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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药来到内院,推门进入张氏的房间。
这女子正教孩子认字。
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围在她膝前,很美好温馨的场面。
张氏听声抬头,见到一威严女子,知道是夫君的上级长官,赶紧起身行礼。
“让孩子们先出去,我有几句话与夫人说。”
张氏唤丫环把两个孩子带走,静静看着凤药。
凤药心情沉重,对张氏道,“你夫君……”
“夫君带罪逃亡定然放不下我们母子,他若来信,妾身会劝他回来,不管他犯了什么国法,妾身一定劝得动他认罪伏法。”
“你夫君,死了。”
张氏愣愣看着她,重复道,“妾身能劝得动他,请大人相信我。”
凤药望着她,她摇晃一下,伸手扶住桌子,脸上失了血色,好半天才缓缓道,“他……死了?”
“是的。”
“尸体就埋在这府里二道院的桂花树下,方才已经挖出来了。”
两人静默半晌,张氏抬头带着恨意看向凤药。
“这就是大人说的护我们一家安全?”
“先是我婆婆被人下毒害死,然后是我夫君,他是怎么死的?”
“何思本杀了他。”
“是了,你找的安全地方,何思本可以大摇大摆进来,杀了我夫还能让纪显山骗我母子,说夫君带罪逃了。”
“你选的好地方。”
“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们张氏一家子算了!”
她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哭喊着。
凤药见她似要摔倒,伸手去扶,她出其不意反手打了凤药一记耳光。
“我信不过你!”
“你无能。”
“若是换个人来,说不定不是这种结局,我夫君也许就能保住性命。”
凤药脸上带着掌印,默然,这女人和她孩子的结局已经摆在面前。
她疯也罢,伤心也罢,都改变不了。
张延年的罪行逃不掉,现有的证据已经可以证实他的所作所为,更不必说马上要拿到的大批纸证与人证。
“张氏,你识文断字?我方才见你教两个孩子认字。”
女人只是啼哭。
“既然识字,便懂道理,我便说给你听。”
“河东盐场所有盐业收入七分进入河东所有官场,三分上交朝廷。”
“你夫君便是这些贪了国家七成收入中的一员,死罪难逃。”
“我也不希望他用这样的方法死去,我希望用国法制裁所有犯罪的官吏。”
“杀你夫君之人,我已将其看管起来,会还你夫君一个公道。”
张氏没了方才的疯颠劲儿,抹把脸问,“我和孩子会怎么样?”
“依律处置。”
“大人!”她跪倒在地,上前抱住凤药的腿乞求,“大人帮帮我的孩子,所有罪责由我一人承担,稚子无辜。
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啊大人。”
“你是知道的,对不对?”
女人沉默着。
“可惜,这世上之人多数都存着侥幸之心。”
“唉,你夫君死于非命是我之失,我愿意护你两个孩子,别的,只能按国法。”
“谢谢大人。”女人泣涕如雨瘫在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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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之第二天高高兴兴去了郡衙。
此时布告才刚张贴出去。
衙内安安静静,书记官等都已接到通知等在衙内,只是并不见有人前来告官。
凤药的布告贴在最热闹的城门楼子墙上。
有好事又识字者大声读出来。
听者众多,先是静默,然后大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有人出口问,“这是真的吗?”
读告示者指着大红官印道,“有印,错不了!”
听者中有一人道,“我倒知道,郡守昨天已被朝廷来的钦差大人拿下,打入大牢了!”
“要有人知晓案情,最好快点去出首,要是知道别人的,快去告,当朝丞相在衙门内,亲自审案!”
……
安之等了约一个时辰,有些怀疑凤药此举是不是无效。
忽见门前来了黑鸦鸦一群人,有穿锦衣者也有穿布衣的。
大家挤在门口,不敢进入,其中一人大胆上前对安之行个礼问道,“咱们河东郡守何在?”
安之穿着官服,正襟危坐,朗声道,“郡守贪墨,且官贩私盐,已打入死牢,只等圣上下旨,择日问斩!”
那人张大嘴,回头对大家喊了一声,“是真的!何大人打入死牢啦——”
河东郡衙门口就炸了锅。
这只是开始,张贴布告之处,头一批看过告示的,人传人。
布告前人越聚越多,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踮着脚,有人扒着前面人的肩膀,有人干脆爬到对面茶楼的栏杆上往下看。
……
安之的衙门里又是另一番情景。
最先冲进来的,是衙门口管门禁的胥吏
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大人!小的要举发!”
“小的虽然没品没级,但在这衙门里当差二十年,谁进谁出、谁收了谁的银子、谁跟盐贩子接头,小的一清二楚!”
安之看了他一眼,对书记官道:“记。”
“盐运司的周大人,每月初一十五,必有盐贩子从后门进!每次进去,手里提着箱子,出来箱子就空了!还有管盐仓的刘监官,他——”
话没说完,门外又挤进来几个人,都是穿着皂衣的低级差役,有的连官服都没有,只穿着粗布短褐,面黄肌瘦,一看就是衙门最底层的跑腿。
“小的也举发!”
“小的有证据!小的亲眼看见——”
“排队!一个一个说!”亲卫大喝。
可哪里排得成队?人越来越多,你推我搡,官帽歪了没人扶,袍子踩掉了没人捡。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城。
先是小吏们闻风而动。
过了半个时辰,人群里开始出现穿绿色官袍的人——
九品、八品,那些平日里在衙门最底层、被上官呼来喝去的小官,也坐不住了。
一个盐仓的监当官挤到前面,满头大汗,:“下官举发盐仓监李风!他监守自盗,每月从盐仓私提一石,说是‘耗损’,实则全卖给河北盐贩!下官管仓三年,每一笔出库入库都偷偷记了,全在这里!”
他把一沓皱巴巴的纸双手捧上,纸张泛黄,边角都卷了起来,一看就是藏了很久。
他刚退下,又上来一个管盐税的录事,手里捧着一摞账册。
“下官举发我的上峰录事参军!”
“他负责审核盐账,明知数目对不上,却帮着做平账目,每笔收百两的好处!这些账册下官偷偷抄了一份,原账和假账都在,一笔一笔,对得上!”
到了午时,穿青色官袍的——七品、六品——也开始出现了。
他们不像小吏和小官那样急吼吼地往前挤,而是站在人群外围,观望了很久。
确认安之是真的在录、真的在查、真的在兑赏金,才终于有人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