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渊想到自己方才懦弱的想法,不禁暗自懊恼,慕容谦不辞辛苦过来看她,这本来就是一种在乎的行为,自己居然还怀疑他,当真是有些狼心狗肺了。
李若渊定了定神,但想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还是不想让慕容谦看到,她道:“你可以等一会吗?我现在有些不方便见你。”
慕容谦温和的笑笑,道:“没事。”
李若渊这才放心走下床,去窗前整理自己的妆容和仪态。
慕容谦虽然看不见李若渊的样子,但是顺着屏风,可以看见李若渊曼妙的身姿。
李若渊正值最好的年华,十六七岁的当口,身体却全然没有同龄人的干涩稚嫩,虽然体型略显小巧,但是身材曼妙,凹凸有致。慕容谦看着李若渊侧身时曼妙的曲线,不禁有些心猿意马,他感到有些尴尬,明明是为了安慰李若渊过来的。可是当真过来的时候,居然又为了这些事情吸引了注意力,虽然李若渊名义上就是他未来的妻子,但是毕竟还是没有那一层仪式,还是要保持距离。
慕容谦赶紧将视线从屏风处移开,心不在焉的打量着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籍,心中脑中却满满都是李若渊之前的样子。
慕容谦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头一回感受到自己血气方刚的年纪应该有的悸动,以前林尘老是打趣他,虽然身为少年,却一副老神在在,冷冷清清的样子,仿佛一个深山多年,即将坐化的老僧,慕容谦总是不搭理林尘,心里却不自觉记住了,然而现在,当真体会了这种感觉,又有些窘迫。
慕容谦恍恍惚惚的看着书架上,几乎是一目十行的浏览着书架上的各种书名,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屏风内传来李若渊的声音。
“我好了,是你进来还是我出来?”
慕容谦听到李若渊这么问,才想起来,如果李若渊已经整理好了姿容,他们也没有必要在内间见面,外面一般是女儿家会客的地方,内间是很私密的地方,即使是闺中密友,也很少有进入内间的。虽然李若渊不介意,但是自己还是要注意她的名声的。
慕容谦克制住了自己想要加深对李若渊了解的想法。摇摇头,淡淡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在外间说说话吧!”
李渊听了,缓缓从内间走出来,尽管已经补了粉,但依旧可以看出她眼神中的疲惫,与脸上,再多脂粉也掩盖不住的苍白。
慕容谦坐到桌边的凳子上,李若渊便坐到他对面的位置,茶壶中水尚温,李若渊便为慕容谦倒了一杯茶。
虽然名义上,慕容谦是来安慰李若渊的,但是真正见到了李若渊,他却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尴尬,毕竟,他们之前一直以来都是用信笺交流,即使在信中再相谈甚欢,相见恨晚,信中毕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表达,不像在现实之中,几乎没有过多的思考的时间。
慕容谦觉得自己比上次见面要拘束了很多,前几次见面多是公事公办的味道,即使是商定婚约那次交流,也没有过多的温情,只有这一次,他想让李若渊感受到他的真诚,他仅仅对着这一个人的温柔,却太过于拘泥于完美的表达,反而限制了自己的话。
李若渊倒了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平时能言善道的两个人,却面对着对方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终于还是慕容谦挑起了话题:“若渊,你还好吗?”
李若渊笑了笑,有些为难:“说我现在很好,大概我的样子也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是,至少没有多坏。”
慕容谦配合的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一下李若渊,道:“当真不是太好,但是坏不坏我倒是看不出来。”
李若渊知道慕容谦公务繁忙,偷偷过来这一趟来看她,必然也是出于担心,虽然本能想要在慕容谦面前表现最好的自己,但是,她深知,要让这件事情完美的解决,就要把自己的内心感受诚实的告诉慕容谦,不带有一丝隐瞒。
这是他们之间无言的默契,他们都深知对方不完美,也都想在对方面前表现的完美,但是事实是,既然不可能满过一辈子,就要在一开始,用最适合解决问题的态度面对对方。
李若渊道:“当真是不太坏的,至少现在的我,肯定比李茵乐要强的。”
慕容谦的笑容忽然凝滞了一下,看着李若渊故作轻松的面容,他感到心疼滞满了胸腔,他忍不住握住李若渊的手,道:“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李若渊笑笑摇摇头:“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错,甚至因此而连累了铭烟,我知道你们都很自责,因为贾姨娘针对的是我,但是错的的确是我,你们没有必要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毕竟,我们很幸运,什么都没有发生。”
慕容谦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松手,李若渊的手很冰凉,冰凉道不像是夏天应该有的温度,有一种病态的感觉,令慕容谦在迷恋的同时又忍不住想象,此刻的李若渊,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心境。
李若渊笑笑,继续道:“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其实我自己也不怎么信,但是,在你过来之后,我已经冷静多了,我还想过,要是你嫌弃我太恶毒的话,我该怎么办,你现在不仅不嫌弃我,还关心我,我已经很知足了,毕竟,现在的茵乐,是真的很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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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起李茵乐,慕容谦的眼神变得有些冰冷,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仅剩的几分温柔,也全部都留给了自己放在心上的那些人,而李若渊,无疑是这些人之中,最特别,最让人无法割舍的存在。
“如果她真的经历了什么伤害,那也是他咎由自取,她自己不想办法害你,也不会被你报复,天道有轮回,她既然有侮辱别人的恶毒想法,就要有被人报复的自觉,她们敢对你做这种事情,你仅仅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还嫌你用轻了呢?”
李若渊被慕容谦的话说的笑了笑:“用轻了,你又有什么用重的法子?”
慕容谦淡淡道:“你知道,任何帝国,最不缺的,就是成惩治人的法子,有的是法子,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对你做的事情,在我心中,就是把这些酷刑用个遍也难以弥补。”
李若渊道:“我还以为我已经够心狠手辣了,没想到跟你们相比,当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慕容谦道:“你只是还没有习惯罢了,虽然我并不希望你习惯这件事情,但是,我无法保证,在不远的未来,你不会再次遭遇必须取人性命的事情。”
李若渊道:“你还怕我坚持不下来,正如你说的,我只是还没有习惯而已,当我真正习惯了,便也能像你们一样面不改色了。”
慕容谦啜了一口茶,看着李若渊,眉眼弯弯:“我倒是很期待你习惯的那一天。”
李若渊将茶杯捧在手里,给自己一点温度,虽然心里的感受已经好了很多,但是身体的温度却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恢复过来的。
李若渊犹豫了片刻,问道:“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
慕容谦沉吟片刻,这是太过渺远的记忆了,一开始的确记住了很久,但是当后来日渐麻木的时候,他就习惯了。
慕容谦道:“应该是在我九岁那年吧!一个太监欺负我,我便杀了他。在皇宫,皇子打杀一个太监不是什么大事,我虽然不受宠,但是这件事情闹大了也不会给我带来什么惩罚,在那时,我才知道,指使别人杀一个人,跟真正的杀一个人,是不一样的,你亲手感受他的体温在你手中慢慢便冷,肌肉慢慢变得僵硬,你这才有一种真实的生命流动之感,而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消息,哦,有一个人死了,他的名字是什么,他的死因是什么。”
李若渊听慕容谦这么说,忍不住身体颤了颤,这些想法,和她现在的感觉一模一样,但是那时慕容谦还很小,而自己,已经是快要嫁人的姑娘了。
李若渊感慨道:“你那是真不容易。”
慕容谦笑笑:“母妃刚过世的时候,有一阵的确很难熬,但是林尘一直陪着我,帮助我,我也没有受太大的苦头,不像你,现在还要受他们阴谋陷害。”
李若渊道:“我也不是小姑娘了,也不算天真,她们出其不意一次两次还好,但是当我警惕下来,当我开始动手的时候,他们只有承受这一个选择。”
李若渊的眼睛又恢复了以前的神采,轻笑了一下,柳眉之间,因为担忧而蹙起的眉头缓缓展开,漂亮的星目便盈盈湛湛的出现在慕容谦面前。慕容谦忽然感受到了一个词的切实意义。
神魂颠倒,为了这么一个人,他愿意神魂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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