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逐渐冰凉,血液凝固呈现暗红色。
绫音走到身边,默默撑伞。
蜿蜒舒展细长身躯的蜈蚣妖也出现在侧,桀桀怪笑道:“需要老朽出手么?”
“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可以吃光所有人。”
它的话,吓到了还在观望忐忑的普通人。
有些人已经在后退,眨眼消失在了人潮。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和第三个。
没过多久,现场只余下寥寥十余人。
泠挥手驱赶走蜈蚣妖凑近的脑袋,对它的话,不予理睬。
默默走到绘里面前,伸手擦拭她脸颊上的血痕。
“笨蛋。”
“抱歉,都是因为我,。”
市原夕夏话未出口,就被打断了。
“你也是笨蛋,和你没关系。”
泠感到几分无奈,瞪了她一眼:“以后别那么傻了,别人的错,为什么要加在自己身上。”
绘里在笑,额头上的伤她不以为意。
迟迟未离开的十余位普通人,慢慢聚拢了过来,他们脸上都是愧疚神色,除此之外还有惶恐。
彩织和她的母亲姐姐就在其中,一脸的不知所措。
“巫女大人,对不起,我们没办法阻止他们,他们人太多了,对,对不起!!”
跪倒的人一个接一个。
市原夕夏眼中满是复杂,愧疚懊悔不忿交织。
她对这些人,自然不可能生有敌意,可他们先前的举动,也无法原谅。
裂痕既以出现,就无法抹消。
“非常抱歉给大家带来伤痛,但我们也没办法再庇护大家了,这些,请大家收下,以后可能会用上。”
泠站了出来,深鞠一躬,递上数十张还未使用的咒符。
她深刻明白,这些人遭受了无妄之灾,而源头的确就是她。
但也如所说一般,在听到刚才平民们对巫女咒骂以后,她也无法再继续庇佑这些人了。
“巫女大人,错的不是您啊,都是因为妖魔。”
有人急切开口。
泠微微低头,轻声道:“抱歉。”
“请大家收下这些咒符吧,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绘里也拿出自己制作的一些咒符,递给众人。
夕夏沉默看着,不知该说什么。
新原氏驻地中心的暴动在逐渐平复,想来妖魔已经被制服。
“你们也走吧,小心些。”
二三十张各色咒符塞入彩织怀中,泠伸手轻抚她额头,笑得有些复杂:“抱歉呢,没办法再教你巫女修行了。”
年幼的小女孩有些伤感,但更多的还是懵懂。
终归相聚时间太短,彩织这段时间的苦难成长了很多,但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巫女大人,要赶她们走。
她能感觉得到,巫女大人,在排斥他们。
彩织母亲笑得很勉强,不舍,无奈,彷徨,情绪很复杂。
但她也已经说不出口让彩织跟随的话语。
曲终人散,哪怕有再多不舍,也要分离。
“那我们,也离开吧。”
“夕夏,要继续待在这边,还是离开呢。”
绘里目光落在有些狼狈的人影身上。
市原夕夏,一连串事故早以令她身心俱疲。
想到爷爷,她开口就想拒绝。
自己要是离开,爷爷回来,他会找不到人的吧。
“跟我们走吧,你爷爷要是还活着,未来,会相见的。”
彼此相望,眸中是截然不同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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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原氏振臂高呼不过两周,就陷入覆灭。
新原仲治死了,死于异化为妖魔。
或许早在千叶市与城主府妖魔对抗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余下的,不过是被妖魔控制的躯壳。
在他死后次日,新的势力崛起,接收了新原氏残部还有众多平民。
常世腐蚀的黑色大地,也在当晚,侵占了整个千叶市和它周围大片农田果岭。
后续这些,黄昏时分离去的三位巫女并不知晓。
当日,在超度往生死者过后,她们就离开了新原氏。
行路山岭,往常世之门相反的方向前行。
远离千叶市十数里后,雪天逐渐从小雪降为了细雪,再往前走数十里,细雪悄然停歇。
夜间山岭气温很低,濡湿山雾浸透肌肤,让人觉得有些冰凉。
若让普通人来,少不得次日着凉感冒。
好在三人皆是身具灵力的巫女,区区冰寒,还不至于让她们生病。
“夕夏,要来加入我们千仓神社么?”
“巫女在哪个神社担任都差不多,来我们千仓神社吧,可以教导你我们神社特有的修行秘法哦。”
山岭树梢上,透过稀疏叶片,能看见天上皎洁明月星河,今夜,无云。
背靠树杈,市原夕夏睡意渐浓,结果泠这么一句,让她清醒了过来。
“不要了,我以后不想当巫女了。”
说出这句话,夕夏也不知是什么心情。
她笑的有些苦涩:“我可能不适合当巫女。”
渐入浅眠的绘里微微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哪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要是错过的话,你以后说不定要后悔。”
“我们的巫女和你的巫女,可不一样。”
“不一样?”
夕夏有些不解,巫女,不就是巫女吗?
泠俏皮一笑:“加入我们就知道了。”
话虽这么说,但晚上可不适合教学。
在困惑中,夕夏陷入沉眠。
次日,多日未见的太阳给予了三人丝丝温暖。
山岭晨间弥漫起浓雾,让人有些看不清前方景色。
树荫下,袅袅烟火升起煮开了沸水。
“夕夏觉得,巫女是什么?”
围坐在火堆面前,吃着晨间早食,泠如此询问道。
“巫女,是,什么?”
夕夏有些发愣,她想不通,泠为什么问,巫女不就是巫女吗?
但她知道,泠想要肯定不是这么呆瓜的答案。
她陷入沉思,思考,巫女是什么。
神社,神祇,神主,神官,宫司,巫女,市子,仆役,。
泠和绘里都在看着她,等待她的答案。
眼看绘里早食都已经吃完,夕夏还没回神,泠不免有些好笑,拍醒了她。
在她茫然眼神中,泠主动说出了答案。
“巫女,就是巫女啊!”
夕夏额头蹦出了个井字。
“别急,我说的巫女,是超凡职业的巫女。”
夕夏一呆,呐呐问道:“巫女,超凡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