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琛还不清楚,滔天的波澜正以邺城为圆心,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莲生教长老、三妙女帝、浙大的网红,很快都会来到这座小城。
就算清楚,以他那淡然的性子,恐怕也不会放在心上。
此时,他拉着关安安。
蹲在一处小摊前,跟一位老人讨价还价。
老人看起七十出头,两鬓长者白发。
脸颊上灰一片黑一片,布满老人斑。
笑起来倒十分慈祥。
“你这只猫瘦不拉几的,少一点,拿给我得了。”关琛抬起右手,指了指铁笼里的灰白小猫。
“小伙子,这你就不懂了,小猫哪有不瘦的,拿回去喂几天,就长胖了。再说啦,我这可是简州狸花猫,搁古代,是有编制的宫廷御用猫,抓老鼠厉害的嘞。”
“再厉害,也要不了一百零六啊。”青年连连摇头。
“有福有禄,数字多吉利。”眼见关琛一脸你别当我是傻子的表情,老妇人连忙改口:“那你还个价。”
关琛用余光瞟了眼站在猫笼前的安安。
见她眼睛像被吸铁石吸住了一样。
一眨不眨地盯着铁笼角落里的简梨花。
心想,我这愚蠢的傻妹妹,你这样哥哥还怎么砍价。
压下心里纷杂的念头,他摇摇头,重新把目光聚集到卖猫老人脸上。
回答:“那就……抹个零吧。”
精气神不错的老人似笑非笑,看着关琛。
浑浊的双眸里充满了智慧。
心里也在权衡,这个价格已经不算低了,卖还是不卖。
这小子看起来挺精明的,一还价还不是买贵了。
数秒后,她下定决心一般,一拍铁笼,装作吃了大亏的样子。
“行吧!看在你妹妹这么可爱的份上,抹零就抹零,一百,你带走。”
关琛悄悄咽了口唾沫。
说话的时候,一直观察着老人的神情,欲言又止。
支支吾吾半天,才吐出下一句话。
“嗯…嗯…您可能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抹零后价格是十六,抹的是中间的零。”
“啊。”老人愣了一秒,脑袋都是蒙的。
老人家卖了一辈子东西,年轻时卖园子里的蔬菜,后来又卖小猫小狗。
也没见谁这么抹的。
脸色阴沉,指着关琛:“滚,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我不想卖给你。”
就连那一直紧紧攥着关琛手指的女孩,都不着声色地松开小手,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歪过头,一副,别看我,我跟他不熟的表情。
关琛被骂得狗血淋头,丝毫不觉得尴尬。
他摸了摸鼻子,笑着说:“别生气嘛!买卖不成仁义在,您真要对这价格不满意,咱们可以再商量。”
商量?
商量个屁,老人看着他的脸就觉得碍眼。
突然想到了什么,站起身,盯着关琛深看了几眼。
脸上露出恍然之色:“是你?”
“啊!”这下轮到关琛懵逼了。
“您是……”
“我跟你舒姨是亲戚,前两天你在她家院子里练拳,我吃完饭,在外面溜圈时,见过你一次。只是年纪大了,第一时间没想起来。”她点了点脑袋。
变脸比变天还快。
阴沉的脸色就像滴入池水中的墨汁,迅速化开。
取而代之的是慈祥温和。
妇人也很实诚,弯着腰,颤颤巍巍地打开猫笼。
伸手抓住简梨花的后脖颈,把它提了出来。
笑着递到关安安手里:“都是熟人,你妹妹又喜欢这只猫,这就是缘分。”
“也别提什么钱不钱的,拿回去养就行。”
关琛一听这话,脸上头一次露出羞赧之色。
他赶紧拿出手机,扫了一百块钱过去。
笑着回答:“哪儿能白要你的猫。”
关安安抱着小猫,无比温柔,都快笑出花来了。
夕阳斜斜,行人欢声笑语。
长相普通的青年回头见到这个画面,时间如被定格在这一秒。
他竟生出一种温馨的感觉。
摇摇头,轻声感慨道:“都说,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果然没错。”
可是,当他再次把目光落到干瘦老妇人头上时,却意外发现一丝若隐若无的黑气。
他脸色瞬间严肃起来,手指缩在袖子里,掐了两下,天机朦胧,可老人的命运,却已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关琛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前,扶住老人的手臂。
另一只手伸到上衣口袋拿出张一张符纸。
符纸成人手掌大小,通体呈透明的金色,用血红的朱砂写着一个“镇”字。
他不由分说的把符纸塞到老人手里,眼神诚挚道:“这张符纸,是一位云游道人送给我的,你拿回家,贴在大门前,可趋吉避凶,保你一家老小,万事顺遂。”
老妇人打小就相信这一套。
用力握着符纸,盯着关琛看了好一会。
这才点点头:“那我可就收下了。”
“您啊!收着就行。”
关琛也笑,用力握住老人邹巴巴的手掌。
事实上,这符纸并不是什么云游道人所制。
而是关琛自己画的,所篆写的字体里,蕴藏着他一丝灵力、精神。
只要散发威能,就算是诡异都会灰飞烟灭。
之所以不承认是自己画的,不是想藏着掖着装高手。
而是怕老妇人不肯相信,回头就把符纸丢了。
真要说起来,老人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关琛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怎么学突然会画符这种“高端”技能了?不是招摇撞骗是什么。
正是考虑到这个因素,他才说了这个善意的谎言。
事情结束,关琛呼了口热气,战直身子,看了关安安一眼:“走吧!回去做完饭。”
小女孩轻轻点头,还十分懂事地朝老人挥了挥手,奶声奶气道:“奶奶再见,我肯定会把这只猫猫养得白白胖胖的。”
“再见。”老妇人挥了挥手。
眼见太阳就快落山了,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她也准备收摊回家,尤其一想到最近开始疯传的红衣女,手脚都变得轻快很多。
最近,邺城并不太平,据说。
那红衣女鬼已经害得两位孕妇意外身亡。
肚子里的孩子也流产了。
警察连续查了好几天,也没有查到什么头绪,闹得人心惶惶。