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晨借口有些冷,让岁竹给她回宫取斗篷。趁岁竹不在忙找个离其他人远一些的地方,问流心“昨晚发生了什么?”
“小主,您昨天吓死奴婢了。您昏了过去差点溺水。”流心提起来昨天的事还脸色发白。
“昨天昨天除了你还有别人吗?”梦晨依稀记得昨日见到了叶云,却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梦。
流心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昨天您昏迷溺水,是一个男子救了您。抱您进后院水池里降温,您才熬过这次发作。”流心大略说了一下昨夜的惊险。
“真的是叶云,但是自己昏迷过后的事却模模糊糊,不记得了。”梦晨心里想。
“小主,您这次发作比上一次又严重了,没有冰根本熬不过去,怎么应对下次发作您要早做打算,或者您要不要考虑侍寝?”流心犹豫着说。
“流心,下次发作前我会想办法弄到冰。”梦晨神色沉沉,轻声似乎自言自语“完成了柳相的任务,也许就是咱们的死期啊。”
流心听言神色一凛,“小主”。
梦晨打断流心的话。这是她的猜测,毕竟死人才能保守秘密。苦笑一下转移话题问“你的父母被关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还有我来时穿的白色裙子你知道在哪吗?”
流心见梦晨问到自己父母,这一直就是自己的一块心病。“奴婢知道,在相府西院的荒院里,奴婢被柳相舍弃心有不甘,不愿做您的丫鬟,柳相便派人带我去西院看被扣押的父母兄弟,他们不明情况还以为相爷看上我要我做小,接他们来享福,欢喜的不行。每日有下人送衣送饭,那荒院在他们眼中都是极好的居所。我知道相爷是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暂时不会亏待我的父母兄弟,可是如果我没了价值,他们的下场我都不敢想。”流心眼泛泪光。
“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梦晨安慰。
流心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说“小主的物品听说好像是被柳相收走的。”
“柳相?他拿我的裙子做什么?”梦晨惊讶。两个人正低声交谈,突见桃美人正带着丫鬟往这个方向走。赶紧住了嘴不再说了。
“柳姐姐好”桃意如走近见礼,梦晨回了个礼。
“姐姐果真如传言一样,美若仙子。让意如很想亲近呢”桃意如亲昵地说。
“桃妹妹气质非凡,让人见之难忘呢。”梦晨奇怪,这个桃美人正得宠为什么主动来找自己?
“姐姐叫我意如吧”桃意如噙着笑,期待的说,“这宫里这么大,人又少,甚是冷清,意如可以没事去姐姐宫里坐坐么?”
“好啊。求之不得呢。”梦晨也淡笑,虽然不知道这个桃意如为什么这么亲近自己,但是总不好伸手打笑脸人啊。
“那姐姐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回头去姐姐宫里找姐姐聊天解闷。”桃意如笑着行礼告退。
“小主,这个桃美人明显想亲近您啊。”流心轻言。
“你也看出来不寻常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梦晨低声回道。“流心,今天夜里你悄悄帮我准备几个小菜,一壶清酒。我想谢谢昨夜帮我的人。”
流心满脸疑惑,“小主您认识他?”
“说不上熟识,他却帮了我好几次呢。”
“是,小主。”流心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赏了半日的花,快到午时,众女散了各回各宫用膳。梦晨总觉得除了首位的沈贵妃,这一个个女子好像都对王上不怎么上心,莫不是这王上真有隐疾。梦晨暗自琢磨。
傍晚,早早摆了支云昙花在凉亭里,屏退了所有人,摆了几个小菜,一壶清酒。看书,喂鱼,浇花,能想到的事都做了一个遍,午夜都过了,梦晨看着盘子里凝成一坨的菜,知道叶云今天是不会来了。端起酒杯自斟自饮,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委屈。带着情绪饮酒,梦晨本来酒量就不好,几杯下肚,就趴在凉亭石桌上睡着了。
梦晨趴在石桌上呼吸均匀,由于有些冷还缩着身子。顷云天其实早就来了,隐在院外的树冠上,看着梦晨由满怀期待的等他到赌气的自斟自饮。顷云天几次想现身,但是回想到昨天身体对梦晨原始的欲望,他都忍住了。他还没理清自己对梦晨仅仅只是欲念还是别的什么。想满足欲念这世上有的是投怀送抱的女子,但是他都不屑一顾。弱水三千,他只想取一瓢饮。
跃进凉亭,看着熟睡的梦晨,小脸因为饮酒泛着的微微红晕,脸上还挂着愤愤和委屈的神情。像是只被遗弃的小兽。顷云天轻轻抱起梦晨,迈步进屋,俯身小心的将梦晨放在床上,刚想抽回抱着梦晨的手,却被梦晨一把抱住,顷云天一僵,感觉到梦晨用脑袋蹭自己的胸膛,还喃喃低语到“叶云,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被我吓到不想再见我了呢。嗯”说完又没了动静。低头看去原来小丫头并没有醒,顷云天心里一阵疼惜,轻轻拿下梦晨抱着自己的手臂,给她盖好被子。
这个女子总是这么容易撩拨自己的心。顷云天不太懂什么是感情,自打父王母后离世,自己被王姐送进师门,就不敢再相信任何人,师傅教给他的是冷酷和铁血,只要你够强,便无所畏惧,感情是变强路上的绊脚石,不可以被牵拌。这些一直被顷云天奉为铁律。却不想现在竟有了动摇。
安置好流心,顷云天避过各处的侍卫和暗卫,像暗夜的精灵行走于王宫中,不知不觉来到了玉宁宫。这里面住着的是自己好友的未婚妻,现在冠着自己云妃的称号住在这,当年好友战场失踪,生死不知,这个女人誓死要等未婚夫回来,却被家人逼着另嫁他人。他念在和好友的情谊也被这个女子的气节所动,给了这个女子一个安身之所。正在门外站着,却听院内传出幽幽的琴声,婉转悠扬,不是悲凉而是期盼。这个女子始终相信未婚夫并未身死战场,他一定会回来。
施施然走进去,唬了值夜的小太监一跳。“王王王上!奴才见过王上。”小太监整个趴在地上。
许是听到动静,琴声戛然而止。云玉瑶的丫鬟香怜开门出来,见到顷云天也吓了一跳,忙引他进去。
“玉瑶见过王上”云玉瑶长发散着,穿着里衣,在顷云天进来的时候披了个斗篷,盖住身体。
“香怜,上茶。”云玉瑶吩咐丫鬟。
茶端上来,顷云天挥手让下人退下。轻轻喝了口茶,“我路过你宫外,听见你弹琴进来看看你。”看到她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问“你又想赫连兄了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是否有别的打算?”
“王上,我相信不管千难万难,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回来。”云玉瑶说。
“你这么肯定吗?”顷云天问。
“我相信他。”斩钉截铁的回答。
“这难道就是感情?相信?”顷云天自语道。
云玉瑶没听清,问“王上可有难事,可与玉瑶说一说。”
“刚才有,这会没了。”顷云天似乎想明白了。云玉瑶笑笑。
“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赫连兄回来一定想看到健康喜乐的你”。玉瑶含着泪笑,送顷云天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