和海量凶神恶煞的帝国步兵所带来的阴影和噩梦还困扰着他。
在得到治疗后的第一个夜晚,囚徒疲倦地躺在小屋外的空地上休息,虽说年轻女子坚持要他在屋内休息,但囚徒还是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对于他来说,只要有一个安全的环境可供休整,那么即使是睡在坟墓中,也并无大碍。他并不想要过度劳烦和干扰年轻女子的生活。
垂死昏迷的维兰躺在木床上,他毫无知觉,也没有任何意识,像是个枯寂的衰朽空壳,被暗红色绷带覆盖着的似乎只是一具骷髅,无法感受到任何生机。
尖耳朵的年轻女子陪护在维兰身边,她是个善良的女孩,似乎把救治这两个陌生人当成了一种使命和乐业,她尽全力照料着他们,并且从中收获了一种满足和希望感,她总是不求回报,这种奉献和友善的恩情令囚徒深深为之感动。囚徒有时总会想到命运的无常,原本他以为在凡世帝国的领地之内,不会寻找到任何能够帮助自己的人,没想到在历经重重劫难后,他和维兰又幸运地碰上了这个隐居在林地中的年轻女子,并且得到了后者的无私帮助,这峰回路转的救赎令囚徒热泪盈眶,同时对于人性和前路又有了新的希望。
随着身处于林地,得益于受到林地自然之美的宽慰,以及接受友善者的医疗救助,囚徒开始渐渐恢复身体的生机,他被囚于黑门地牢中所产生的扭曲憎恶的黑暗心理也减少了许多,他的身心逐渐变得更加向善,原本衰颓消退的体格又隐隐复原,狰狞恐怖的伤口也渐渐开始结痂修复,疼痛减少了许多,他整个人的心情也变得好转了一些。
在林地居所养伤的时候,囚徒时常和年轻女子交流,而后者在经过一开始针对陌生人的羞怯和紧张后,也逐渐熟识了囚徒,两人的关系亲切起来,经过交谈,囚徒得知年轻女子是独自居住在林地之中,她的确是一个精灵和人类之间的混血产物,父亲是人类,母亲是精灵,两人的结合无法容于凡世帝国统御体系的诸城镇之内,所以只得隐姓埋名,遥远地独居在林地中,也算是避开纷乱的尘世。
只不过,林地的隐居生活清苦劳累,她的父母已经先后去世,只剩下她独自一人生活在林地之中,平日里依靠采集一些草药和其他林地产物,拿去不远处的黑门城镇外的流动集市来换取一些微薄的收入,从而勉强维生,这座小屋是父母留给她的,也是唯一的遗产。
由于这个半精灵总是xi惯于孤身一人生活在林地,因此对人性缺乏了解,对陌生人也不善交往,面对外人,她总是会感到羞怯和紧张,但同时也十分好奇着林地外的世界。囚徒和维兰犹如闯入她生活中的一束光,让她感到新奇,囚徒也很感激后者,经常和她讲述一些外界的故事,帮助她了解凡世帝国的风土人情。
囚徒和年轻女子的交情日益深厚,后者开始信赖于他。囚徒也很喜欢和感激这个女子,对方的善良和纯真的灵魂令他深深惊叹,与这个美丽的灵魂相比,过去他所碰上的在黑门还有其他地方作威作福的帝国败类们,都是如此的丑恶和堕落,为了同这些孽畜战斗,他已几乎失去了一切。如今碰上这个美好的犹如一张白纸的半精灵女孩,囚徒很感叹,他只想尽力报答对方,同时保护后者不受暗影的侵害。
时光之轮流转不息,往事来去如风眨眼间,距离囚徒和维兰从黑门逃入林地里,已经过去了十几天。在这些日子里,囚徒的伤势逐渐复苏,虽说他依旧是缠绕着绷带,但是身体素质已经恢复了三分之二。这么快的恢复速度得益于半精灵女子的悉心照料,还有囚徒本身顽强身体素质的因素,毕竟他孤身一人,在黑门的残酷炼狱监牢中硬撑了无数岁月,已经铸就了钢铁般的意志和老而弥坚的躯壳,如今只要稍微施加雨露滋养,囚徒就能快速复苏,重新恢复战斗力。当然,这和他体内神秘青光的照拂似乎也有一定关系。虽说青芒已经在越狱时全部耗尽,但是囚徒的体内曾经被神明赐予过青芒,这增益是永久性的,神恩已经或多或少强化了他的身躯,这使得囚徒的体格已不能和寻常凡人所相比较。
就在林地平静的某一天,瘫倒在木床上的维兰忽然颤动了一下,接着被绷带过得严严实实得他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声。听到声音后,囚徒和年轻女子急忙跑了过来,囚徒紧张地来到床前,他看向维兰,焦急地询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一旁的年轻女子也紧张地望着维兰,后者突然打破死寂状态,发出一声哀嚎,看起来可能是好事,然而,这也有可能是垂死者的回光返照,代表了他们即将消亡,这让半精灵不由得很担心维兰的情况。
此刻的死狗维兰只觉得自己彷佛置身于九重巴托地狱,无穷无尽的痛苦和可怕的剧烈折磨围拢着他,他全身被一种说不清什么东西的材料紧紧束缚着,身体的每一处角落都有剧烈的疼痛,像是无数烙铁在同时炙烤着他,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维兰所能做的只有哀嚎惨叫,像个飞舞一样瘫倒在原地,就和他之前在许多险恶的环境中只能做出的唯一反应一样。他的命运是如此惨淡,总是有吃不完的痛苦和享不尽的折磨等待着他,维兰不由得深深绝望,他不知自己究竟是得罪了哪位不朽的神明,以至于命运如此残酷地对待他。他真的不想活了,生活如此艰难,活着只能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