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仕扬的车开的很慢,或许是晚高峰的原因,或许是江晓瑜的心理作用,感觉好久才开到了目的地——是一家重庆老火锅。
地方是江昇特意挑选的,一方面,火锅这个东西大家围在一起,其乐融融氛围好,另一方面,江晓瑜很喜欢这里。
“爸,妈。”上了二楼,江晓瑜一眼就看到了江昇和杨郁,依旧是三人经常坐的地方,那是靠着窗边的最后一个包厢,杨郁提前了三天才预订到的。
江昇招呼着,让江晓瑜坐在了自己身边,然后是齐羽桓,齐仕扬和沈琼。
菜上了满满一桌,江昇算是尽了地主之谊。九宫格火锅里的红亮汤底翻滚着浪花热气,随着气泡升腾,氤氲雾气中渲染着湖南街的繁华灯火,在极微的蒸腾中折射出一片五光十色。
江昇和齐仕扬一直在商议招标的事,两人能从颐和城扯到颐和园,从烈士山飞到北海公园,小到一袋水泥,大到分期封顶,如果不想内幕的人经过包厢,门口一定会认为是两个醉鬼在说胡话。
杨郁和沈琼的话题更贴近生活一点:怎么照顾家,怎么平衡事业与家庭的关系之类的。
而齐羽桓和江晓瑜之间更简单——他俩压根没有话题。
江晓瑜一个劲的往锅里扔菜,肥牛,黄喉,鸭血,羊肉……然后循环。他只扔却不夹,面前的油碟似乎丝毫未动,他不是不饿矛盾的是他居然一点胃口也没有。
“怎么不吃东西啊?不饿?”齐羽桓的声音很轻,除了江晓瑜以外没有任何一个人听见。
“嗯。”江晓瑜点点头。他不是那种既来之则安之的人,相反,在这种鸿门宴上,他只会在自己的频率上循环往复。
“你考了一天试,多少吃一点嘛。”说着,齐羽桓从雾气缭绕中挑出一块肥牛,放在了江晓瑜面前的碗里。齐羽桓侧着脸,正好对上了江晓瑜扬起的目光,微皱的眉头下,那双眼睛竟泛出淡淡的愁来。
江晓瑜就这样看了将近五秒,那种发自灵魂的清澈,竟让齐羽桓手足无措。然后,江晓瑜拿起了筷子,夹起那片肉,塞进了嘴里。
齐羽桓多希望这一刻能永远暂停在自己面前,可希望终究是幻想,江晓瑜放下筷子就没再拿起来,他径直走出了包厢。
江晓瑜心里,脑子里全都乱极了,像是有一挂一万响的满地红,从他的天灵盖炸到脚后跟。一阵噼里啪啦后,留下的只有硝烟和止不住的耳鸣。从踏上那辆卡宴开始,江晓瑜的所做所想,早已极度混乱。
江晓瑜受不了了,他逃出了包厢,逃离了齐羽桓,同时,他又一次逃避掉了内心的负罪感。
楼外连廊的空气很好,一点也不像市内该有的样子,江晓瑜趴在上面,手中早已多了一瓶江小白,能麻痹自己的,只有酒精。
齐羽桓仍旧在往江晓瑜的碟子里夹各种各样的东西,装的满满当当,但他没回来,她同样坐不住了,热气让她同样头昏脑胀。
走出包厢,齐羽桓立刻就捕捉到了江晓瑜的身影,颓然倚在护栏上。
齐羽桓向他走去而又忽而停下了脚步,她不确定江晓瑜是否还想见到自己,他就是为了躲自己才出来的,这她心知肚明。
然而下一刻,齐羽桓看见江晓瑜再次灌了一口手中的什么东西。
“江晓瑜!你喝什么呢!”齐羽桓快步上前问道。
江晓瑜甚至没有回头:“没什么,饮料而已,你出来干嘛?”
齐羽桓劈手抢过了那瓶江小白,对着瓶口猛灌了一大口。顿时,辛辣和苦涩充斥了整个口腔,高浓度的白酒的灼烧感,在疯狂的肆虐着。
“江晓……咳咳……江晓瑜,你管……咳……白酒叫饮料是吗!你把我当瞎子,还是傻子?”
半醉半醒的江晓瑜压根儿没反应过来,等他扭过头,想要夺回酒瓶时,已经来不及了,剩下1/3的白酒已经见了底。
“齐羽桓!你要干什么!”江晓瑜看着说不出话的齐羽桓,良久,齐羽桓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