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老宅外。
被吓懵的母子俩坐在地上,等反应过来,李家大门已经紧紧关闭,明摆不让两人进门。
“娘,咋办?回去门栓一定打死我的。”林山松哭丧脸。
“怕个球,死丫头还以为真能翻天。”刘三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走,去村里,老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李红兵和死丫头是啥样人,以为当个破村长就牛逼。”
说罢,颤巍巍站起身朝着村子方向走去,可林山松依旧坐在地上。
刘三妹停下脚步,“走啊!等李家人请你吃席。”
“娘!”林山松讪讪站起身,地上一滩水渍,刚被老虎一吼,给吓尿了。
“跟你死鬼爹一样没用,还指望你给老娘养老。”
刘三妹怒骂不争气的儿子,头也不回走进山道。
李家宅门,守在门里的二黑听不到动静,撒腿跑回稻场,在李红兵面前呜呜两声。
“知道了!”李红兵扭头看向徒弟陪着哽咽的山杏,“他们走了!”
孙莲倩恨恨的举起拳头,愤愤不平说道,“早知道这么坏的人,就该让金子吃了他们。”
啊呜!
金子抬起头,目光不满的冲孙莲倩吼了一声。
这么臭,让我怎么吃。
伱想毒死我直说。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山杏难受着呢!丫头过来帮我做饭。”老娘从厨房里探出身。
“师奶奶,我来了。”孙莲倩吐了下舌头,做出小女儿状,连忙起身小跑离开稻场。
李红兵把山杏搂进怀里,轻声安慰,对于那两个人的丑恶嘴脸太清楚不过。
想从自己身上找差价。
做梦。
明天就找个由头把这两人赶出村子。
省的污染草沟村空气。
……
草沟村夜晚,依旧热闹非凡。
每隔一段路,墙头挂了一盏灯笼。
食堂吃过晚饭的游客,在村巷悠闲散步,跟村民们聊着家常理短。
老柿子树下。
村民和游客们坐在一起,村里老人们眉飞色舞,说着翻来覆去无数遍的往事,游客们听的津津有味。
本来宁静祥和夜晚。
突然被一阵凄厉哭嚎声打破。
“我命好苦啊!”
“男人死了,孤儿寡母拉扯两个孩子,现在女儿有钱了,就不要我了。”
“天老爷啊,你开开眼,可怜可怜我吧!”
听到撕心裂肺哭喊,村民和游客一头雾水,朝着声音方向走过去。
刘三妹批头散发坐在戏台上,旁边跪着林山松,这对母子根本不用打扮,就是本色演出。
“你谁啊,跑我们村哭啥?”王大赖皱着眉走到戏台,看着台上哭嚎的邋遢女人。
“大赖啊,我是你三妹嫂啊,山杏现在日子好了,不认我这个做娘的,你给我说句公道话。”
刘三妹!!
这个狠婆娘咋回村了。
王大赖脸色一变,像是被电到一样,连忙后退几步,不敢接话。
见王大赖不吭声,刘三妹往地上一趟,边打滚边喊道。
“大家伙都看看,草沟村村长李红兵,霸占我闺女,不让我们母女相认,还放老虎咬人,青天大老爷啊,还有有没有王法。”
“你特娘的谁,来我们村胡说八道,老子抽你了。”
随后赶到小广场的李红旗,听到有人在污蔑红兵哥,顿时火冒三丈,抬起手就要往戏台上冲。
半途,被王大赖拦腰抱住,“红旗,你不能动手,你管不了。”
“起开,我凭啥不能动手。”李红旗用力挣脱,王大赖急忙在耳边喊道,“她是刘三妹,还是你表婶,你去打!”
刘三妹。
她怎么回来了!
李红旗不挣扎了,直勾勾望着戏台上撒泼的疯女人。
见村民陆续露面,游客也越聚越多,刘三妹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谁都不骂,专逮着老李家,李红兵,山杏骂。
骂老李家门风不正,为祸乡里,以前专干土匪勾当。
骂李红兵在村里贪污,以权谋私,横行霸道,强抢她女儿,逼其结婚,怂恿地痞无赖殴打儿子林山松。
骂山杏,不孝顺,有钱了都不愿养老娘和弟弟。
村民们听得眉头直皱,有心上去帮红兵叔说两句话,马上就被牙尖嘴利的刘三妹给怼了回去。
刘三妹有没有黑料,自然是有的。
山杏救弟弟差点被烧死,救回来成了残废,刘三妹趁机拿走搬迁款,把山杏遗弃在村里。
可这种丑事怎么开口,说出去还不被人笑话,一个村的大活人眼睁睁看小女孩被欺负。
自扫门前雪,这个陋习在农村延续千百年,从小长辈会言传身教,就是不要多管闲事。
别人家的家事更不要去管。
当初山杏瘫痪在床,村里人咬着牙缝挤出钱,这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
至于刘三妹抛弃山杏,那也是林家的家事,大家也只能背地里唾弃,谁也不愿意多管闲事。
万一刘三妹说谁想管,谁把山杏领回家怎么办。
当时那个年代各家各户也没有多余粮食,而且山杏身体还残疾,本就贫困的家庭,多个残疾人,不亚于雪上加霜。
综上所述。
刘三妹骂天骂地,骂李红兵,纵然村民心里憋的一肚子火,也只能硬生生憋着。
游客们不知道详情,见戏台上的疯女人骂的起劲,村民们一个个红着脸不说话。
就从疯女人话里脑补出一段画面。
原来村霸还真是村霸。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常看到笑眯眯,背地里却是个龌龊人。
曝光。
必须曝光他。
于是,游客们纷纷拿出手机,对着戏台摄像。
就在这时。
烟袋叔、迷糊叔、老亮叔一众村里老人,在李红旗带领下走进小广场。
“刘三妹,你给老子滚下来。”
脾气暴躁的迷糊叔知道刘三妹编排李红兵,气的举起手里锄头,跑上戏台对着人砸下去。
哐!
锄头砸下去,落在刘三妹面前,水泥地硬生生凿出一个小坑,可想力气多大,要是凿在身上,能把人凿死。
刘三妹吓得抖个激灵,原地蹦起来,身手敏捷,一个健步跳下戏台,头也不回钻进人群消失不见。
“娘!”
林山松眼巴巴望着人群,望着迷糊叔和一众上台的老人,嘴角扯了扯。
“叔,不关我的事。”
迷糊叔抬手一指村口方向。
“滚,不要让老子在村里看到你。”
哦!
林山松勾着脑袋,灰溜溜离开。
大奎、福胜、老根、铁柱几人,得信刘三妹在村里败坏红兵叔的名声,急匆匆跑进小广场。“叔,他们人呢?”
“滚蛋了。”
迷糊叔叹口气,家门不幸,村里咋就出了败门风的玩意,末了怒瞪李红旗。
“你不是挺横的,人家败坏你红兵爷,咋不一耳掴子抽过去啊!”
“她她不是我表婶嘛。”李红旗讪讪低下头。
“呸,表个几把婶,老子可不认,下次碰到往死里揍。”福胜一口老痰吐到地上。
热闹看完,游客们眼中闪烁着八卦。
有一种病,叫“见不得别人好”
有些对草沟村限时不满的游客,心里暗暗得意,只要把拍的视频发到网上。
把这个村长弄下台。
限时就得取消。
自己还不在草沟村,想住几天住几天。
刘三妹气喘吁吁跑出村口,心有余悸的摸着胸口,迷糊那个老东西真敢下死手,活该当年你家鸡被山松偷了。
林山松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回望灯火通明的草沟村。
说不出的羡慕,要是当年不搬迁,现在自己也能舒舒服服住在村里。
“娘娘,现在咋办?”
见到草沟村富裕的一面。
刘三妹就算死也会放弃搬回村,找回山杏的机会。
自从李红兵和山杏从家里离开后,老头子的骨灰钱被门栓抢走,还白白挨顿揍。
村里人不光指指点点,胆大的还往家里丢狗屎。
于是,刘三妹和林山松决定打听清楚草沟村、李红兵、山杏的情况。
这一打听不要紧,简直喜极而泣。
草沟村现在挣钱挣疯了,李红兵不仅是村长,还掏了一千多万承包草甸,山杏也住进李家,成了李家儿媳妇。
村长。
一千多万。
李家儿媳妇。
这三个事随便拿出一个,放在林区都不是小事,更何况三个事全发生在一个人身上。
本来是打算趁李红兵和山杏不在家,先厚着脸皮上门认个亲家,那知道刚好撞到一起。
起先老娘客客气气,虽然不待见刘三妹,可念在她是山杏的亲妈,就随口说了28号结婚的事情。
所以,才有今天发生的一幕。
刘三妹眼睛冒着不甘心,恨恨说道。
“不让进村,老娘就在村口闹,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怕治不服李红兵。”
林山松可怜巴巴的望着荒郊野岭。
“那今晚睡哪?”
刘三妹起身拍拍屁故,一副吃定李红兵的模样。
“进村时候,我在路边看到一个草棚,今晚先在哪过一夜,明儿继续闹。”
突然。
阴暗处响起一个男人声音。
“两位请留步。”
冷不丁有人说话,吓得母子俩以为见鬼了,脸变得刷白。
下一刻。
从阴暗中走出来个男人,面容普通,嘴角带着和蔼笑容。
林山松重重喘口气,脸色难看道。
“你有大病,大晚上出来冒出来,人吓人能吓死人,知不知道。”
男人露出一个道歉表情。
“我这也是怕有人看到,其实我对李村长的故事很有兴趣,不知两位能不能仔细讲讲。”
“你是记者?”刘三妹眉角一挑。
男人愣了下,笑笑点头,不反对也不承认,指着停车场,“我车停在那边,有吃有喝,咱们边吃边聊。”
有吃的!
刘三妹和林山松脸色一喜,肚子发出咕咕响声。
母子俩折腾一天,滴水未进。
林山松刚要动身,刘三妹突然拉住儿子的胳膊,望着男人的脸,嘴角露出精明笑容。
“老话说的好,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村里人人当我娘俩是臭狗屎,你倒好,紧贴过来,有啥事直说。”
男人微微一笑。
“我对李村长有点意见,亲人嘛,吵吵闹闹很正常,没必要把事情做绝。”
呵呵!
刘三妹冷笑,“老婆子不懂大道理,你只管说找我啥事。”
“那直说吧,我想搞臭李红兵,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伙弄一下。”男人说出目的。
刘三妹马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出多少钱,能让我开口。”
男人笑笑,从兜里掏出一叠带着封条的钞票,“不知道这些,能不能让你开口。”
林山松顿时瞪大眼睛。
一万块,比老爹骨灰都值钱。
“走,车在哪?”刘三妹伸手去拿钱。
男人手一缩,把钱装回口袋,“先办事,钱一分不少给你。”
三人借着夜色,来到停车场角落一辆面包车前。
趁男人拉开车门,钻进副驾的空当,林山松拉着刘三妹小声询问。
“娘啊,李红兵的事,咱们哪知道,何况姐的事情要是说出去,咱们咋收场。”
刘三妹看了眼车里的男人,快速在儿子耳边说道。
“不能说的不说,不知道的事瞎说,编白话都不会,活该你输钱。等会妈一个人说,你别吭声。”
男人拉下挡风玻璃上的帘子,拿出一台摄像机,探出头。
“两位坐后面,我这里需要录像,请别介意。”
等刘三妹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发现车里窗户全部被帘子挡住,从外面根本看不到光亮。
“可以开始了,我问你们回答就行。”男人按下摄像机开关。
“请问,你们跟李红兵什么关系?”
“我是他媳妇的老娘,也是李红兵的丈母娘。”
“你们是亲家,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骂他?”
“李红兵不仁义,娶了我女儿,就不管我了,我想搬回村里都不成。”
“那你说他在村里贪污,以权谋私,横行霸道,强抢你女儿,逼其结婚,怂恿地痞无赖殴打你儿子,有没有证据。”
“当然有,我女儿亲口说的,村里承包款全在他手里,他家翻新那么大的院子,那来的钱。
“还有前些日子带了几百人把人家双沟村拆了,就是用钱平的事。你看我儿子,也是他找人打的。”
林山松马上抬起头,扯开领口,乌青伤痕清晰可见。
男人满意翘起嘴角。
“下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