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又是一天,毫无进展,林悦情绪很低落,他离开秦焱家时还在宽慰他不要想太多,要好好利用这段休息的时光,可独自一人时,没有人可以安慰自己。
林悦毕业后留在沪市好几年了,现在开的车也是秦焱给配的,方便他们在本市的日常往来,最低调的大众车,行驶在路上可以不那么扎眼,方便特殊时候带着秦焱出行。他与人合租了一间比较大的三居室,自己的那间是带阳台的主卧,有独立的卫浴,住起来很舒服。他喜欢那个大大的阳台,可以晒太阳,阳光可以洒进自己的床上,可惜他几乎没有享受过这样惬意的时刻,他几乎一直陪着秦焱做空中飞人,即使回到了沪市,也常常一早出门,晚上才回来。
另外两间是一对情侣和一位带着儿子的单亲妈妈,三家人几乎没有任何交集,甚至能见面的时间都少之又少。
‘看样子最近不会再出差了’林悦喃喃自语,开门回家,回到属于自己的这一方天地。
“哥哥好”小男孩热情的与进门的林悦打着招呼,声音洪亮,这是个开朗的孩子
林悦礼貌的回应,点头微笑的打着招呼,小男孩陪妈妈再做着点心,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相遇。
林悦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换掉一天的衣服,懒懒的摔在床上,望着窗外,此刻的天还没有黑透,也不见星星月亮,雾蒙蒙的一片,就像他的心情一样。
他掏出手机,找到妈妈的号码,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拨通。最后换了另外一个名字为‘财神爷’的号码按了下去。
“姐……”不得不说,林悦的语气有点嗲
“滚”对方的反应似乎也并不让林悦意外,他赔着笑,反倒有些高兴。
“姐,我没能量了,需要充电”林悦像个小孩子一般,任意的撒着娇
“我看你是没钱了吧”
林悦被逗笑了,不服气的喊着“林喜悦你过分了吧,说的好像我这个弟弟一无事处就知道要钱”
“那不然呢?你还能干嘛?”对方一点示弱的架式都没有。
“姐……”这一声林悦没有发嗲,他喊的非常认真,认真的对方听后停顿了几秒才回应
“怎么了?有啥事?”这种被家人重视的感觉真好,让林悦格外的温暖,他觉得很幸运,至少现在打个电话过去有人可以接听,他有可以撒娇卖萌的人,可惜现在的秦焱好像除了他,谁也没有。
“姐,我就是有点累,心累,感觉好难啊……”林悦并没有把现在的境遇和姐姐说,这是他的职业素养,也是因为签过保密协议的关系,更何况家里人根本不知道林悦的具体工作,他觉得说不清楚,父母们也不太理解,姐姐林喜悦满脑袋做生意赚钱根本顾不上他,只要林悦没偷鸡摸狗的,好像也无所谓他干什么工作。
“是想辞职吗?这种事不用这么纠结吧,干的不开心就别干了”
“你要是愿意留在沪市就留,工作慢慢找呗,钱不够就和我说,养活你还是没啥问题的。”
“不想干了就回老家,陪着老头老太太不也挺好,他俩的退休金也够养活你的。”
“不对,是不是你们老板欺负你了?我告诉你,别怕他啊,该干的活干好,欺负人可不行。”
“哎呀,你就是心眼太好了,太实诚,你这种孩子在大城市就是容易吃亏”
林悦听着姐姐一顿机关枪式的输出,心情其实好了一大半了,虽然说的完全没有关系,也确实开心不少。
“姐,你这都哪跟哪啊,没人欺负我,除了你谁还能欺负我”林悦乐呵呵的回复着
林悦和姐姐林喜悦差1岁,林悦是父母的意外产物,所以他的出生并没有让全家人减少对姐姐的喜爱,相反父母从来没有因为这第二个孩子是个儿子有多欣喜,看姐弟俩的名字就知道了,林悦少了个‘喜’。正因为比较大的年龄差,他和姐姐相处的是非常愉快的,他从小就是林喜悦的小跟班,小助手,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哪怕是林喜悦闯下的祸事,通常都是林悦背锅,挨揍的也是他。林悦从小到大挨过的揍8%都是因为这个姐姐,其实父母也知道,反正都得打一个,打儿子,皮实,没事,在他们老家闺女都是宠大的,一家之主的地位。
姐姐林喜悦和他不同,她不在沪市,她在京城,大学毕业就留在那里。林喜悦性格开朗,敢闯敢拼,又极其内秀,初见她一定会觉得是个长相喜庆,文文静静话很少的女生,只有林悦知道自己的姐姐有多会装,一旦熟络那绝对是一副江湖女侠的气质。林悦就喜欢这样的女生,爽快不做作,他立志将来的女朋友就按着林喜悦的标准找。为此,林喜悦常常骂他“受虐狂,在家被我欺负还不行,以后还得被媳妇欺负”
平时姐弟俩的联系并不多,但是林悦要是没钱了,或者想买啥大件了,自然一个嗲嗲的“姐……”喊过去,虽然一定会被骂几句,但通常他想要的林喜悦也会立刻到位。林喜悦出入社会比林悦早,在京城也算是小有事业,但同样林悦也不太清楚姐姐的工作如何,这家人心大极了。
“是不是没钱了?别整这些没用的铺垫”林喜悦的性格果然是直接
“真没有”
“那是又想买啥想让我送你?”林喜悦也是坚信,自己这个弟弟绝不会凭白无故打这个电话来
“哎呀,姐,我在你心里就这点出息啊”
“不,你在我心里,就没出息”
“快说,到底有啥事”
林悦被搞的很无奈,但所幸这几句话怼的心里倒是舒畅了,他确实没什么事,现在这些事情,谁也搞不定了。
“真没事姐,就是这两天有点累,本来想打电话求安慰呢,你就知道骂我”林悦像只受伤的小鹿,还委屈上了
“那我骂完你心情好点了吗?”
电话这头的林悦拳头都快攥起来了,咬牙切齿,这是姐弟俩每次打架时他的习惯行为,可惜每次也都自己咬咬牙算了。
“林喜悦,我祝你找不到对象,挂了”
林悦唯一的小脾气可能就是抢先姐姐把电话挂断了,这种感觉很让他有成就感,他想象着姐姐的抓狂,要说的话被拒接,心里就很痛快。
“嘟嘟……”微信的消息提醒,姐姐林喜悦转账2元,看着这个页面刚刚还在为挂断电话而兴奋的林悦一下子被戳中了泪点。备注的留言“但是我祝你快乐!”让林悦有点难为情,林喜悦从来都是那个最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也最心思敏感细腻的人。
当然,感性归感性,林悦第一时间秒收,并回复了一个“么么嗒”的表情包。他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窗外的天已经黑下来了,星光,月亮也都露出了模样,这一天总算有一件让自己开心的事情,林悦很满足。
24
秦焱早早就让林悦回家了,他其实很希望林悦留下来陪着自己,可就是开不了口。他现在一个人,无依无靠,只剩林悦,白天那些话让秦焱感动,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这样的境遇,也没想过有一天陪在自己身边的是一个小小的助理。
秦焱一直在拨打秦之霜和凯叔的电话,除了“不在服务区无法接通”就是“你拨打的电话已是空号”。秦焱非常确定事情就是发生在钱的问题上,公司没有钱,妈妈失联,财务大姐委婉的报警提醒,徐律师关于公司情况和声明的谨慎一切一切都在提醒着他,网上说的应该就是真的。
秦焱只是不理解,哪怕就是钱的问题,为何妈妈秦之霜会躲避起来,她究竟做了什么事?或者说她和凯叔之间难道有什么违法的行为导致了凯叔的离境?秦焱想不通。
仅仅两天,秦焱的形象就已坠入谷底,明明这一切都和自己无关,明明都是自己的亲人,身边人,可怎么就不能和他开诚布公的聊聊,为何要选择现在这样的方式。
秦焱打开手机,不甘心的搜着关于自己的新闻,这东西就像是让人上瘾的毒药,他希望网上有一些关于凯叔的消息,他幻想凯叔可能回来了,或者远在国外发布了什么样的声明将自己从这片漩涡中解救出来。可惜,他翻来翻去依旧没有下文。他同样不敢看这些新闻,大家变着花样的谩骂,今天的热搜又增加了一条‘秦焱寓所,其同性好友成日陪伴,取向成迷’‘秦焱每日龟缩在家,情绪抑郁,有自杀倾向’‘男性亲密友人日日探访秦焱’原来这些人为了趁此压倒他,把每天上门的林悦写成了如此这般。那些人明明知道林悦是他的助理,或者说现在的大众谁还在乎那些消息是不是真的,无外乎就是一场八卦者的狂欢罢了。
秦焱觉得很抱歉,好好的将林悦拉下了水,万一他的家人看到了,朋友看到了,会怎么想他。他一遍遍的看着那些偷拍的照片,仔细的论证,希望别人看不出那是助理林悦。
网上的骂声刺耳极了,自家的粉丝在各个新闻下替秦焱说着好话,各种澄清,与对家的艺人粉丝掐架,对骂。秦焱看着很无助,他们受了欺负,秦焱却什么也做不了,连站出来说句话他都不敢。想想这一路走来的这些粉丝,是秦焱在自己从艺的不同年龄段收获的,她们接机,为自己庆祝生日,辗转各地探班自己的拍摄,为自己的活动应媛,为自己的代言买单,而今又站在自己的前面,与网络上的水军厮杀,她们比秦焱勇敢。
那些网络黑子们拿出各个影视剧的图片视频,通过自己与女主角的对话,行为,举指甚至一些无意的小动作,揣测着秦焱的性取向,只为了让今天这个同性男性密友的新闻更加有看点,他们不光想把秦焱拉下神坛,他们还要将他踩在脚下,让他在内娱没有翻身的机会,秦焱不懂‘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恨我’‘我甚至都不认识他们’
那些摞成几层楼高的评论,看得秦焱喘不过气来,他总是希望再翻一翻,也许能有一个人是理智,客观甚至觉得他是好的。那些星星点点的替自己说话的评论,很快就会被淹没,一遍又一遍的,直到那些发表评论的人也都累了,放弃了,就再也没人愿意替秦焱说话了。
秦焱坐在那里,今天的夜好像格外的黑,星星亮着,月亮只显出一个月牙,江面又恢复了平静,远处的那三盏警示灯亮了起来,这一切都在提醒秦焱,又过了一天,这一天没有任何的进展,他还是无用的只能坐在那等待着。他对于自己和林悦能否解决这些事情没有把握,他只是觉得有林悦在就很好了,总好过自己一个人。他知道林悦偷藏了贴在门上的黑子海报,因为自己的事情,邻居们把他投诉了,停车场那些堵在出入口的粉丝们让邻居反感,他们找上门来,将这些东西扔到了秦焱的手中,不明所以的质问他“能不能行,不行就搬走吧,别影响我们其他住户”“什么艺人啊?混成这样还混个什么劲啊”那些邻居丝毫不在乎秦焱是谁,能买下江边江景毫宅的人,谁又会比谁差呢,更何况现在的秦焱只是一个被扔进黑料的男人而已。
秦焱已经两天没睡了,他没有一点的困意,他记得林悦临走前的叮嘱,他知道自己应该保持一个正能量,乐观的心态,他也不断的在心里给自己鼓励,加油,可是当一个人坐在这里时,那些东西统统都不见了,都被他心里的那层黑色雾霾笼罩着。秦焱很想大哭,就像电视上演的那样,人在悲伤时应该哭才对啊,可惜这不是他出演的剧集,不是他表演的场地,没有摄像机,导演,没有剧本,没有他娴熟的演技,他竟然一滴泪都流不下,好像技能的丧失,好像因为他的新闻,所有他曾经赖以生存的技能统统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