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7 章
正夢境中
【.......他們應該是想在你沉迷于美夢的時候, 去你的噩夢中找到你的弱點。】
正負夢境作為一個頗有知名度的器具,系統當初也對它有所了解和涉及,稍微動動腦子就想到了那群執行官的意圖。
白郁“哦”了一聲, 對此表示明白。
美夢嗎?
他自己也沒想到正負夢境給他編織的美夢, 會是一個虛構的、完全由植物構成的植物王國。
對于植物來說, 或許這就是一個烏托邦吧。
在這個‘烏托邦’中, 他正穿着一身極其華麗繁瑣的銀色長袍,行走在空氣溫度濕度适宜的小路上,旁邊不時有各種各樣的植物路過,恭敬崇拜地向他問好。
【白郁, 萬一你的弱點真的被那群家夥發現了怎麽辦?】
系統看着對方那副毫不在意甚至還找了個薔薇花藤秋千坐上去的模樣,不由有些焦慮擔憂。
【我的弱點不一直都是我的根部嗎?發現了又怎樣, 發現弱點和根據弱點擊潰我,可完全是兩碼事。】
白郁坐在秋千上搖搖晃晃,随意道。
就像是當初的‘海魇’一樣。
‘海魇’最大的弱點是作為能源核心的藍晶石, 只要破壞掉了藍晶石,那‘海魇’就将毫無威脅。
但就算知道并且找到了藍晶石, 又有什麽用呢?
作為世界本源之一的海洋結晶,哪裏是人類能随随便便就能破壞掉的。
白郁也是這樣想的,他的弱點其實很明顯,就是根部。
只要學過生物的人都知道,所有植物的弱點永遠是他們的根部。
也不知道這麽明顯的答案就放在這裏,那群人還要找來找去幹什麽,如果他們真的蠢到這也看不出來,白郁不介意好心告訴他們。
反正也無所謂。
就算他們知道了這個弱點, 首先,他們要有足夠的能力打得過他的藤蔓花枝, 逼迫他把根部露出來作戰。
其次,他們還要有多餘的力量去攻擊外皮堅硬如鐵到能夠輕易鑽裂北極凍土的主根和側根。
想要做到這一點,最起碼實力要超過他一個截。
在溫暖和煦的微風中,白郁不打算繼續再想那些糾結的事,既然人類方給他編織了一個美好的夢境,不如就在這美好的夢境中休息片刻。
然而系統并不這麽想,它毫不留情地打破了白郁的安閑時光。
【那萬一,他們看到的弱點是楚澤淮怎麽辦,他們拿他當人質威脅你怎麽辦。】
白郁的手一頓,長長的銀色睫毛垂下,遮住了淺綠色眼眸中的所有情緒,良久,說道:【放心,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
楚澤淮好歹是東洲區域執行官,雖然說沒有獨屬于自己的勢力,但這麽多年在東洲積累下來的地位和聲望不可小觑。
就算出現了系統說的情況,四洲聯盟也不敢真的對人做什麽,他們但凡露出來一點這樣的想法,整個東洲都要炸。
楚家的人不會同意,清河市居民不會同意,整個東洲的人都不會同意,到時候,說不定東洲直接投票退出四洲聯盟。
系統聽出了白郁話語下的意思。
白薔薇是在說‘不會出現楚澤淮被拿來當人質的情況’,而不是說‘不會出現我因為他當了人質就手下留情的情況’
也就是說,那只飛鳥真的有可能會成為拿捏白郁的籌碼。
【你承認吧,相比于根部,那只鳥才是你最大的弱點。】
系統說道,在看見白郁沒有反駁而是陷入了沉思後,語氣有些急了,
【白郁,我們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不能再出現不确定因素,等夢境結束後,就去清河市把人抓回來吧。】
白郁怔了一下,輕輕地嘆了口氣:【算了,我已經給他造成傷害,還是不要再繼續好了。】
【你就這麽釋然放下了?】
系統懷疑道,片刻後,它不知道想起了什麽,恍然大悟,語氣肯定道,
【我知道了,你在害怕,你不敢去見他,你怕你會看見他恨你的眼神。】
想不到啊白薔薇。
當初那個被玩家譽為‘魔王’的boss,站在藍晶石上高調宣布成神的野心家,把薩爾痛揍到吐血的頂級污染物,居然是這麽慫的一個植物。
白郁沉默,低聲道:【你說的對,系統,我确實不敢見他。】
他一邊說,一邊拿出來兩本書。
《和上司進行強制愛的那段日子》
《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
這是他早在身份暴露之前就準備好的兩本書。
當初他就在想,如果情況真的變成了現在這種局面,他不介意按照書上的流程來一遍。
作為世界上唯一的超S級污染物,想要強行帶走并囚禁一只飛鳥,還是很容易的。
但是......
白郁翻開了這兩本書,淺綠色的瞳孔倒映着上面的內容。
被囚禁者身體枯瘦、雙目無神、不成人樣,明明還活着,但和已經死了沒有什麽區別,眼睛中只剩下無邊的恨意和痛:“就算你能暫時得到我的身體,你也永遠得不到我的心。”
囚禁者同樣心理扭曲,發紅的雙眼中帶着暴戾,暴戾後面又藏着無盡的悲哀:“就算我得不到你的心又怎麽樣,我只要得到你的身就可以了,我愛你,所以我要你永永遠遠陪伴在我身邊。”
兩個人互相折磨,陷入這場痛苦的愛情後,再也無法脫身。
“啪”一聲,白郁合上了這兩本系統變幻出來的書,神色複雜。
他做不到眼睜睜看着他的小鳥被關進籠子裏,日複一日消瘦哀愁,用恨意的眼神看着他,最後只能被強行打進流食續命。
這種用強硬手段得到的痛苦愛情,白薔薇不屑要,也不想要。
在感受過那種熾熱的、明媚的、毫無保留的熱烈愛意後,怎麽可能會看得上這種互相折磨的卑劣愛情。
【白郁.....】
系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在月季那裏的培訓讓它看穿了白郁現在內心的複雜糾結,卻沒有讓它學會怎麽想辦法幫好友解決這個問題。
嘶,愛情果然是一門複雜的學問。
【別想這個了,白郁,我在月季那裏培訓完,情商一下子就增加了,你要不要猜猜我還看出了點啥?】
系統絞盡腦汁,最後也沒想出什麽話語來,只好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你看出了什麽?】
看出了好友兼同事在努力讓自己不去想這種事,于是白郁很配合地往下問道。
【其實你當初在富爾頓市的時候,壓根就沒有想過殺了薩爾,對吧,你嘴上說着要他死,但我感覺你內裏其實都沒有多少殺意。】
系統驕傲地挺起了并不存在的胸膛,道。
【啊,确實,本來就沒有什麽深仇大恨,主要就是想教訓吓唬他一下。】
白郁點了點頭,也不意外。
他當初沒有怎麽掩飾自己的情緒,系統能察覺出來很正常,那群人類估計是被自己頭上的【世界上唯一超S級污染物】的頭銜給吓到了,才沒有感覺出來。
說
諵碸
起來,要是薩爾不那麽嘴賤的話,說不定自己都不會踩斷對方的肋骨,打幾下出出氣就夠了。
對方因為重傷而躺進了醫院中,一部分都是自己作的。
不讓那只變态紅狼感受一下頂級污染物的強大實力和冷酷性格,估計以後還要找機會騷擾他。
【嘿嘿,我猜對啦,那你聽我下一個猜得對不對——】
系統的話還沒有說完,正夢境中的一個棗樹老爺爺步履匆匆地走過來,吸引了一植一統的注意力。
棗樹老爺爺先是對着白郁恭敬地行禮,随後直起身來:“祭司大人,火雞已經準備好了,還請您去聖殿進行祭祀的最後準備。”
白郁挑眉,起身道:“好的,不過這流程......”
正夢境沒有給他任何信息提示。
棗樹老爺爺領着白郁走向聖殿,一邊走一邊科普:“您是第一次當祭司,所以還不太清楚,我來為您解釋豐收節祭祀典禮的流程。”
“首先,我們會将今年養殖動物中最肥美的動物,和今年種植的最新鮮的水果挑選出來,作為旁祭品。”
“當然,這些溫順沒有挑戰性的東西是不夠格成為主祭品的,主祭品是我們的植物勇士們從外面捕獵到的最強獵物。今年的主祭品,是一只很大的火雞。”
“您看,這個是雪蓮一族上供的聖山雪水,是世界上最純淨的東西,裏面蘊含着豐富的礦物質,可以在零下十五度的時候保持液體狀态,到時候,您要先用這聖山雪水,清理火雞的內部,讓火雞處于一種幹淨純粹的狀态。”
棗樹老爺爺在一旁說,白郁則好奇地用手指探了一下那滿滿一盆子的聖山雪水。
确實是挺涼的,和普通的冰水不一樣,這種涼意似乎是能直接透過外表,深入到身體內部。
“這個是剛剛做好的,要塞入火雞體內的十二顆金屬楊梅,寓意着在未來的一年中,我們的事業‘楊’帆起航,各大家族關系和和‘梅梅’。”
在棗樹老爺爺的科普下,白郁拿起了兵乓球大小的金屬楊梅。
這玩意兒做得還挺精致,楊梅上的每一個硬硬的凸起尖刺都做了出來,還有些輕微的紮手,金屬特有的冰冷傳入掌心,是和聖山雪水不一樣的感覺。
他微微搖晃了一下,還聽到裏面傳來鈴铛一樣的響聲。
“這個是才采摘下來的五顆紅毛果,顏色是最為純正的紅色,寓意着我們植物王國的發展會永遠紅紅火火,也是要塞進火雞體內的。”
紅毛果其實就是外面長了一圈較硬的、同時具有彈性長毛的荔枝變種,也被稱為毛茸茸之果。
一顆紅毛果的大小剛好能被手掌半握住,白郁捏了捏,感覺其表面上的硬毛刺得他有些癢。
“這個是剛從冰中取出來的、剝好殼的荔枝,每一個的果肉都晶瑩飽滿,代表大家希望植物王國的統治會一直清正透明、純潔無瑕,不會被亂七八糟的小植給弄得烏煙瘴氣民不聊生。”
在兩個植物的注視下,雞蛋大小的荔枝果肉在空中輕微搖晃,表面看上去Q彈柔軟,并因為剛剛從冰中拿出來,而帶着不小的寒氣。
“最後一個是山藥打成的泥,按理說前面已經足夠了,但由于這些東西都有固定的形狀,全都塞進去後,火雞內部肯定還有空間,作為主祭品,就應該帶着我們全部的誠意才對。這個時候,就要把山藥泥塞入空隙中,填滿後封口,就完成了。”
白郁點頭表示明白。
這不就是北洲感恩節的變種嗎?在感恩節來臨的時候,北洲人就會把一大堆食物放進火雞體內,然後一家人享受這難得的美味。
看得出來,正負夢境是個來自北洲的器具了。
白薔薇有些興致缺缺,他來正夢境是為了享受美夢的,不是來給一個虛幻的植物王國當苦力祭司的。
這個流程一聽就好麻煩的樣子,不如回去在薔薇花藤秋千上好好休息。
反正在這個夢境中,沒有植物敢攔他的腳步。
然而他即将離開的時候,蓋着紅綢布的火雞被推了上來,紅綢被扯下,展露的場景直接讓白郁停下了腳步。
這個場面,對于植物來說,未免有些太刺激和太有吸引力了。
“祭司大人,請。”
棗樹老爺爺站在準備好的各種材料旁,做了一個恭敬的彎腰伸手姿勢。
“那我就開始了。”
白郁喉結微動,淺綠色眼眸中神色深沉。
他剛才還想在,如果只是這樣程度的‘美夢’,那他未免有些過于失望。
就這也能夠稱為‘能編制出讓人沉溺其中不想出來美夢’的聖器正負夢境?完全沒有讓植物想多呆的欲.望。
現在看來,是他狹隘了。
不愧是正夢境,這樣的美夢,請再多來一點。
<span本站無彈出廣告,永久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