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晓瑜仍旧没有理会齐羽桓。
齐羽桓发的每一条信息,在江晓瑜看来仍旧是一次又一次的试探,江晓瑜不想去回应,或者说他根本不能回应——既然做了决定,便贯彻的彻底,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江晓瑜打开联系人列表,拨了一个号码。没出五秒,对方接通了来电。
“喂?”接通电话的是马泓澈,“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江晓瑜把手机开了,免提丢在面前写了一半的地理卷纸上,一手托腮,一只手用笔,在卷纸的经纬网上,胡乱的画着圈。
“我爸我妈要回鞍山了……”
“好事儿啊,怎么听你声音苦大仇深呐?难不成你把家里房子偷偷卖了?”
“我爸要和齐羽桓她爸谈生意。”
“额……还不如你把房子卖了呢。哎呀,你想开点,你爸和她爸谈生意,又不是谈彩礼,凡事要往好处想,你爸总不能让你跟他玩上阵父子兵吧?”
“八九不离十。”
“那你就推脱说学习太忙,抽不开身,毕竟还有一周就要学业水平测试了,搪塞过去就得了。”
“还有一周就要学业水平测试啦?!”
马泓澈的话,的确给江晓瑜指了条明路,但是江晓瑜在这句话中,显然捕获到了更重要的信息。
新高考改革后,原本的省统一会考被两次学业水平测试替代。只有九科全部合格的学生才能拿到高中毕业证,顺利毕业。一科不过,明年再来,合格为止。
对于江晓瑜这种选了“物化生”的传统理科生,文综就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将近三个月没碰的学科,读题都有些困难。
上次马兴叮嘱的时候还是九月上旬,时间就在每天的庸庸碌碌中消逝了!
“对了,唐唐说学考过后就重新排座位,我们……喂?”
还没等马泓澈说完,江晓瑜就挂断了电话。马泓澈放下电话,骂了一句娘,再次一头扎进牛顿第二定律中去了。
“东经,西经,什么东西?”
江晓瑜苦恼极了,他后悔之前的地理课上没听徐老太讲课,而是沉浸在她魔性而又灵动的口音中了,以至于他现在几度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地球人。
江晓瑜死死盯着那个椭圆,有一种想拿打火机给它点了的冲动。
束手无策,唯有下下策!
“喂,赵译,地理你会吧,快救救我!”
江晓瑜明白,地理这个东西,练的越多,会的越多。至于为什么他会给赵译打电话,因为他知道,赵译每天都会做两份作业。一份是自己的,还有一份是“自己”的——在拍视频的那一周内,江晓瑜所有的作业,几乎都是赵译帮忙抄的。
(所以也不怪江倚月会吃赵译的醋,要怪就怪江晓瑜实在是个渣男!
“活该!谁让你天天抓我当苦力?”
“我那是有偿交易,你那英语作业……”
“大可不必,那事儿早东窗事发了……先看东经,再看西经,然后一减。”
赵译还是很讲义气的,足足给江晓瑜讲了三个小时,拯救江晓瑜与水深火热之中。
“听倒是听懂了,但是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要从西向东?不能从东向西,地球不是圆的吗?”
“……傻x……”
“额……”
江晓瑜第一次因为没听地理课而感觉到后悔,“山峰自上而下,上……下?”
一张地理卷子,在赵译的帮助下花了三个小时才做完,幸亏是在家,要是在学校,保不齐马泓澈这个大嘴巴又会造什么谣。
马泓澈才不会相信,江晓瑜这个渣男,会和身边的女生保持纯洁的革命友谊呢。
做完题,江晓瑜好像刚跑完一千米,心中唯一的念头,只剩下了上床睡觉。
关灯,上床,拉过被子蒙住头,书桌都懒得收拾,一片季风混在三角函数和商鞅变法中,还有,江晓瑜的手机正悄悄的躺在一摞试卷上,沐浴着柔和的鹅黄色的床头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