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远天疑尽,残晖须弥身。
腾棍长凛凛,何处置我魂?
这时天色开始亮了,雾气渐散,阴森森的荒野一望无际,点缀着簇簇灰扑扑的千岁兰,亘古以来,这里便是毫无生气,沉寂、凄凉天际似是远在天边,有个黑点如甲虫般蠕动,
调缓呼吸的节奏,梅半法双腿来回跨步,遥感飞碟智能跟随着,茫茫荒原的尽头仍无踪影,艰难、单调、痛苦,一分钟又一分钟,没完没了半小时后,他的动作已是晃晃荡荡,
腿在发颤,步子也迈不动了,显然,梅半法已经很累了,
6米高的沙柳盘根错节,粗糙的树皮、繁茂的枝叶、扭曲的躯干,嗨曼懒洋洋躺在树丛里,天线钻了出来,情绪的表象数据与内涵的映射库急需人物样本呐,嗨曼还是那么会“想象”,
自己是国王robot一世,它在等土里土气的人类使者奋尽余力,梅半法终于跑来了,脸涨得紫红,喘气声已是清楚可闻,除了缺少智商,才会有人不明白,这货该被送进废品处理厂了,
罪孽呀罪孽,因为距挑战之期已不到一月,嗨曼实在看不过了,本大爷理应督促得更紧,于是它出言训斥:“你要加强训练,提高体能,还要注意饮食,”梅半法垂着头,喘嘘嘘应道:“好说好说,”
在辽阔寂静的荒野继续跑着,这里没有人烟,没有房屋,梅半法一路跌跌撞撞,坚持了这么久,真是稀奇得很,象是年兽,梅半法被驱赶了大约两公里,嗨曼飞在耳边聒噪:“再跑1千米,”
他穿过了沙洲,穿过了稀稀落落的树木,都长得象教练一样,你该看看,厮杀汉怎样蹿来蹿去,你也该看看,嗨曼怎样在后面死催,它刮起狂风,扬沙卷尘,刈倒野草:“再坚持3分钟”“谁叫你欠债”“停步就是认输”
梅半法呼吸不畅,体力已至极限,滚滚沙丘向他逶迤而来,杀人的野牛,奇异的犬鼠,半透明的羚羊头皮各色景物混在一起,其后的三~五分钟,他全凭意志支撑,他心想:我保证过,不然为了什么,
倾心竭力,嗨曼伴飞“鼓励”着:“你算哪门子忉术师”“拯救,救救你自己吧”“你还没有娶姨太太呐”……梅半法听它出言相激,心下不服,用尽平生之力又跑了三分钟,
真正的考验来了,他软瘫在地,动弹不得,两只眼珠骨溜溜乱转,根本鼓不起劲了,再要挪上一步,也是艰难万分,头顶不时有金绿蝽飞动,嘶嘶鸣叫,梅半法头晕极了,
长时间、过度的消耗把这人累跨了,现在的他两颊浮肿,干咳不断,只能算是个影子,可怜,眉心轮多么烫啊,梅半法存想内观,“○号细胞”细胞壁皮色灰白,干裂、枯瘪得皱成一团,触须都杂有白毛了,
嗨曼落到孤伶伶的身躯上,金属根须紧紧扣着他:“别这样”“他上不了擂台了”“难道这就是禁忌的代价”无名天地之始,凡有皆始于无,机缘巧合,dna双螺旋结构改变了,
这也许还是史上第一遭,它链接上“阿卡西空间”,无数暴发的量子隧穿而来,场域结构化作千重涡漩,暗浪翻滚,一下全注进眉心轮,“○号细胞”如风车般乱转,嗨曼诧异地盯着:“是奇迹之术-粒子转化吗?”
苦痛的面容由黄变灰,梅半法两颊绯红,“嗬嗬”的呼吸声从胸中嘘出,道德经说:道可道,非常道(道是可以讲述的,但能说出来的道就不是大道,“○号细胞”激荡着,
危险的能潮在暴涨,梅半法情愿见它落,“○号细胞”更显渺小,夹在两边的能量高墙中间,它蜿蜒穿过,在力场表面漂上沉下,有一两次它不断下沉,很可能被瞬间吞没,
梅半法躯体紧绷,垂闭着的睫毛频频颤动,全身都在颤抖,时间慢慢逝去,一分钟一分钟分外难熬,后来,梅半法支持不住了,意识迷糊,他颓然睡去,精神顿入虚境,
他几乎认定,“○号细胞”要在这量子“泥泞”里沉溺,能畏惧、逃避吗?不能,他必须挺过去,细胞实在虚得厉害,一簇接一簇地吸着,一条条量子信道总是倏然榨干,
梅半法似若听见魔鬼般的狂笑,催魂的尖啸,索命的铃声,似乎明白了什么-自赎,他决心一试,十指相叉以右覆左,身体一动不动,庄严有如金刚,这是归命合掌,据说是密教手印,
梅半法全神贯注地冥思,伫立在荒凉空中,虚境就在他脚下,忉力如云朵缭绕,如链条起伏,气环蜿蜒流过,他默默诵念七佛灭罪真言:“求诃求诃帝,求诃求诃帝”
完了又从头开始,越来越响,念了整整三十遍,真如(永恒的存在来临了,它的诞生地在《大藏经》的混沌地带,它据以为生的是:智慧、美德和仁爱,食用的是:愚拙、罪恶和暴虐,将来更甚,
它会拯救不幸的凯文星,把罪恶泯灭,而放它出来的正是罪恶,绵延的须弥山滴溜溜打着转,环绕一圈的岩石悉皆震动,“轰隆隆”巨响,落下的碎块越来越多,整个虚境都在震动,
梅半法抬头一望,“○号细胞”被卷起了量子风暴,粘稠的气柱捻动,散出浓浓的光烟,无形的巨手绞动,细胞被扭成螺旋状,它变形得歪七扭八,有如暴怒的上刑,留下了天诛的印记-dna超螺旋,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